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刘备狂喜，不服吾儿不行！
江北大营内火势逐渐熄灭，浓烟在冬日的晨风中漂浮四散。
刘封站在营寨中央的望楼上，俯瞰整座大营的格局。
虽然经过一场激战，但这座营寨主体框架保存尚好，木栅只是被汉军从北面撕开了几个口子，壕沟与鹿角大部分完好无损。
溃败的吴军仓皇逃窜，帐篷、粮草、箭矢等辎重来不及带走，悉数落入汉军之手。
寇登快步走来，抱拳禀报：“禀大将军，此战杀敌一千八百人，俘虏七百余人，缴获粮草两万余石，辎重车辆百余乘。
吴军另有艨艟七艘、斗舰四艘、走舸十余艘未及撤走，皆为我军所获。”
“俘虏如何安置？”刘封问道。
“关兴将军已将其押往营寨东侧看管，请大将军定夺。”
刘封沉吟片刻：“挑出愿降者编入辅兵营，充作民夫搬运辎重。不愿降者送往江陵，交由陛下处置。”
“遵命！”
寇登正欲退下，刘封又唤住他：“传令各营校尉，即刻修缮营寨，加固木栅，重挖壕沟，加强防御。”
寇登退下后，张苞提着长矛大步走来，矛尖上的血迹尚未擦净。
“大将军，末将方才斩杀吴将蒋慨，略解心头之恨。只是可惜朱然那厮未在营中，否则定要取他狗头祭奠家父在天之灵！”
刘封拍了拍张苞的肩膀：“威烈莫急，往后有的是杀敌报仇的机会。你今日冲锋在前，骁勇堪比三叔在世，得给你好好的记上一笔！”
张苞咬牙切齿：“末将不求立功，只恨不能一刀斩了吕蒙那厮！”
“会有那一天的！”刘封沉声道，“你且先下去歇息，养足精神，随时准备再战。”
“喏！”
张苞这才抱拳退下。
刘封走进原先属于朱然的中军帅帐，只见帐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案几，几上摊着一幅荆州舆图。
刘封在案前跪坐，仔细端详舆图，目光落在公安与江陵之间的位置。
如今江北大营已归汉军所有，公安北门的封锁算是解除了一半。吴军若想继续围困公安，就必须从南岸水寨派船向下游堵截，费时费力。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座营寨作为桥头堡，汉军便可随时渡江支援公安，吴军再想轻易攻城，已是难上加难。
大江之上。
朱然与孙韶率领八十余艘战船追赶关平数十里，后面还跟着滕胤率领的五十多艘战船，气势汹汹的想要全歼来犯的蜀军。
关平引诱敌军逆流而上，稍作接触便扯帆借风遁走，行踪飘忽不定。
吴军追击不及，加之逆水划桨耗损气力，朱然唯恐前面有埋伏，只能下令鸣金退兵。
行至距公安十余里处，朱然立于楼船甲板上眺望江北，却见自家大营浓烟滚滚，顿时大吃一惊。
“不好，中计了！”
朱然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船舷上，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回援。
但朱然率领船队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江北大营上空的浓烟已经散去，原本高悬的“朱”字大旗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色的汉军大旗。
营寨的木栅上站满了汉军弓弩手，箭簇在晨光下闪着寒芒，严阵以待。
“刘封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朱然气得面色铁青，手中长槊狠狠敲击脚下甲板，破口大骂。
“正面不敢交锋，净使这等声东击西的卑劣伎俩，当真是奸诈至极！”
孙韶亦是脸色难看，咬牙道：“如今营寨易手，我军水陆之势顿失一半，这该如何向大都督交代？”
更让二人头疼的是战船停泊问题。
南岸的吕蒙大营本是旱营，后来又沿岸建设了水寨，但船坞容量有限，仅能容纳七八十艘船只停泊。
如今滕胤率领的船队退回，再加上朱然麾下的八十多艘船只，江面上拥挤了将近两百艘战船。
大量的斗舰、艨艟只能首尾相连，杂乱无章地挤在岸边浅滩，旗帜交错，舱橹相撞，显得格外混乱。
朱然与孙韶不敢怠慢，只得弃船登岸，灰头土脸地前往吕蒙帅帐请罪。
帅帐之内，炭火正旺。
大都督吕蒙一身熟铜甲胄，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正与帐下众将围着舆图观瞧。
见朱然、孙韶狼狈入内，帐内的留赞、滕胤、陶基、步协等吴将皆神色各异。
朱然抱拳告罪：“末将一时不察，中了刘封调虎离山之计，丢了江北大营，请大都督降罪！”
吕蒙抬了抬手，并未当场发作，只是意味深长的瞥了朱然一眼，淡淡开口。
“胜负乃兵家常事，刘封此贼用兵向来诡谲多变，岂是易与之辈？诸位往后务必打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方能重新夺回江陵。”
吕蒙环视帐内众将，语气转为严厉：“传我军令，自今日起，各部紧守营寨，没有本督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江交战！”
性情刚烈的偏将军留赞忍不住出列，拱手进言。
“大都督，刘封虽占江北，但在南岸我军仍握有绝对兵力优势。依末将之见，与其坐视刘封扎营，不如倾全军之力昼夜猛攻公安。
只要拔掉这颗钉子，江陵门户洞开，刘封隔着大江也只能望洋兴叹！”
步协、陶基亦随声附和：“留将军所言极是！”
吕蒙捻须沉吟许久，最终缓缓摇头。
“公安城墙高厚，邓艾防守极有章法。强攻坚城，士卒伤亡必重，刘封还会从江面上骚扰打击我军。”
稍作停顿，吕蒙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本督需再审慎观察数日，要取江陵，不能只靠我一部兵马。
待伯言攻破武陵，两路大军合兵一处，集结十五万精锐水陆并进，方能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江陵！”
