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反杀太皇太后
暖阁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张肃之忽然穿起衣袍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知微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声音温柔。
“殿下，先回去吧。太皇太后正在气头上，您在这儿只会让事情更糟。回去歇一歇，等太皇太后消了气，再来请安也不迟。”
张肃之宽大的白袍袖口与知微的衣袖交叠的那一刹那。
她的袖口有一枚柳叶刀滑进了掌心，她将它夹在指缝，往张肃之的手臂内侧轻轻一推，便滑进了他的袖口深处。
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张肃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那皇祖母好生歇息......孙女，孙女告退了......”知微抽泣了两声，甩开张肃之的手，脚步踉跄着跑了出去。
容华和魏穹带着禁卫军也一并离去。
祝嬷嬷立即去将暖阁的门重新关上。
太皇太后靠在软枕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满是嫌恶和不屑。
祝嬷嬷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觉得有些奇怪：“太皇太后，长公主殿下这是......什么章程？”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你看不出来？这是替她那快死的皇兄来探哀家的虚实呢。”
“自不量力。”
祝嬷嬷不敢接话，低着头，将那包碎瓷片拢在袖子里，退到一旁。
“她那个母皇，当年也是这副德性。”
“一个西甘草原来的野丫头，竟然踩着哀家两个儿子坐上了北国皇位。”
太皇太后声音歹毒：“德不配位，必遭天谴！活该，活该她四十岁就暴毙而亡！”
说着说着，太皇太后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和哀家斗？凭她也配和哀家斗？就是可惜，像九叶龟莲这种稀世珍宝，万金难买，却用在了杀她这件事上。”
或许是笑累了，她又一头倒回了榻上，闭上了眼。
“不过说起来，若非为了悄无声息地杀她，宁国那位......又怎么肯将九叶龟莲送来？”
祝嬷嬷听得心下一惊，赶紧又递上一杯茶水：“太皇太后，您快喝一口醒醒神，早起那杯冷酒吃得太急，这会儿子，怕是后劲儿上来了。”
说着，她还扫了一眼张兰亭和张肃之。
这样的秘密就这么被他们知晓了？等太皇太后清醒一点，最好建议杀了这对父子，杜绝后患才好。
张肃之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眼里满是怒火。
他想起女皇最后的那一段日子，想起她永远苍白的脸，想起咳血时捂嘴的绢布上那大片大片黑血。
那个深夜，她看着帐顶说‘肃之，朕好冷。’
他跪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那手冰凉透骨，怎么捂都捂不热。
张肃之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把柳叶刀。
这时，一个内监尖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启禀太皇太后，宫里出事了！”
太皇太后眼皮微动。
内监跪在门外：“陛下今晨不知为何大怒，发落了好些宫人，打死的打死，下狱的下狱，连朝臣都抓了好几个。安平侯让人传话进来，说事情来得突然，还请太皇太后定夺。”
太皇太后终于睁开了眼，姬丞佐性子一向温和，怎么会突然这样？
她吩咐道：“祝嬷嬷，你亲自去探，别人哀家不放心。”
“是。”
祝嬷嬷匆匆离开暖阁。
太皇太后捻动了几下佛珠，目光落在跪着的张家父子身上，抬起手慵懒地摆了摆：“今日哀家累了，不乐意动。你们自己来伺候吧。”
张兰亭刚要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按下了。
他不解地抬头，看向张肃之，可张肃之没看他。
他站起身，双手拢在宽大的白袍袖口中，姿态从容优雅，像一个要走上舞台的伶人。
太皇太后看着他走过来，露出一抹浅笑。
张肃之走到榻前跪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覆上了太皇太后的心口。
太皇太后眉头皱了一下：“按这儿做什么？往下，揉一揉。”
可张肃之没有动，手依然按在她的心口处。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苍老而疲惫。
接着，他开始解太皇太后长衫的系带。
他的手指十分灵巧，系带在他的指尖一根一根松开，太皇太后靠在那里，没有阻止，目光里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女皇在位第一年，开仓放粮，赈济天下饥民，救了数百万人命。”
太皇太后眉头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不紧不慢地解开第二根系带：“女皇在位第二年，御驾亲征，平定东南叛乱，收复失地千里，边境百姓免受刀兵之苦数十年。”
“女皇在位第三年，改革科举，让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日，天下读书人莫不感恩戴德。”
第三根系带被解开。
至此，太皇太后的衣物被全部褪去，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看着张肃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安。
“女皇在位第四年......”
“够了。”
太皇太后打断了他，眸底藏着即将爆发的怒意：“你究竟要说什么？”
张肃之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今日格外明亮，就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烈火。
“我，要为则宁报仇！”
他一字一顿，眸光的狠戾铺天盖地！
下一秒，他死死地捂住了太皇太后的嘴。
太皇太后的眼睛猛地瞪大，挣扎起来。
枯瘦的四肢在榻上胡乱地扑腾，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把抓住张肃之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想把他的手指掰开。
可即便出了血，那只手也始终纹丝不动。
张肃之的另一只手从袖口中抽出了柳叶刀。
刀身细长，刃薄如纸，两面开刃。
他将刀尖对准心口，没有丝毫犹豫地扎了进去！
刀刃一下刺穿了皮肤，同时也穿透了那颗肮脏罪恶的心脏。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腥甜的血溅在张肃之的脸上，太皇太后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四肢痉挛，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她的嘴唇在动，可那声音封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混的咕噜声。
张肃之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目露凶光。
“老虔婆，你会下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脱困。安心去赎你的罪过吧。”
话音落下，太皇太后的瞳孔慢慢涣散，四肢也软软地垂落在榻上，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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