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大将军上任，迎来最强劲敌
两日过后，诏书、印绶俱已备齐。
大将军印是一方龟钮金印，用紫色绶带包裹，装在一只漆木匣中。
刘封人在上庸，暂时无法行使荆州牧的权力，因此荆州牧的印绶暂时还未制作出来。
为了安抚刘封，刘备把关羽擢升为了大司马，因此他的印绶也赶制了出来，装在另外一个木匣之中，由郭攸之一并带去。
郭攸之将两只木匣与诏书、私信一起收好，带了五十名随从出城，与岳川登上同一艘艨艟，准备由汉水前往东三郡。
从荆州去上庸虽然是逆水行舟，但也比翻越荆山轻松快捷，只要桨夫们加把劲，一个昼夜下来，可以走一百三四十里。
从江陵到襄樊，再到秦岭之中，沿途的几个小县城都被吴班扫平，船只一路畅行无阻。
经过了六日的航行，船只终于抵达了堵河口，此刻已经是九月底。
秋风萧瑟，满山黄叶，秦岭之中更是已有寒意。
船只靠岸，岳川先行一步登岸报信。
刘封正在营中巡视壕沟，听说有使者从江陵到来，急忙带着邓芝、关兴、张苞等人出营迎接。
郭攸之立在码头上，身穿绛色官服，手捧诏书，身后两名随从各捧一只漆木匣。
刘封快步上前，拱手施礼：“演长先生一路辛苦！”
郭攸之还了一礼，笑道：“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宣诏，还请范阳公接旨！”
刘封当下将郭攸之请进帅帐，设立香案，率领邓芝、关兴、张苞、寇登等人长揖到地，恭迎圣诏。
“臣刘封接诏！”
郭攸之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诏书前面历数刘封北伐之功，木门道射杀张郃，街亭连败魏军，截断张辽粮道，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特进范阳公刘封为大将军，兼领荆州牧，假节钺，总督荆州、东三郡军政，钦此！”
诏书读完，刘封身后的关兴、张苞俱都笑逐颜开，仿佛册封的是自己一般，毫无嫉妒之色。
刘封听完却是一脸惊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将军？
荆州牧？
自己在信里请求改姓，退出刘氏宗族，本以为刘备看了之后，不说顺水推舟，至少也会斟酌一番。
可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厚封，心中那仅存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心中顿时感激不已。
“范阳公？”郭攸之轻声提醒，“接诏啊！”
刘封回过神来，急忙举起双手接过诏书。
“臣刘封领旨谢恩。”
郭攸之把其中的一只木匣交给刘封：“此乃陛下命人新制大将军印绶，今交由范阳公，请收好。”
刘封皱眉问道：“我升为大将军，岳父如何安置？”
郭攸之笑道：“君侯已改任大司马。”
东汉初年，大司马一职由光武帝刘秀所设，为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后来又改为太尉。
后来外戚专权，大将军的职位在三公之上，取代太尉成为全国最高军事统帅。
到了黄巾之乱后，朝廷名存实亡，大司马一职被重新抬出来当做荣誉职位收买有实力的军阀，李傕、袁绍都曾经担任过这个职位。
而且朝廷也没有明确规定大司马和大将军哪个职位更高，属于不常设的荣誉职位；既可以比大将军高，也可以比大将军低，主要看担任这个职位的人有没有实力。
刘备为了安抚刘封，所以把关羽改封为大司马，把大将军的职位让给了刘封。
刘备相信，作为关羽的女婿兼救命恩人，二弟肯定不会有意见。
“父皇如此隆恩，让刘封真是无以为报！”
刘封收起印绶与诏书，连连谢恩。
郭攸之又从袖中取出一支信筒，双手递给刘封。
“这是陛下亲笔写给大将军的私信，嘱咐下官务必亲手交到大将军手中。”
刘封接过书信，并没有当众拆开。
他知道自己与刘备之间的书信内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演长先生旅途劳顿，先去帐中歇息，我稍后设宴为你接风。”
郭攸之拱手退下，跟着邓芝找地方沐浴休息去了。
郭攸之前脚出门，帐中众将纷纷道贺。
“恭喜范阳公荣升大将军！”
刘封之前的职位是“征西大将军”，与大将军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现在，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以“汉大将军”自居了。
众将之中，属张苞嗓门最大：“恭喜公毅兄荣升大将军，苟富贵，勿相忘哦！”
关兴拱手祝贺：“公毅，恭喜你了，现在你是大汉的最高将领了。”
刘封莞尔一笑：“岳父才是，再说还有丞相！”
寇登挠着头憨笑：“末将真没想到，公子居然这么快就登上了大将军的职位，真是……真是苍天有眼啊！”
他本想说“老寇家祖坟冒青烟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换了一句。
等众将恭贺完毕，刘封催促大家离开：“诸位都去忙碌自己的，我给陛下回一封谢恩信。”
众将陆续离去，帅帐中只剩下刘封一个人。
他在案前坐下拆开火漆，展开帛书，一行一行地仔细阅读。
看完之后，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虽然这位便宜父皇前些日闹了点小情绪，但在大是大非、大公大义上面，他还是能够做到明辨是非，以仁待人。
