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火船横江，定让他插翅难飞！
天色大亮之后，江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
刘封简单洗漱一番，立刻命亲兵召集众将前来帅船议事。
不过片刻功夫，邓芝、吴班、傅肜、关兴、张苞等人陆续进入船舱，在舆图两侧站定。
刘封把昨夜截获的密信展示给众将。
“昨夜寇登擒获三名吴军信使，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吕蒙写给朱然的亲笔信。”
“零陵与桂阳相继失守，吕蒙知道吴军在荆州大势已去，决定放弃巴丘和长沙，率领五万余吴军向夏口突围。”
此言一出，船舱内顿时一阵骚动。
张苞眼睛瞬间发红，跨前一步大声请战。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
“此地距离巴丘不过一百八十里，咱们立刻昼夜兼程杀过去，绝不能让吕蒙狗贼跑了！”
说到这里，张苞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末将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吕蒙的人头带到当阳桥，祭奠家父！”
刘封抬手示意张苞稍安勿躁。
“威烈不必着急，我既然截获了吕蒙的密信，就不会让他逃回江东。”
“这一次，定让吕蒙狗贼插翅难飞！”
张苞还想开口，旁边的关兴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将军既然已经有了对策，你先听完再说！”
“唉！”
张苞压下心头的急躁，退回关兴身侧。
刘封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木杆指向巴丘与夏口之间的长江水道。
“根据信中所言，吕蒙在巴丘有三万五千兵马，步骘手中还有两万余人。两军一旦会合，至少有五万之众，战船接近三百艘。”
“从巴丘往夏口是顺流而下，东吴水军训练有素，船速又快，若是两百多艘战船一拥而上，强行冲阵，就算大司马与我军合兵一处，也不可能将其全部拦下。”
吴班盯着舆图看了片刻，点头附和：“大将军所言极是！”
“我军虽然在夏口缴获了五十余艘吴军战船，但水战能力仍然不及吴军。
吕蒙若是摆出拼命的架势，必然会有不少战船冲破我军的拦截，顺流逃往夏口，很难一网打尽。”
刘封手中的木杆顺着长江向北移动，最后停在巴丘下游五十里外。
“此处有一座江心洲，把江面一分为二。江心洲西侧水道宽约二里，东侧水道宽约三里。”
“吕蒙想往夏口突围，必经此处，我军就在这里拦截他！”
吴班皱眉问道：“这两条水道加起来足有五里宽，想要全部封锁，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若是硬拼，自然拦不住。”
刘封把木杆放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所以本将准备使用火船拦截。”
“火船？”
众将齐齐看向刘封，眸子里带着不解之色。
刘封面带微笑，开始宣布自己的作战计划。
“传令全军：所有船只贴着东岸航行，船上的士卒全部下船，粮草、军械等辎重物资也尽数卸下，改用马车沿岸运输。”
“沿途凡有芦苇、干柴、枯枝等易燃之物，全部收集起来装上船只。”
“先将七十余艘民船装满，再挑选五十艘相对破旧的战船，同样装满易燃之物。”
“抵达江心洲后，把民船横在两侧水道上，用铁索首尾相连，布置第一道防线。”
刘封指着舆图上的江心洲，继续说道：“为了防止吴军用楼船撞破民船，再把五十艘战船横在民船后面，布置第二道防线。船上同样堆满芦苇、枯枝，浇上松油、火硝等易燃物。”
“火船部署完毕之后，所有桨夫撤回岸上。”
“由吴班率领五千精通水战的士卒，乘坐剩余的六十艘战船，停在两道火船后方。”
“等吕蒙的船队顺江冲过来之时，立刻用火箭引燃前面的船只。到时候烈火封江，浓烟蔽日，大司马在后面追杀，吴军战船插翅难逃！”
