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刀锋依旧，击破吴军江北大营
江陵水师大营。
一骑快马踏着夜色飞驰而来，马蹄踩在冻硬的泥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斥候翻身下马，在卫兵的引领下顺利进入水寨，直奔关平所在的楼船。
为了能够迅速出动，关平要求两万将士全部在船上过夜，枕戈待旦，一声令下，即刻出征。
“大将军急令送到！”船舱外响起卫兵的声音。
关平正和衣而卧，听到声音立刻翻身坐起。
他接过密封的竹筒，验过火漆，挑开封口取出帛书，凑到灯下细看。
看完之后，关平挥手：“劳烦使者回去禀报大将军，就说关平即刻依计行事。”
关平随即走出船舱，吩咐把麾下的所有校尉与偏将全部召来，有紧急命令传达。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二十余名将校陆续赶到帅船之上，一个个披盔挂甲，斗志昂扬。
“大将军已率部抵达公安以北，今夜我军水师全军出击！”
关平语速极快，没有半句废话。
“各船即刻出发，鸣锣击鼓，火把全部点亮，声势越大越好，直逼公安的吴军大营！”
一名偏将问道：“若吴军出营迎战，我军是否接战？”
关平提高嗓门，大声宣布：“我军此番出击，只为诱敌。吴军出营之后，我军即刻掉头向上游撤退，不得恋战。”
“喏！”
众校尉领命而去，各自返回自己掌管的船只。
片刻之后，水寨中火把齐明
近万支火把纷纷亮起，映得江面一片通红。
铜锣声与战鼓声几乎同时炸响，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出数里之遥。
士卒们从船舱中涌出，解缆升帆，桨手就位。
关平站在甲板上，抬头看了一眼桅杆顶端。
上面悬挂着刘封留下的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刘”字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这面大纛挂在这里，朱然远远望见，必然会认为刘封亲自领军来犯。
“起锚！”
关平举刀下令。
水寨大门缓缓大开，楼船当先驶出，其余近百艘战船鱼贯而出，在江面上排成一字长蛇阵，顺流向东，直扑公安。
锣鼓之声在大江上不绝于耳，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照亮了大半个江面。
寅时，朱然大营。
他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披上外袍走出帐外时，巡逻船的哨长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启禀将军，大批蜀军战船顺流而来，火把连绵数里，前面那艘楼船上挂着刘封的大纛。”
朱然闻言，顿时睡意全无。
此时天色尚未破晓，远处江面上火光连成一片，鼓声隐约传来。
朱然眯起眼睛，望着上游的火光握紧了拳头。
“来得正好，上次在巴丘败得憋屈，这次便让他见识见识江东水师的厉害！”
副将孙韶闻讯也匆匆赶来，面带凝重之色。
“刘封竟敢夜间来袭我军水寨，真是狂妄。义封将军，我军是出营迎战，还是坚守不出？”
“出战！”
朱然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江东子弟以水战称雄天下，在江面上与蜀军交战，远比在陆地厮杀更有胜算。若龟缩水寨不敢出战，江东水师颜面何存？
我们此刻不在江上杀敌，难道要等到来日强攻江陵坚城之时，让将士们白白送死吗？”
孙韶觉得朱然所言有理，点头赞同：“将军所言极是，狭路相逢，水战乃我军所长，理当迎战！”
两人迅速定下方略。
朱然与孙韶统率一万五千精锐，分乘八十余艘大小战船出营迎击，两艘楼船在前开路，溯江而上。
大营内则留下偏将蒋慨率五千人据守木栅壕沟，并派出一叶轻舟赶往南岸，向吕蒙通报军情。
不到半个时辰，吴军水寨大门洞开，八十余艘战船在火把的照耀下鱼贯驶出。
两艘楼船并排在前，犹如两座移动的城堡，在船队前方破浪领航。
朱然立于一艘楼船之上，身披银甲，手持长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上游，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不等朱然的信使靠岸，南岸大营早已察觉异常。
吕蒙看到江面上火光冲天，早已命偏将军滕胤点齐一万兵马，登上五十艘战船出营驰援，同样以一艘楼船为首，向北岸靠拢，与朱然合兵进击。
吕蒙此前自昭陵北上，主力皆是陆路行军，南岸营中的战船皆是近日陆续从长沙调拨而来。
