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敢炸自己爹娘的陵寝？
赵炽带着人翻身上马，朝天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团浓烟还在不断地扩大。
赵炽心跳如擂鼓，抓着缰绳的手在发抖。这一声爆炸，反而让他有些不相信是姬丞仪的手笔。
为了张肃之，炸了天陵？
天陵里埋的又不是别人，那是她姬家先祖，她敢炸自己爹娘？
马队跑出还不到五里，身后竟又传来一声爆炸巨响！
是妃陵！
赵炽猛地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差点被甩下马背，身后的官员们也纷纷停下。
“怎么回事？天陵炸了，妃陵也炸了？”
“是天雷吗？可今日无雨无雷啊！”
“莫不是太皇太后在天之灵发怒了？”
“胡说八道！太皇太后发怒，能炸自己的陵寝？”
赵炽坐在马上，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飘，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陵炸了，妃陵也炸了？
是长公主吗？
“赵相！赵相！”
身后人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是右相李千宣，五十来岁，圆脸，留着一把漂亮的长须，此刻却狼狈极了。
他策马靠近赵炽，喘着粗气：“赵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现在该往哪边去？”
赵炽闭了闭眼，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李相，咱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去天陵搜。老夫回妃陵。快去！”
“好！”
李千宣一夹马腹带着一队人朝天陵去了。
赵炽则调转马头，鞭子狠狠抽下，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妃陵方向狂奔。
身后几个官员连滚带爬地跟上。
天边泛着一种不祥的橘色，等赵炽赶到时，只见妃陵外乱成了一锅粥。
留守的几个官员灰头土脸，太监宫女们瘫在石阶上哭得喘不上气。
“相爷，那边有人！”
一个护卫眼尖，指向层层叠叠的树林之后。
赵炽随之看去，果然看见那边一队八人，穿着侍卫服，推着一辆板车鬼鬼祟祟地往一条小路上拐。
板车上盖着黑布，黑布底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们动作很快。
“拿下！”赵炽一挥手，怒吼发令。
身边的侍卫立刻扑了上去，将那些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了。
板车歪倒在路边，黑布滑落，露出了底下那具棺椁，棺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凤纹。
是太皇太后的棺椁。
赵炽瞳孔猛缩，今日上午他亲眼看着太皇太后的棺椁被送进地宫，亲眼看着封门石落下。
怎么会在这儿？！
方才的爆炸是为了抬出太皇太后的棺椁？
“搜！”
侍卫从那领头人身上搜出一块令牌，递上前去：“赵相。”
赵炽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是燕王的手令。
“打开棺椁。”
侍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赵炽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于是走上前，亲自推开棺盖。
棺盖很重，推了几下才勉强推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一股腐朽甜腻的气味，混着香料和泥土，他把棺盖又推开了些，只见太皇太后躺在里面。
赵炽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赵相？你在这儿啊，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本宫怎么听到爆炸的声响？”
路知微和惊蛰从一片林子里出来，她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赵炽眉头紧皱：“殿下？”
她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具被打开的棺椁，不知所措地看着赵炽：“这......这，这不是皇祖母的棺椁吗？它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炽一时间竟无法判断路知微眼中的慌张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屏退左右，等那些官员和侍卫退到听不见的距离外，才开口质问：“殿下当真不知？这些，难道不是出自殿下的手笔吗？”
“赵相在说什么？本宫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您怎么质问起本宫来了？”
“本宫闻不惯香火味。今日在仪式上站了大半日，头一直昏昏沉沉的。未时便回帐篷歇息。这些，赵相都是知道的呀。”
那一双圆圆的小鹿眼中满是困惑和无辜。
“是么？”
赵炽向前逼近一步：“可老臣后来去帐篷里找过殿下，里头空无一人。此事，殿下如何解释？”
“那是因为本宫躺了一会儿也不见好，惊蛰便扶本宫去林子里转了转，想着透透气会好些。”
她顿了一下，按了按太阳穴，继续道：“后来忽然听见一声巨响，本宫吓了一跳，以为是有刺客。惊蛰便拉着本宫躲了起来。躲了好一阵子，没再听见什么动静，才敢出来。结果刚走出林子，又听见一声巨响，是从妃陵这边传来的。本宫这才意识到出事了，匆匆赶来。”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有理有据。
可赵炽不信。
从现在起，姬丞仪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信！
远处传来纷杂的人声——
李千宣带着人从天陵回来了，袍上全是尘土，他跑到赵炽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见过殿下，见过赵相！”
“赵相，天陵那边......断龙石被炸了，可陵寝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路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臣在巡视天陵周边的路上碰上了高达和容华，他们两个各带着一队人马，还有......还有棺椁......”
赵炽一听就来火了，他偏头盯着路知微，恶狠狠的：“如此，殿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棺椁里装的，只是满满的纸钱和一些祭奠用物。”
赵炽愣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纸钱？不是张肃之的尸体？
李千宣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臣亲自验过的，只有香烛、元宝、往生钱。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赵相，”
知微叹了口气，耐心地同赵炽解释：“本宫这六年来，没给祖宗上过一炷香，没给父皇母皇磕过一个头。妃陵离天陵近，本宫便想着亲手折些纸钱，明日回宫前去祭拜一番，聊表孝心。”
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腹上确有几道像是被纸钱划破的细小红痕：“本宫不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本宫考虑不周，让赵相误会了。”
赵炽看着面前女子委屈的模样，心像针扎一样疼。
是啊，长公主即便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可能拿炸药去炸自己爹娘的陵寝啊！
那不是畜牲了？
他一想起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狠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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