“大都督深谋远虑，末将遵命。”
议事既毕，众将各自退下。
吕蒙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案上的舆图，眉头紧锁。
“刘备的这个假子用兵确实老辣，一个声东击西就把朱然的大营给端了，就连我都没看穿，真是个强敌！”
不过无妨，只要陆逊那边顺利，拿下武陵，两军合兵，刘封再能耐也翻不了天。
只是，吕蒙并不知道，让他深深忌惮的刘封并不是从陇右返回的，而是从上庸回到的江陵。
江北大营的陷落，迅速打破了公安周边的死局。
原本吕蒙水陆合围，将公安围得水泄不通。但公安城北面临江，建有与城池互为依托的专用内港水寨。
此前江北有朱然扼守，守军不敢出江。
如今北岸换成了汉军大旗，城内守军只需打开水寨木门，便能直接乘船横渡大江抵达北岸。
吴军要想阻截，必须从南岸上游水寨调船顺流拦截，不仅路程遥远，而且极易遭到汉军战船迎头痛击。
至此，公安北门的围困已被刘封彻底化解。
城内，太守行署。
邓艾快步走入内堂，伏案疾书。
他下笔极快，将城内近况一一具结：粮仓存粮足支三月以上，守军一万五千人战意高昂，甲仗完备，请大将军尽管用兵，末将誓与公安共存亡。
写罢，邓艾将绢帛封入漆筒，唤来亲兵队长。
“乘走舸从水门潜出，横渡大江，亲手交予大将军！”
“遵命！”
一艘小巧的走舸借着暮色，悄无声息地自公安水门滑出江面，避开上游吴军哨船，片刻便靠上了江北码头。
在巡逻士兵的引领下，斥候顺利见到了刘封，并呈上邓艾的书信。
刘封在灯下细细读完，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邓士载果然沉稳，有他在公安，吕蒙短时间内休想破城！”
刘封当即提笔回复，告知邓艾：陇右与上庸的援兵正日夜兼程赶赴荆州，令其安心坚守城池，伺机策应。
使者领了回信，再次登船潜回公安。
刘封深知，前线告捷乃是稳定后方军心的良药，更能振作刘备颓废的精神，他当即铺开一张帛绢，亲手给刘备修书。
他在信中简述“声东击西”夺取朱然大营的战况，公安粮足兵精，劝刘备安心调养龙体，勿要为前线战事担忧。
密信加盖大将军印章后，由绣衣游骑沿江北官道快马加鞭送往江陵。
江陵。
天子行辕。
刘备披衣倚在软榻上，面容仍有病容，殿内药香弥漫。
孙乾与简雍正低声向其汇报城内仓廪调配之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履声。
侍中郭攸之捧着一封朱漆信筒步履匆匆而入，面上满是振奋：“陛下，大将军前线军报送达！”
刘备神色微动，撑起身子道：“快呈上来。”
孙乾接过信筒验过火漆，呈递到刘备手中。
刘备展开绢帛逐字逐句的阅读起来，起初眉头微锁，读到刘封调动关平诱走朱然水师，亲率步卒趁虚攻占朱然大营之时，紧绷的面颊终于松弛下来。
“好一个声东击西！”
刘备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晦暗的眸子迸发出一抹神采，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将书信递给简雍，感慨道：“公毅用兵，不服不行啊！一战拿下吴军的江北大营，假以时日，击退吕蒙，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简雍阅罢，亦抚须大笑：“大将军深谙虚实之法，这般手段，换作老臣去想，是万万谋划不来的。陛下尽可宽心了！”
孙乾等臣子纷纷拱手贺喜，盛赞刘封神机妙算。
正值君臣展颜之际，黄门侍郎快步入殿禀奏：“启奏陛下，使者邓芝自洛阳返回，已在殿外候旨求见！”
“伯苗回来了？快宣！”刘备急忙挥袖。
片刻之后，邓芝大步走入堂内，看起来风尘仆仆，面容消瘦了不少，显然是日夜赶路所致。
他向刘备拱手施礼：“臣邓芝，奉大将军之命出使洛阳，幸不辱命，特来复旨。”
“伯苗辛苦了！”刘备急忙招手让他坐下，“快说说，曹丕那边是什么态度？”
邓芝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回陛下，曹丕已同意停战议和。这是两国签订的停战文书，以一年为期，双方互不侵犯，各守现有疆界。”
刘备接过帛书展开细看，逐条逐句读得仔细。
看完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帛书递给孙乾传阅。
“曹丕同意了……好，好啊！”
邓芝又道：“曹丕对孙权恨之入骨，在朝堂上当着群臣的面大骂孙权出尔反尔。臣判断，曹丕很快就会出兵攻打江东。”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他打算怎么打？”
“臣离开洛阳之前，隐约听闻曹丕有意三路出兵，一路攻合肥濡须，一路攻江夏夏口，一路直取广陵。”邓芝如实禀报，“具体部署臣未能探明，但以曹丕的性子，必然是倾尽全力。”
刘备拊掌大笑：“三路齐攻，好大的手笔！孙权这个竖子，终于要尝到两面受敌的滋味了！”
简雍也笑道：“曹丕在北面打，咱们在西面打，孙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
刘备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须发飘动。
他没有缩回去，而是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目光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三弟，你在天之灵看好了！”
刘备低声呢喃，“朕一定会集结全国兵马，踏平江东，为你报仇雪恨！”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117/547355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