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贾华绝境突围，零陵重回大汉怀抱

夜幕降临，泉陵城内一片死寂。

东门外那座三丈高的京观，在火把映照下若隐若现，晚风从上面吹过，将浓重的血腥味送到城墙上。

正在巡夜的吴军士卒闻到这股气味，无不胆战心惊。

魏延那番屠城的狠话，更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每个人都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城外这座“京观”中的一员。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他们不想跟着贾华送死，但又打不赢，那就只剩下逃跑一条路。

三更时分，东城墙上突然人影攒动。

十几名值守的吴兵趁着巡逻队刚刚经过，悄悄将绳索系在城垛上，顺着墙体滑了下去。

落地之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跑向南面的汉军大营，跪地乞降。

有了第一个，便会有无数人效仿。

短短半个时辰，东门和北门接连有士卒缒城逃跑，甚至还有队率、什长级别的小头目出城投降。

贾华接到禀报后勃然大怒，当即带着三百亲兵登上城头巡查。

队伍刚刚从东城墙绕到南城墙拐角，便撞见十余人聚在一起，正准备往城下抛绳子逃跑。

“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给老子全杀了，以正军法！”

贾华气得七窍生烟，拔出佩剑冲上前去，一剑砍翻为首的什长，不顾剩下的士卒求饶，下令全部斩杀。

“按大吴军律，临阵脱逃者，当斩！”

贾华身后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挥刀乱砍，转眼间便将这十余名逃兵全部砍倒在血泊中。

随后，贾华又在东门和南门抓住了二十多名企图逃跑的士卒，全部当场斩首，将人头挂在城垛上示众。

然而血腥的镇压并没有吓住绝望的守军，依旧有人抓住机会缒下绳索向汉军投降。

次日天亮，军司马清点人数，一个晚上竟然逃走了三百多人。

这个数字让贾华无比沮丧，派遣了五百亲兵，不间断的在城墙上巡逻。

在贾华亲兵的强力镇压之下，白天只有寥寥几个吴兵想要缒绳逃跑，全都被乱箭射死。

天黑之后，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吴兵又开始蠢蠢欲动。

最开始是零星的吴兵跟巡逻队捉迷藏，等着巡查的队伍过去之后，三三两两地缒绳逃命，到最后甚至公然反抗。

一个屯长率领手下的上百号人跟巡逻队火拼，把三十人的队伍砍死了一半，然后全部缒绳而下，一窝蜂地投奔汉军而去。

面对这种情况，贾华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若是再强行弹压下去，不用等城外的蜀军攻城，城内的吴兵就得先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贾华不敢再继续留在城头，急忙回到太守府，召来郡丞孙延商议对策。

“军心已经散了，今晚跑的人比昨晚还多。照这样下去，不等魏延攻城，咱们手里的兵就得全跑光！”

孙延唉声叹气：“步使君兵败撤离，城外那座京观又太过骇人，将士们看不到半点活路，自然不肯再卖命。事到如今，泉陵怕是守不住了……”

贾华咬了咬牙：“既然守不住，那就突围逃命吧！魏延把东门留出来，虽然是围三阙一的诡计，但也正好给我们留下一条生路！”

孙延缓缓颔首：“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但凡能把城内的将士们带出重围，也算是一桩功劳。”

贾华继续道：“出了东门，往前走三里路就是营水，咱们需要先杀到南面的船坞把战船抢了，才能渡过营水逃命。”

“宜早不宜迟，不如现在就弃城撤退。”孙延提议道。

贾华一拍大腿：“那就赶紧收拾东西，连夜突围！”

两人拿定主意，立刻分头行动，将城中仅存的八千多吴军全部集结到东门。

听说要突围逃命，原本人心惶惶的吴军士卒总算恢复了几分斗志，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愿随将军死战，杀穿重围！”

此刻已是四更时分，城外夜色如墨。

贾华跨马提刀，压低声音下令：“打开城门，全军随我杀奔船坞！”

在“吱呀呀”的声音中，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吊桥随之落下。

“冲！”