船只初到时仅有桨夫操舵，船上并无甲士，都是到了公安之后才被吕蒙派遣登船。
吕蒙打算继续向公安调运战船，凑足两百五十艘，以便随时运送五万步卒渡江围攻江陵。
眼下蜀军水师倾巢而出，在他看来正是聚歼刘封水军的绝佳战机。
双方战船在江面上相对航行，距离越来越近。
距公安尚有十里左右时，关平立于楼船之上，望见下游吴军两路船队齐出，楼船耸峙，帆影蔽江。
“传令各船，减缓航速，鸣锣呐喊！”
关平从容下令。
汉军战船上的士卒齐声高呼，战鼓擂得震天响，火把挥舞，俨然一副决战架势。
朱然与滕胤见汉军声势骇人，又隐隐望见楼船上的大将军旗号，认定刘封就在船上，纷纷催促桨夫全力摇橹。
“迎上去，休要放跑了刘封！”
江面上浪花飞溅，吴军船队逆流疾驰，两翼战船呈包抄之势压了上来。
当两军相距仅剩三四里之时，关平果断下令。
“转舵！前军变后军，全速向上游撤退！”
各船梢公齐力扳舵，原本气势汹汹的近百艘汉军战船骤然掉头，借着风势奋力回航。
朱然见状，以为汉军胆怯，拔剑高呼：“蜀军退了，追上去，全歼敌船！”
一百多艘吴军战船在江面上穷追不舍，逐渐被汉军水师牵引着向西远去，完全脱离了北岸营寨的掩护范围。
相比于上游的喧嚣，朱然大营逐渐归于沉寂，一支将近两万人的汉军在夜色中悄悄逼近。
“全军冲锋！”
刘封策马跃出林间，手中佩剑向前一指，一万八千汉军如决堤之水，自北边直扑朱然大营。
营中留守的吴将蒋慨正站在木栅后眺望江面追逐的船队，冷不防后面杀声震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好，中计了，快快迎敌！”
蒋慨厉声呼喊，但营中仅剩五千守军，防线拉得太长，面对铺天盖地杀来的汉军，吴军顿时阵脚大乱。
“吴狗拿命来！”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炸响。
张苞头扎白麻，双目血红，手中丈八长矛化作一道银芒，率先跃过壕沟，一枪将营门前的鹿角挑翻在地。
数名吴军枪手挺兵器上前阻拦，张苞横矛一扫，巨力之下将三人齐齐砸飞出去，口喷鲜血。
为报父仇，张苞招招致命，势不可挡。
“杀尽吴贼，为车骑将军报仇！”
关兴手持精钢大刀，率领部曲紧随其后杀入寨门，刀光过处，人头翻滚。
冯习、申耽各领部曲从两侧撕开木栅，汉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内。
蒋慨见营寨被破，咬牙挥刀迎向张苞。
“蜀贼受死！”
张苞见到敌将迎面扑来，眼中杀意暴涨，不闪不避，长矛如毒蛇出洞，直刺蒋慨面门。
蒋慨举刀欲架，两柄兵器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巨响。
战有五六回合，蒋慨只觉双臂发麻，尚未回过神来，张苞的长矛借势一旋，锋利的矛尖自其咽喉猛然贯入，透颈而出。
“噗通！”
张苞抽回长矛，蒋慨的尸身重重栽倒在地。
主将阵亡，守营吴兵彻底丧失斗志。
“蒋将军死了！”
“快逃啊！”
残存的吴军兵败如山倒，纷纷朝江边船坞逃窜，争先恐后地跳上剩余的走舸与小舟，拼命向南岸逃命。
汉军弓弩手赶到江岸边放箭，箭如雨下，不少吴兵落入江中，江水顿时被鲜血染红。
吕蒙在对岸发现朱然营寨遭到偷袭，有心救援，却没有战船，只能望洋兴叹。
激战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明。
汉军斩首两千余级，彻底攻克了朱然的水陆大营，缴获大批辎重粮草，并夺下了船坞内未能开走的十余艨艟与斗舰。
……
对岸，公安北城墙上。
寒风呼啸，守将邓艾身披玄铁重铠，手扶女墙，与副将项绍凝视着江北的动静。
先前江面上战鼓震天，吴军两路船队溯江而上，本让城中守军捏了一把汗。
然而此刻旭日初升，江北大营烈火熊熊，原本高挂的“朱”字大旗被斩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猎猎的汉家大旗。
项绍揉了揉双眼，惊喜交加：“将军，快看，江北大营被破了！”
邓艾凝视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旗，脸上露出坚毅的笑容。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必然是大将军到了！”
话音落下，公安城头上的汉军将士无不振臂高呼，欢声雷动，压抑了数日的阴霾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117/547355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