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插标卖首之辈，吃我一刀！
此时已经进入三月，山间虽然仍有寒气，却不似冬日那般刺骨。
汉军在黄龙口西面就地休整，将士们或坐或卧，火头军埋锅造饭。
一时间，山谷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随着夜风飘散开来，让据险死守的吴军食指大动。
到了戌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汉军斥候，终于带着一名本地老猎户飞奔而归。
斥候来到关羽和邓芝面前，兴奋地抱拳禀报。
“启禀大司马，邓将军：在黄龙口南面二十里外有一条隐蔽的采药小路。只要顺着那条小路绕一个圈子，就能直接穿插到黄龙口背面！”
关羽闻言大喜，立刻对邓芝说道：“你继续在正面佯攻牵制，多点火把，让吴军以为咱们在准备夜袭，我挑选一些精兵绕过隘口，从背后突袭留赞。”
邓芝抱拳：“末将遵命！”
关羽转向身后的关索，吩咐道：“维之，你即刻从军中挑两千精锐，随我从南面走小路绕行！”
不多时，两千精锐挑选完毕。
关羽率这支部队悄然出发，在斥候和那个老猎户的引领下，悄悄向南衔枚疾行，一口气走了十余里。
直到远离黄龙口十来里路，关羽这才吩咐点上少许火把照明，每二十人一枚火把，循着山路向东。
关羽走在队伍前面，赤兔四肢矫健，老马识途般在山间灵活地避开横生的枝桠，引领着后面的两千士卒摸黑疾行。
黄龙口。
入夜之后，寇登果然按照邓芝的吩咐加大了骚扰力度。
汉军在隘口西面点起了大片火把，照得前方一片通明，不时有几百名弓弩手冲到五六十步的距离上集中抛射，打完便退，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留赞被搅得不得安宁，不敢让将士们轮换休息，只能全军戒备，死死盯着前方。
到了亥时，留赞站在隘口后方的一块大石上，借着对面蜀军的火光估算了一下时辰。
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到子时了，再忍忍便可撤退。
“将军，蜀军好像在歇息了！”旁边的校尉指着前方说道。
果然，蜀军的骚扰在持续了半夜之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火把虽然还亮着，但已经看不到人影晃动，似乎都进入了休息状态。
“再等半个时辰。”留赞压低声音吩咐，“子时一到，全军即刻撤退，不得耽搁！”
“喏！”
校尉转身去传令。
留赞也从一块岩石上跳下来，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着岩石躺坐在地上，打算闭眼养一养精神。
前天在长江上鏖战了大半天，晚上又突围了一夜，今天又是一整天，晚上又是半夜，留赞只觉的自己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留赞刚闭上眼睛，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留赞大吃一惊，急忙提起斧头向后方看去。
“吴贼休走！”
“降者免死！”
漫山遍野的火把在东面纷纷亮起，两千汉军山梁上倾泻而下，喊杀声响彻山谷。
“不好，蜀军从后面杀过来了！”
吴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面的隘口方向，谁也没想到蜀军会从背后杀出来，慌乱之下顿时乱了阵脚。
隘口上方的弓弩手慌忙调转方向朝后面射箭，但在灌木乱石的遮挡下，箭矢射程有限，并没有多大作用。
“不要慌，给我列阵迎战！”
留赞嘶吼着拎起开山斧，翻身上马，率领千余名盾兵，一窝蜂般向东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西面的邓芝看到黄龙口里火把大亮，杀声震天，急忙下令全军进攻。
“将士们，随我冲锋！”
寇登一声暴喝，提着宣花大斧身先士卒，率领五千汉军从正面猛扑隘口。
吴军前后受敌，阵脚瞬间大乱。原本严密的防线在两面夹攻之下土崩瓦解，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留赞挥斧拼命砍杀，企图稳住阵脚，但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改变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乱军之中，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留赞循声望去，只见火光之中，一匹浑身赤红的骏马如同一团烈焰般冲杀过来。
马上之人身形魁梧，花白的美髯迎风飘扬，手中横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青龙偃月刀。
“嘶……是关羽老贼来了！”
留赞双眼一瞪，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倒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催马向前，高举大斧，扯着嗓子嘲讽道：“关云长，你都是花甲老翁了，还敢亲自上战场？也不怕闪了老腰！”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丹凤眼半睁半阖，闻言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老夫虽然年迈，但杀东吴鼠辈却易如反掌！”
“插标卖首之徒，也敢在关某面前立马？”
话音未落，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裹着一股劲风直冲留赞而来，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
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挟着万钧之力朝留赞当头劈下。
“开！”
留赞大吼一声，咬牙举刀格挡。
“铛！”
一声惊天巨响，火星四溅。
留赞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迸裂，手中的大斧几乎脱手飞出。
巨大的冲击力从双臂传遍全身，留赞的战马承受不住，前蹄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嘶……关羽老儿已经六旬了，居然还有这等神力？”
仅仅一合，留赞便知道自己绝非关羽的对手。
怪不得世人皆称关张有万人之敌，一对一的跟他捉对厮杀，简直就是白送人头！
留赞震惊之下，想要拨马逃跑，但已经来不及逃命了！
赤兔马快如闪电，双马交错之际，关羽双臂运力，青龙偃月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破空声，从留赞的左肋直贯右肩。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留赞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缓缓向一侧倾倒，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大斧从留赞手中滑落，在石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关羽勒住赤兔马，回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上毫无波澜。
仿佛倒在马前的不是一员吴军大将，而是在路边顺手砍倒了一棵挡路的枯树。
“留赞已死，降者免死！”
汉军齐声高呼，声浪在山谷中来回激荡。
吴军见主将被关羽一刀斩于马下，最后一丝斗志迅速消散殆尽。
有人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抱头投降，有人转身往山林里逃窜，企图趁乱逃命。
寇登率部从西面杀透了隘口，与关羽的人马会合，前后夹击之下，战斗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余名吴军放下武器投降，余者或死或逃，黄龙口的战斗彻底结束。
关羽翻身下马，将青龙偃月刀交给亲兵擦拭。
邓芝快步上前，抱拳施礼：“大司马老当益壮，斩杀敌将简直是探囊取物！
关羽摆了摆手，抚须笑道：“无名下将，不足挂齿！我给你留下三千人，收编降兵的事便交给你了。关某率兵继续追击吕蒙，不斩此贼，誓不收兵！”
邓芝抱拳领命：“谨遵大将军吩咐！
关羽翻身重新跨上赤兔马，率领一万六千多汉军穿过黄龙口，踏着满地的残兵断刃继续向东追去。
夜风从幕阜山的方向吹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关羽骑在马上，丹凤眼望着前方黑黢黢的群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
“前方六十里就是卸磨岭，终于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关羽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苍老的面庞上杀意凛然：“三弟，愚兄来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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