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个背影，好像她
“你！”
锦娘子瞪眼，作势就要打他。
接着，她一撇嘴：“我倒是看出那姑娘出身不凡了，但着实没想到，她竟然是......皇族啊？”
“哎。”
锦娘子用胳膊怼了钱隽一下，“这可是我正儿八经做生意得来的。不会被逼着上交吧？”
“不会。”
钱隽说得斩钉截铁：“关于这一条，宁国和北国的律法是一样的。私用皇族金锭，应判斩——”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锦娘子听得呼吸都一窒，接着便又听他慢悠悠地道：“暂时收好，去找银作局换成民间通用金银即可。”
“钱隽！你大爷！你渴了就去跳海，饿了就去上吊，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给聋子，你给老娘滚出去！”
前堂的小厮们被吓了一跳，随即又见怪不怪地继续低头做事。
锦娘子被惹得气急败坏，手脚并用地将他给推搡出去，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即便被骂，即便被赶出门，钱隽也一直在笑。
他站在门外，买菜的老农熟悉地和他打招呼：“钱郎君又被锦娘子扫地出门啦？”
“是啊龙伯，下回见。”
钱隽朝他点了点头，便朝北国界走去。
他想起了方才那个白色背影。
燕王刚到宁州，长公主又被贬来，他怎么也想不通，宁州一个海岛小镇，上京城里的风暴怎么就能刮到这儿？
身后，四海馆的门被拉开一条小缝，锦娘子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钱隽的背影渐行渐远。
买菜老农又同她打招呼：“锦娘子，又偷看钱郎君啊？”
锦娘子气笑了。
她又将大门一把推开，喊道：“龙伯，你还剩多少菜？一块儿给我送后厨去，今晚要下雨，早些回家！”
“得嘞！”
龙伯兴高采烈地开始收摊子。
回到柜台，
锦娘子耳畔还响着钱隽说的话，怎么又来个皇族？住北边那三间的还没查出是个什么官，这又来个皇族。
海上要起风了，宁州城难道也要起风了？
——
阴暗的巷子里，赵时臣看见路知微便立马跪了下去：“殿下，臣罪该万死！”
知微低头看他，帷帽的白纱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
“高达，扶赵大人起来。”
她语气平静，“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
高达上前一步，将他从地上拽起。赵时臣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满是青苔的湿痕。
他不敢抬头去看她。
“昨日你们到达驿站后，燕王那边可有来人？”
赵时臣摇头：“没有。臣一直在等，从午后等到三更，都没有人来。”
“驿站周围倒是有些生面孔在晃悠，可臣让人盯了一整夜，也没有动静。燕王就像是......根本不在意殿下到了宁州。又或者......”
知微接话：“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本宫。”
赵时臣的头更低了些。
她又问：“惊蛰失踪后，也没人送什么东西来？”
“没有。”
“殿下，臣斗胆进言。”赵时臣终于抬起头，“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燕王在宁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咱们想在这儿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臣以为，不如寻宁州知州钱隽？他是臣父亲的门生，当年在上京，受父亲一手提携。冲着这份交情，他定会帮忙。”
知微没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海鸥正在低鸣。
“可是，万一钱隽和燕王是一伙的呢？”
从不说话的张兰亭忽然出声。
赵时臣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脸色一下涨红，“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妄议朝政？！”
“钱大人是朝廷命官，是宰相门生，是陛下亲封的宁州知州！凭你也敢在这里出言置喙？你有什么资格？你算什么东西？！”
张兰亭的脸白了一瞬，手足无措。
见状，路知微轻叹一声：“你去巷子口等着。”
“是。”
他垂下眼，低头离开。
等张兰亭走远，知微才看向赵时臣，有些不满：“你也是，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赵时臣躬下身，声音闷闷的：“臣失言。”
只是失言，没有知罪。
知微偏过头，看了高达一眼：“高达，你去民间打听一圈钱隽的为人，不要惊动官府。”
高达抱拳应是。
她又看向赵时臣：“不管如何，惊蛰的安全为先。去给燕王下帖子吧，就说本宫到了宁州，于情于理，都该拜会王叔。请他定个时间和地方，本宫会准时赴约。”
“臣领命。”
赵时臣立马转身办事。
众人走后，原地只剩路知微一个人，她孤身站着，心口重地发沉。
若真是燕王掳走了惊蛰，倒还好办。就怕不是燕王动的手，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转身，走到巷子口，张兰亭站在那里等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知微偏眸：“你方才不该开口。”
“臣知错了。”
张兰亭十分顺从地认错。
知微没再说什么，迈步走出巷子，张兰亭紧紧跟在她身后，永远隔着一步的距离。
四海馆的一楼大堂，谢惟治和裴延坐在靠窗一个较隐蔽的桌子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茶。
路知微和张兰亭进来时目不斜视，径直朝楼梯走去。
裴延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嚼着，谢惟治偶然一抬眼，正好见到路知微上二楼的背影。
那女子帷帽的白纱垂到胸前，遮住了一切能让人辨认的东西。
她步伐不慢，右手一直护在小腹前。
谢惟治的眼睛陡然睁大，筷子悬在半空。
这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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