吴班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敬佩之色：“大将军此计甚妙！一百二十艘船只同时燃烧，吴军若是强行冲阵，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也会被堵在水道之中进退不得。”
关兴却露出心疼之色，开口劝道：“大将军，我军战船本来就不多，一下子烧掉七十多艘民船和五十艘战船，这代价是否太大？”
刘封捻须大笑：“常言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巴丘与长沙加起来，足足有将近三百艘吴军战船，只要全歼这五万吴军，就算只缴获一半，也足以弥补我军的损失。”
邓芝笑眯眯地透过窗子，望向外面宽阔的大江。
“吴军若想强行突围，便会遭到火攻。若是不敢冲阵，那就只能弃船登岸，从陆上逃命！”
“正是如此！”
刘封手里的木杆离开江面，落在巴丘东面的幕阜山上。
“吕蒙的水路一旦被我军封死，就只能从东岸登陆，朝着幕阜山方向突围。”
“从巴丘前往武昌，最近的道路便是翻越卸磨岭，再向东北跋涉五百余里。”
刘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苞身上。
“张苞听令！”
张苞立即出列，抱拳答应：“末将在！”
“本将给你五千精兵，立刻与大军分道扬镳，提前赶往卸磨岭设伏。你率部抵达之后封锁山口，隐藏旗帜，绝不能让吴军斥候发现你们的踪迹。”
“只要吕蒙无法从水路突围，就一定会逃往卸磨岭方向。你在那里耐心等候，必然能等到吕蒙经过！”
张苞闻言大喜，当下重重的抱拳领命：“末将谨遵大将军吩咐！”
“只要吕蒙经过卸磨岭，末将定将他的人头砍下来，绝不辜负大将军所托！”
刘封正色叮嘱：“吕蒙麾下尚有三万余人，即便沿途遭到我军追杀，逃到卸磨岭的兵马只怕也不在少数。
你只有五千人，必须扼守险要，堵住吴军去路，不可轻易下山与其野战。
等我方大军从后面追赶上去，前后夹击，那才是‘卸磨杀驴’的时候！”
张苞虽然恨不得手刃吕蒙，却也知道轻重，当下在此抱拳：“末将记下了！”
刘封又把目光投向傅肜和关兴。
“你二人协助本将统领岸上大军，催促将士沿途收集柴草，吴班负责指挥船队。”
“邓伯苗负责调度粮草辎重，在江心洲东岸修筑营垒，挖掘壕沟，建造工事，阻挡吴军顺着江岸向北逃窜！”
听完了刘封的详细作战计划，众将一起抱拳领命。
“谨遵大将军差遣！”
军议就此结束，张苞第一个离开船舱。
他从军中挑选五千精锐，携带了十日干粮，舍弃所有笨重辎重，找了一个本地向导引路，直奔幕阜山而去。
张苞走后，船上的汉军立即忙碌起来。
一袋袋粮食被搬下船舱，一捆捆军械也被运到岸上，陆陆续续的全部装到了马车与牛车上。
船上原本搭载的两万五千名士卒，除了留下五千精通水战的士卒之外，其余人全部下船，顺着江岸徒步行军。
三万步卒列成长长的纵队，踩着江岸松软的泥土向南行军。
此时正值初春，长江两岸的芦苇滩已经开始返青，但去年秋天枯死的老芦苇还没有倒伏，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江岸。
“传令下去，沿途收割芦苇和砍伐枯木，全部装到民船上面去。”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队伍里很快响起了大刀收割芦苇的“咔嚓”声。
士卒们一边走一边割，把成捆的芦苇和树木扛到岸边，最后再送到船上。
七十多艘民船装满干柴之后，又有五十艘状况较差的战船也被挑选了出来，同样在船舱内塞满了枯草和干柴，只在甲板上留出一条过道供桨夫操作。
就这样，大军一路走一路收割，水陆并进，朝着巴丘方向稳步推进。
经过两天半的行军，这支人马顺利抵达了巴丘北面五十里的这处江心洲。
这座江心洲长约五六里，宽不过半里，洲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芦苇，被春水冲刷得只露出一道狭长的土脊。
从此处望向上游，长江江面被江心洲劈成了东西两条水道。
西侧水道约二里宽，水深流急；东侧水道约三里宽，水势相对平缓。