贾华一马当先冲出东门，孙延紧随其后。

八千多吴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城门，借着夜色的掩护冲过护城河，杀奔船坞方向。

北面与南面都有汉军的营寨，只有东门才能逃出生天，但又有奔腾汹涌的营水拦路，想要活下去，他们必须乘船渡江。

船坞距离泉陵东门只有四五里路程，吴军上下拼了命一样急行军，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看见了船坞里停泊着的战船。

船上只有零星的火把，看起来只有不多的士卒在巡逻。

贾华心中暗喜，以为魏延真的疏于防备，当即催促麾下将士加快脚步。

“船坞就在前面，弟兄们随我冲锋，一举夺船！”

吴军见状大喜过望，争先恐后地朝着船坞冲去，唯恐晚了无法登船，阵型瞬间散乱。

就在吴军前锋距离船坞不足百步之时，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声。

紧接着，船坞两侧的芦苇荡和树林中火把齐明，照得江岸如同白昼。

“杀吴狗！”

左翼树林中，五溪蛮王沙摩柯手提铁蒺藜骨朵，率领五千蛮兵咆哮着冲杀出来。

右翼芦苇荡里，文钦挺枪纵马，率领埋伏多时的汉军蜂拥而出。

船上数以千计的弓箭手纷纷现身，弯弓搭箭，朝着吴军乱箭齐发，将冲在最前面的吴军成片成片地射倒。

原来魏延看到大量的吴军出城投降，料到贾华绝望之下必定会从东门突围，再来船坞抢船。

于是在天黑之后往船坞附近派遣了一万多伏兵，分别埋伏在船上、芦苇荡中、灌木丛里，只等贾华自投罗网。

到时候伏兵拦住贾华的去路大军再从两侧杀出，贾华军必然插翅难逃。

面对突如其来的伏兵，一心只想逃命的吴军瞬间乱作一团，很快被汉军杀得阵脚大乱，死伤不计其数。

不等贾华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后方的大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魏延亲率三千铁骑，从吴军背后的黑暗中席卷而来，直接将吴军的后路彻底堵死。

“快快结阵迎敌！”

贾华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

但此时的吴军已被吓破了胆子，刚刚因为逃命而激发出来的士气又在汉军的包围下迅速消散，面对汉军的三面合围，顿时兵败如山倒。

黑夜之中，无数吴兵被杀得鬼哭狼嚎，后排的士卒又被汉军铁骑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夜空。

一些水性好的江东士卒见陆路被堵死，干脆扔掉手里的刀枪，扯掉身上的皮甲，下饺子一般跳进冰冷的江水之中，拼命向东岸游去。

船上的汉军看到，纷纷朝江里放箭，运气不好的当场被射死，水性上佳的则潜入水中，借着夜色的掩护，疯狂向对岸游去。

乱军之中，魏延骑乘黑色战马，挥舞五十斤重的大刀左冲右突，好似猛虎下山一般，连斩数十人。

借着火把的光亮，魏延很快发现了正在挥刀督战的吴军主将贾华。

“吴狗还不下马受死，魏文长在此！”

魏延怒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挥舞大刀直取贾华。

马前偶尔有吴军阻拦，均都被魏延一刀砍死，势不可挡的杀到了贾华马前。

贾华见魏延来势凶猛，知道今天难以善了，当即咬牙举起手中的马槊迎了上去。

“蜀贼休要猖狂，看我贾华此番取你性命！”

“铛！”

一声金铁交鸣，两把兵器在空中重重撞击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

贾华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兵器涌来，瞬间震得虎口发麻，手中马槊差点脱手飞出。

贾华不由得心中大骇，没想到魏延的力气竟然如此了得，看起来东吴能够相提并论的只怕寥寥无几。

“不好，蜀贼骁勇，我当速退！”

但魏延又怎会给他逃命的机会，手中大刀横劈竖砍，一刀快过一刀，逼得贾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战有五个回合，魏延卖了个破绽，挥刀斜劈之时故意将胸膛露了出来。

