第165章 你旁边这个男人是谁？
话说出口才觉不妥，燕王瞳孔一缩，满目震惊。
与此同时，知微缓缓站了起来，她看着燕王正在一点点变成灰白色的脸，笑意渐深。
她语气松快：“多谢王叔，不吝相告。”
接着转身，朝地窖门口走去，张兰亭跟在她身后。
地窖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铁门合上的那一刻，燕王尖锐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姬丞仪！你套我的话！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她！”
“姬丞仪——！”
——
地窖合上的那一刻，阴冷的寒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吹得知微身形一晃。
张兰亭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
掌心贴在她袖下的手腕上，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乱又急。
她完全没有她面上强装出来的半分镇定和从容。
“殿下，还好吗？”
知微抬手攥紧了胸口的衣物，那里沉闷地发疼，像是有什么淤堵，怎么都化不开。
“本宫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倦意，“这个真相，其实早在来宁州前便猜到了。可当真正从姬弘肆的口中听见，还是不好受。”
路知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本宫只怕......自己都这样，到时皇兄能不能撑住这个真相。”
张兰亭心疼地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替她将兜帽拢好。
“陛下是天子，天子能容天下事。真相固然令人伤心，可陛下能稳坐龙椅多年，心性之坚韧不比常人。”
“臣倒是更忧心殿下......您真的该歇一歇了。”
知微抬眼看他，疲惫乏累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这时，蓝锦忽然从廊道那头快步走来，脸上满是为难：“殿下......”
“蓝大人直言便是。”
她直起身子，保持着仪态。
蓝锦支支吾吾的：“殿下......谢大人遣下官传话，说布了席面，想请您过去一趟。”
知微一下警觉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何事？”
蓝锦摇头：“谢大人只说，在安州附近发现了燕王亲卫的踪迹，那些人跃跃欲试想要靠近宁北国界线，他想以宁国使臣的身份，和您谈一谈此事。”
闻言，知微轻笑：“他倒是会挑由头。”
蓝锦问：“那，殿下要应下吗？”
“他都以宁国使臣的身份邀本宫相见了，这么一座大山压下来，本宫还能不见？”
她低头理了理大氅，指尖在领口处停了一下，忽然偏头和张兰亭说：“你随我同去。”
张兰亭应了一声。
接着，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
她将其轻轻覆上面颊，手指沿着边缘抚平，再抬头时，便已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走吧。”
席面设在四海馆后院的一间水阁里，三面环水，一面靠岸，窗棂半开，风从水面上穿过来，带着青苔的气息。
桌上已布好了菜。
谢惟治坐在靠窗的那一侧，面前放着一杯酒，酒液清澈，他握在手里，却没喝。
裴延坐在他对面，垂涎地看着面前的红肉。
昨日将赵时臣扔在门口后又被抓去安州巡视了一圈，直到现在一粒米都没吃上，真是快饿死了。
蓝锦在外站定：“谢大人、裴大人，北国长公主殿下到了。”
二人一起抬眸看去。
只见门口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裙，外面披着金红大氅，气度出众，只是面容眉眼平实，没什么特别惊艳的。
裴延忽而一怔，他也看见了那双眼睛。
他没见过路知微，可听崔时妙描述过，这几个月也常看谢惟治画像，不得不承认。
这双眼睛，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他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分明面容、声音都不同，谢惟治还是固执地认为姬丞仪就是路知微。
裴延站起来，欠身行礼，“外臣宁国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裴延，见过北国长公主殿下。”
路知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窗边那个人身上。
谢惟治一直没起身。
他坐在那里，玄色锦袍泛着幽暗的光，手搭在桌沿，姿态随意。
他也在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知微总觉得他的目光能穿透这张人皮面具，看见她掩藏在底下的真实容貌。
她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谢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身为外臣，见了本宫，不行礼？不叩拜？”
闻言，谢惟治嘴角一弯。
他缓缓站起，朝她走去，在离她不过五步的地方停住，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鬓角，又从鬓角移到耳后，最后停在了人皮面具的边缘。
见到这一处破绽，谢惟治脸上的笑容更深。
“臣倒是想问问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我宁国的国土上？殿下可有国书在身？”他看着她，“否则，臣会以为......”
他故意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眸光锐利：“殿下，是怀着不善之心。”
蓝锦赶紧从后面绕上来，两手虚虚一拦。
“谢大人说笑，北国长公主此行虽仓促，但该有的文书都已递往府衙，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吧。”
裴延也适时添了一句：“正是正是，菜都凉了，坐下，慢慢说。”
“是呀是呀，”蓝锦顺着他的话接上，“殿下请上座，谢大人，裴大人，二位也请。”
她连说带笑地将几个人往席间引。
裴延率先开口暖场。
他的声音清朗：“既然在宁国境内，那我们也算东道主了。北国长公主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这宁州港的海风比上京城里的风硬些，殿下可还习惯？对了，听蓝大人说殿下喜欢清淡的菜式，外臣便特意让人备了几道宁州的时鲜，您尝尝是否合口——”
谢惟治忽然不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旁边这个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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