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家贼难防，张辽断粮
次日一早，申腾装出一副上吐下泻的模样，捂着肚子去找张虎告假。
“几个人进城？”张虎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申腾。
申腾捂着肚子：“就末将一个人！”
“去吧！”
张虎回到自己的营帐，给申腾写了一张凭证，并特别注明“仅允许申腾一人进城”。
申腾拿着张虎写的手谕来到上庸南门，顺利地进了城池，并没有引起城内魏军的注意。
申耽虽然人在城外，但申氏在上庸经营了几十年，城里还有数千族人以及佃户、旧奴。
申腾精心挑选了二十个精壮汉子，命他们傍晚之前到申屠户的家中集合，等待自己的命令。
作为上庸的太守，申耽家里不缺兵器，也不缺引火之物。
但申腾担心有魏军耳目在暗中盯梢，因此不敢去申耽家里取，而是派了几个人去街上悄悄采购、搜集，最后再集结到申屠户的私宅之中。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也没有人注意到申腾私底下的小动作。
天黑之后，二十名申氏族人集中在申屠户的家中，等候申腾的到来。
他们只知道今晚要放火，但却不知道要烧什么，只能安静地等候申腾的到来。
亥时末，申腾手持短刀，从自家后门悄悄离开私宅，小心翼翼地赶往申屠户的家里。
上庸城中万籁俱寂，只有巡夜的士卒提着灯笼在街巷中穿行。
作为土生土长的上庸本地人，申腾轻松的避开了巡夜的魏军，出现在了申屠户的家中。
申腾简要介绍了下申耽的命令，以及申氏面临的危机。
“魏军即将败亡，上庸将会重归大汉，我们申氏只有将功赎罪才能继续生存下去，诸位今夜需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申腾的带领下，二十名申氏族人一手提刀，肩上背着引火之物，怀里揣着火折子，悄悄出门走上大街。
粮仓位于城池西北角，占地约有三亩，四面围着一丈高的土墙，大门处有上百名魏兵把守，院墙外面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
但粮仓后面的那条暗渠，却没有任何魏军的踪影。
“跟上！”
申腾前面带路，领着二十名族人悄悄找到了这个隐蔽的暗渠。
渠道不宽，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早就干了，落满了枯叶。
远处响起梆子的声音，子时到了。
申腾手持环首刀，猫着腰第一个钻了进去，其余申氏族人紧随其后。
暗渠里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只能摸着渠壁往前走，脚下的枯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那是粮仓后院的出口。
“到了！”
申腾探出头去，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周围。
粮仓的守卫都集中在外面，后院只有两个打瞌睡的士卒靠在墙根下面，怀里抱着长枪，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酣。
申腾蹑手蹑脚的从暗渠中爬了出来，猫着腰摸到一个士卒身后，一手捂嘴一手抹脖子，动作干净利落。
另一个士卒还没来得及睁眼，已经被后面钻出来的申氏族人死死控制住，挥刀割断了喉咙。
解决掉守卫之后，后面的人鱼贯而出，迅速散开。
申腾挥手下令：“泼油！”
众人纷纷解下背上的陶罐，将一罐罐火油泼洒在粮囤上。
“点火！”
申腾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之后丢进最近的粮囤。
“轰——”
火油遇上明火，瞬间腾起一团烈焰，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后院。
其余人也纷纷点燃手中的艾绒和硫磺，丢进不同方向的粮囤。
一时间，十几处火团同时燃起，火势借着秋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撤！”
申腾一声低喝，带着二十个人转身钻回暗渠，顺着来路飞速撤退。
粮仓外面的守军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里面为何突然起了大火，等他们冲进后院的时候，火势已经直冲天际，一发不可收拾。
“走水了！”
“粮仓走水了！”
惊叫声划破了上庸城的夜空，城中到处响起了急促的锣声。
朱灵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冲出都督府，抬头便看到西北方向火光冲天。
“不好，粮仓起火了！”
朱灵顿时脸色苍白，立刻带着亲兵狂奔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吞噬了大半个粮仓，滚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数百名魏兵正在拼命救火，有人用木桶从井里打水往火上泼，有人试图把没有着火的粮囤搬出来，但火势实在太猛，根本无法靠近。
