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路知微的计谋
那只公鸡在秋月白的面前咕咕叫了两声，脖子上的红绸花随之晃动。
一个丫鬟斜倚在柱子旁，和身边的同伴咬耳朵：“哎，你说这到底算不算拜堂？？新妇倒是有了，可新郎官......却是一只鸡。我听说，只有配冥婚才会用上公鸡吧？”
“那你可说错了，”另一个丫鬟接话，“这可不是普通的公鸡。这是大公子钦点的——新郎鸡！”
“噗——”
这些窃窃私语的嘲讽毫不避讳秋月白还在场。
“你瞧瞧，大婚当日哭丧着个脸像什么样子？难怪王爷王妃和大公子都不愿意来。就她，还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嫡小姐？连咱们知微姑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说呢。要不大公子一早就瞧上了姑姑，迟迟不愿娶她......”
深宅大院里的小厮下人们，最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这样的婚仪，谁人不知道谢惟治是铁了心要将秋月白踩在脚下？
他们自然要站在自家公子这一边。
秋月白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嫁衣的袖口被她攥出了褶皱，指甲掐进掌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惟治会这样对她。
她知道，拿路知微的下落逼他娶自己，一定会被冷落，被敷衍，甚至他可能都不会来迎亲。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一只公鸡来羞辱她！
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让她跟一只畜生拜堂！
秋月白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一旁的小厮和女使们还在笑，不知道是不是花厅过于空旷的原因，即便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可她还是能清晰地听见每一个字！
她红了眼眶，猛地夺过小厮手里那只公鸡，将它摔在地上：“荒唐！你们谢家......你们谢家欺人太甚！”
公鸡惊叫着扑腾了两下，好不容易落地后，赶紧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地跑开了，留下一地乱羽。
“谢惟治呢？！谢惟治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下一秒，立刻冲出来两个婆子将秋月白死死按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直接照脸扇了一耳光过去。
这婆子一向是做粗活的，手上力气大得很，一掌下去便将嘴角打出了血。
“贱妇！秋家没教过你规矩吗！大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
“姑娘！”
青禾赶紧扑上去，泪如雨下：“你放肆！我家姑娘是大公子的新妇，你一个粗使婆子，竟敢在婚宴上殴打夫人！不想活了吗！”
“呵，夫人？”
那婆子鄙夷地瞧了一眼主仆二人，嗤笑道：“老婆子我活了这么许多年，大大小小的婚宴也参加了几十场，从没见过你家姑娘这样的新妇。”
“今儿也是开了眼了，便是纳一个通房，也比秋姑娘体面得多呀。”
这时，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谢惟治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袍，在满厅刺目的红色中显得格格不入。
上好的云锦，暗纹在烛光下流转，腰间的白玉带束出一把精瘦的窄腰，衬得整个人的身姿如松如竹。
墨发半束半散，几缕落在肩侧，更添了几分不羁的俊逸。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单看这张脸，真叫人以为是天上的谪仙落了凡尘，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只是眉眼间是一片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鸷。
他的目光从花厅中缓缓扫过，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将脑袋低了下去，毕恭毕敬地行礼：“大公子——”
谢惟治径直走去主位，立马就有丫鬟端了热茶上来，他手微微一抬，两个婆子便放了秋月白。
跟在谢惟治身后的，是四夫人。
她步子又碎又急，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秋月白被青禾扶着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四夫人的一瞬间，瞳孔顿时一缩。
谢惟治目光阴森地看着她。
“闹什么？今日的婚仪，不是你想要的吗？”
“谢惟治！”
她的声音在发抖，“三年前，三年前是我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了你！我险些就死了！你说过会报答我，你说过会对我负责，可你如今就这样对我吗！”
外头的雨还没停，花厅里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引得主位上那位‘阎王爷’的不快。
谢惟治的眉眼间压着一层厚厚的阴翳，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秋月白身上。
“秋若雪。”
秋月白的脸色瞬间白得像一个死人。
他......
他知道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快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秋月白吞咽了一口唾沫，发现喉咙干得发疼，这个名字一出现，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理由让他多看自己一眼了。
“姑娘.......”
青禾赶紧伸手扶住她。
秋月白猛地挣开青禾的手，两步冲上前去。
嫁衣裙摆太长，她踩到了裙角，一下摔倒在地，凤冠歪斜，珠翠散落，脸上全是泪水冲开的脂粉痕迹。
可她还是浑然不顾，冲到了四夫人面前，那样子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猛兽。
“是你！”
她声音尖锐：“是你！整个谢家，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是你说的是不是！当年，你可与我母亲发过誓！要将此事带进棺材里的！”
四夫人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两步。
“没错！你发过誓，如有违背——人神共诛之！”
四夫人身子晃了晃，脸上满是惊恐，目光往谢惟治那边瞟了一下，求救一样的。
谢惟治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四婶。”
四夫人的肩膀猛地一抖。
“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承诺你，今日过后，惟城可以离开翰林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去督察院的经历司，任正六品经历。”
四夫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下一秒转为狂喜。
“惟治......真，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一定是真的！你从不诓骗人的！”
从翰林院到督察院，看着像是平调，可翰林院那是清贵的冷衙门，督察院却是天子耳目、实权在握的紧要位置！
如此一来，惟城不仅可以留在中州城做官，仕途更是通达！
四夫人的腰杆，在一瞬间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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