刘封站在东岸的高地上，举目环顾四周地形，和舆图上标注的完全一致，脸上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此处真是绝佳地形！”
“子远将军，率将士们去江心洲布阵！”刘封挥手下令。
“末将遵命！”
吴班领命而去。
七十多艘装满芦苇和干柴的民船率先驶入东侧水道，在距离江心洲下游约百步的位置横向排列。
船与船之间用铁索串联起来，首尾相扣，铺满了三里宽的水面。
船与船之间用铁索连接，首尾相衔，在江面上形成一道横向屏障。
因为长江水流湍急，吴班又命人在船头抛下铁锚，防止船只被水流冲散。
紧跟着，五十艘同样装满干柴的旧战船在民船下游五十步处排开，用铁索如法炮制，锁成了第二道防线。
两道“火墙”前后相距不过五十步，将整个东侧水道封得严严实实。
布置东侧水道的同时，西侧水道也没有落下。
那边虽然只有二里宽，水流却更加湍急。吴班用剩下的十几艘破旧民船塞满芦苇横在水面上，同样以铁索固定。
虽然不如东侧防线那般厚实，但江窄流急，大船根本无法在此处加速冲撞，足以起到阻滞的效果。
布阵完毕之后，所有民船和充当第二道防线的旧战船上的桨夫全部撤离，乘坐小舟返回东岸。
吴班率领六十艘完好的战船，载着五千水军，停泊在两道火墙下游二百步的东岸边。
六十艘战船整齐排列，船头一律朝向上游，弓弩手就位，火箭备好，随时准备引燃前方的火船。
安排完江上的防线之后，刘封又把邓芝召到面前。
“伯苗，我给你一万人马，你在江心洲东岸扎下营寨，负责守住陆路。”
“粮草辎重全部留在此处，南面挖掘壕沟，布置拒马、鹿角，不可让吴军向北逃窜。”
邓芝看了一眼江岸附近的地形，拱手问道：“大将军是担心吕蒙发现水道被封后，弃船登陆，再顺着岸边向北逃窜？”
“正是！”
刘封点头说道：“东岸虽然湖泊纵横，但吴军如果沿着江岸走，还是能够逃到夏口的。”
“你这一万人必须钉在这里，既要守住粮草，也要堵住吴军向北逃窜的道路，逼迫吕蒙只能走卸磨岭，逃往武昌！”
邓芝郑重领命：“属下明白了，我保证绝不放一名吴军过去！”
在邓芝的指挥下，上万名士卒开始在岸边平整土地，挖掘壕沟，修建营寨。
到了天黑时分，两道壕沟已经初具雏形，沟前插满了削尖的木桩，鹿角拒马也正在加紧制作。
刘封带着关兴、傅肜巡视了一遍水陆防线，确认没有明显疏漏之后，这才返回帅帐。
天黑后，江风呼啸，满天星斗。
一百二十多艘装满干柴芦苇的船只静静横在江面上，铁索在水流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远处的江面上，偶有鱼跃出水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大江两岸灯火通明，汉军将士吃饱之后便各自歇息，为明日的大战积蓄体力。
三更时分，刘封便让亲兵吹响起床号角。
两万将士从睡梦中醒来，迅速埋锅造饭，检查兵器甲胄。
到了四更，天色依旧一片漆黑。
刘封披挂整齐，翻身骑上战马。
他望了一眼江面上的两道火船防线，对邓芝和吴班郑重叮嘱。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吕蒙若是率船队突围，不要急着点火。等他的前锋进入水道，后军无法轻易掉头之时，再将火船全部引燃。”
吴班抱拳答道：“大将军放心，末将定会把吴军堵死在江上！”
邓芝也抱拳道：“有属下在此，吴军休想从东岸越过一步！”
刘封拨转马头，大声下令：“全军杀奔巴丘！”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两万汉军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江岸朝五十里之外的巴丘急速进军。
与此同时，一艘快船离开东岸，船上的信使携带刘封的亲笔书信，将从西岸换乘快马，赶往关羽大营报信。
刘封给关羽的命令只有一句：今日午时，水陆两军同时向巴丘的吴军发起进攻，绝不能让吕蒙逃离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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