“怎么起的火？”朱灵怒吼。
守仓的军候跪在地上请罪，满脸烟灰：“不、不知道……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等小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
朱灵一脚将他踹翻，下令搜查外围：“给我搜，看看是不是有人纵火？”
魏军一番查探，很快发现了后院那两具被割了喉咙的魏军。
“有人蓄意纵火！”
朱灵的心腹校尉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后院死了两个士卒。”
朱灵气得浑身发抖：“真是该死，让我如何向张将军交代？””
如今粮仓被烧，五万人吃什么？
得到消息的乐綝也带人赶到，看到粮仓被付之一炬，不由得跺脚大骂。
“有能力烧掉粮仓的，肯定是申耽这个地头蛇无疑！”
朱灵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亲兵吼道：“快去城外看看申耽军的动静，再去向前将军禀报……粮仓失火的噩耗。”
上庸城外，魏军大营。
张辽刚刚入睡，就被亲兵唤醒，说是城内起了大火。
张辽顿感不妙，急忙披盔挂甲，并派人进城查询，到底何处起火？
派出去的人前脚刚刚离开，张虎后脚就来向张辽禀报。
“父亲，申耽军出营向北去了，孩儿派了一名校尉去拦截，也没有回信。
孩儿猜测着申耽十有八九是投奔刘封去了，请父亲下令出兵追赶！”
“城内大火肯定是申耽放的！”
张辽顿时猜到了真相，不由得扼腕顿足：“这厮多半是烧了粮仓，投奔刘封去了。”
“请父亲让孩儿带兵追击，斩了这个朝秦暮楚的小人！”张虎气得吹胡子瞪眼。
张辽长叹一声：“申耽已经做好准备，怕是追不上了，稍有不慎，会中了刘封的埋伏，容我进城看看再说！”
“唉呀！”
张虎捶胸顿足，破口大骂。
张辽随后命于禁、张虎集结军队，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汉军劫营，自己带着一支亲兵，从南门进了上庸城。
进城之后，张辽直奔粮仓，冲天的火势仍旧烧的旺盛。
前来救火的魏兵已经达到了三千人，一时间人满为患，再多就要造成践踏。
张辽与朱灵也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
经过一个时辰的紧急救火，这场大火终于被扑灭。五十多个粮囤只剩下七八个幸免于难，其余的全部化为灰烬。
一名文掾前来禀报：“禀报两位将军，经过统计，粮食被烧掉了八成，仅剩下六千石左右。我军目前每日消耗一千五百石左右，剩余粮食仅够维持四天半。”
“唉！”
张辽闻言长叹一声，“传我命令，全军做好突围准备，撤出上庸！”
……
就在上庸城内起了大火之前，申耽已经率部向北逃窜。
路上遇到了几股巡逻的魏军，申耽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放箭，顺利地离开了魏军防区，抵达了刘封大营附近。
魏军哨兵远远发现了这支队伍，立刻派人上前询问。
“来的可是申太守的队伍？”
“某正是申耽，前来归降范阳公！”申耽翻身下马，急切的恳求，“还请阁下火速通禀！
巡弋的哨兵早已接到命令，立刻派人飞报大营。
不多时，刘封带着关兴、张苞，率领五千兵马举着火把走出大营，严阵以待。
“请申义举出来说话！”
申耽远远看到刘封的身影，急忙快步上前，双膝跪倒在地。
“罪将申耽，拜见范阳公！”
刘封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双手将申耽搀起。
“申太守请起，你遭到李严逼迫，走投无路才不得已降魏，这笔账我记在李严头上。”
申耽抬起头来，看到刘封并无怪罪之意，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范阳公大恩，申耽没齿难忘！”
旁边的张苞插嘴道：“以后要喊大将军，公毅兄现在是我们大汉的大将军了！”
申耽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拱手道贺：“大将军功盖满朝，掌管大汉兵马，实至名归！”
刘封朝南眺望，依稀能够看到上庸城内起了大火，但不确定是不是烧的粮仓。
“粮仓烧了？”
申耽点头：“罪将按照大将军的吩咐，成功放火，不敢说把张辽的粮食烧光了，但剩下的最多只有一两成！”
“干得好！”
刘封举目朝上庸城的方向眺望，夜色中隐约还能看到城中残余的火光。
“传我将令，天亮之后，全军向南推进，直逼上庸城下！”
随后，刘封命申耽军原地待命，等候营内的其他将士列队集结，一起杀到上庸城下。
另外，刘封又派出几名斥候，让他们抄小路前往南边的关羽大营，向他告知已经烧掉张辽粮草的好消息，命关羽、黄忠天亮后出兵，争取一鼓作气把张辽军逐出上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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