贾华见状心中暗喜，以为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当即倾尽全力挥槊刺向魏延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魏延身子在马背上猛地一偏，轻松避开了贾华的马槊。手中大刀顺势横扫而出，带着破空声抹向贾华的脖颈。

贾华一击不中，想要收回兵器格挡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闪烁着寒光的大刀在眼前放大。

“噗！”

一声闷响。

鲜血冲天而起，贾华的大好头颅飞出数丈远，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噗通”一声栽下马来。

魏延勒住战马，用刀尖挑起贾华的首级，高高举起，大声怒吼：“贾华已死，吴军还不快降，负隅顽抗者死路一条！”

周围的汉军见主将斩杀敌酋，纷纷跟着齐声呐喊。

“贾华已死，降者免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呐喊声此起彼伏，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苦苦挣扎的吴军士卒看到主将的首级被挑在刀尖上，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顿时溃不成军，纷纷缴械投降。

“我等愿降，但求免死！”

一时之间，吴兵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群结队的丢下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乞降。

乱军之中，孙延逃跑不及，被沙摩柯麾下的蛮兵挥舞着兵器，乱刀砍死。

一个时辰之后，这场围歼战落下帷幕。

绝大部分吴兵缴械投降，仅有寥寥无几的小股队伍还在继续顽抗，很快便被如狼似虎的汉军和蛮兵斩杀，当场毙命。

黑夜之中，大部分吴军跪地投降，少部分力战而死。

另外还有一千多水性极佳的吴兵，趁着夜色跳入营水，顶着箭雨游到了东岸，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四散逃命而去。

军中文官连夜清点战损，天亮后来到帅帐向魏延禀报。

“启禀将军，此战共斩杀吴军两千五百余人，俘虏四千八百余人，另有千余吴军泅水逃走。”

魏延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笑着开口：“传令下去，将所有俘虏打散编入军中，命诸将随我入城，出榜安民！”

辰时时分，天色大亮，二月的阳光洒在泉陵城头。

魏延带着郭淮、文钦、胡遵、沙摩柯等将领策马入城，统率一万将士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泉陵城。

城内百姓早得知吴军被全歼，泉陵重回大汉怀抱，顿时全城沸腾，一片欢呼。

无数百姓走出家门，涌上街头，夹道欢迎王师入城。

“大汉的军队终于回来了！”

“咱们零陵的百姓总算熬出头了！”

泉陵这座心向大汉的城池，在被东吴强占了四个多月之后，今日终于重新回到了大汉的怀抱。

入驻太守府后，魏延命郭淮亲自去清点粮仓，看看还有多少军粮可用？

半日之后，郭淮满脸喜色地回来复命。

“禀将军，城中粮仓保存完好，贾华逃跑时没来得及焚毁。经过清点，仓内共有军粮六万余石，足够我五万大军食用一个半月！”

魏延拊掌大笑：“不错，有了些粮食，咱们接下来攻打长沙就轻松多了！”

随后，魏延命军中文官起草安民告示，张贴于泉陵四门及各县，免除百姓今年的一半赋税，以安零陵民心。

安排完政务之后，魏延又召唤文钦与胡遵来到面前，每个人拨给六千兵马，命二将分兵攻打洮阳、零陵、营浦等县城，将这些昔日的大汉土地，悉数收回。

二将接了命令，各自统兵出击，分头进军。

这些县城的驻兵都只有三四百人，而且百姓们心向大汉，等到大军兵临城下之时，想必各个都会望风而降。

最后，魏延亲自提笔，给刘封和关羽修了一封书信，向他们禀报拿下泉陵的喜讯，随后分别派使者赶往巴丘与夏口报喜。

傍晚时分，邓艾派出的报捷信使赶到了泉陵，将邓艾兵不血刃拿下桂阳郡治所郴县的消息禀报给了魏延。

魏延对此有些意外，心中对邓艾的用兵能力惊讶不已，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比自己提前拿下了桂阳，实在是后生可畏。

如今零陵与桂阳两郡皆已收复，荆南大局已定，正是顺流北上与关羽合围长沙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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