一边是二十年的父子情分，一边是大汉四百年的宗庙社稷，换了谁坐在他的位置上，都难免左右为难。
刘封对刘备没有任何怪意，换了别人在他这个位置上，对待自己这样的养子，绝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看来是我小瞧了父皇的心胸，我还以为他会为了阿斗顺水推舟接受我的请求，让我改回寇姓。
没想到他不但拒绝了我的请求，居然还将我晋升为大将军，另外兼任荆州牧。
这样的信任，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刘封心中顿生“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既然父皇如此信任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抱怨不满？
只有竭尽全力，庶竭驽钝，帮助父皇平定天下，才不辜负他的信任……
刘封在帐中平复了片刻心绪，这才重新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帛绢，提笔蘸墨。
这一回，他写得毫无保留，字里行间尽是肺腑之言。
“父皇隆恩，儿臣万死难报。惟有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方能稍稍答谢天恩于万一。
儿臣在此立誓，定当尽展平生所学，竭力为大汉开疆拓土，力争在父皇有生之年，荡平曹魏，还于旧都！”
“待到天下一统，父皇千秋万岁之后，儿臣亦会倾力辅佐太子，内修政理，外御强敌，保我大汉三兴之业，万世不绝。”
写完最后一笔，刘封仔细吹干墨迹，将帛书卷起装入竹筒，亲手滴上火漆封缄。
傍晚时分，刘封在中军大帐设下酒宴，款待郭攸之。
席间，刘封将封好的信筒郑重交到郭攸之手中，拜托他务必亲手呈递给天子。
“大将军放心，下官定然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郭攸之小心翼翼地将信筒贴身收好，满口答应。
次日清晨。
江面上的秋雾还未散尽，郭攸之带着装有大司马印绶的木匣，准备启程前往上庸宣诏。
临行前，郭攸之向刘封拱手询问：“大将军，下官对东三郡的地形不甚熟悉。此去上庸大司马军中，不知该走哪条水道更为稳妥？”
刘封指着西面的水域，耐心解释。
“张辽军据守上庸，控制了堵河码头，更是有战船上百艘。演长先生若是逆流而上，稍有不慎就会撞上魏军战船，十此路难行。”
郭攸之面露难色：“那依大将军之见，下官该如何走？”
“眼下有两条路可走。”
刘封指着汉水，耐心解释。
“其一，顺着汉水一直往上游走，经过钖县先到西城。这条路将近五百里，到了西城再走金房古道前往上庸。
这条路虽能避开魏军，但兜了一个大圈子，至少有七八百里路程。”
“其二，乘船向东，行至南河与汉水交汇之处，在那里换乘小船逆南河而上，直抵房陵。
到了房陵之后，再走官道前往上庸我方军中，这条路算下来，不到三百里。
就是南河水浅，无法行驶大船，先生可以到了武当县后向吴班讨几艘走舸轻舟。”
郭攸之权衡片刻，当即决断：“下官走南河，取道房陵去见大司马。”
“如此甚好，祝先生一路顺风。”刘封拱手送别。
目送郭攸之的船只消失在苍茫的江雾中，刘封转身返回大营。
他刚走到帅帐前，还未入内，一名值守的校尉匆匆迎上前来禀报。
“大将军，吴班将军派了信使从武当县快马赶来，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让他进来！”
刘封神色一凛，大步踏入帐内。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入帐，顾不上喘匀气息，抱拳禀报。
“启禀大将军，我军斥候在武当县以东探得紧急军情。
大批魏军正由南阳方向朝筑阳县进军，兵力极为庞大，粗略估计约在五万上下。”
刘封眉头瞬间蹙起，追问道：“魏军打的是谁的旗号？”
“回大将军，敌军阵中高悬‘司马’与‘满’字大旗！”
听到“司马”二字，刘封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满宠驻守宛城，领兵来救张辽乃是情理之中。
但这曹魏朝廷里，能统领五万大军的“司马”，除了司马懿还能有谁？
“终究还是在曹丕活着的时候，就被司马懿摸到兵权了啊！”
刘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与曹仁、曹真、徐晃、张辽等人相比，司马懿才是文武双全的劲敌。
原本历史中，司马懿接触兵权要等到曹丕后期甚至曹叡时期，如今因为自己在陇右和东三郡的连番猛攻，竟逼得曹丕提前启用了这个可怕的对手。
司马懿加上满宠，这绝对是个难缠的组合。
刘封深知武当县是一座小城，吴班根本挡不住五万大军的锋芒，绝不能让将士们在那里白白送死。
他当即走到案前，抽出一卷空白竹简，提笔飞快地写下一道手令，并加盖了大将军印信。
“你即刻带着手令返回武当。”
刘封将墨迹未干的书信递给信使，语气严厉。
“命吴班将军放弃武当，立刻率领本部兵马沿汉水西进，火速赶来与我会合，不得有误！”
“喏！”
信使接过手令，转身大步离去。
刘封背负双手，走到悬挂在木架上的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上庸与筑阳的位置，眉头紧蹙。
司马懿、满宠带来了五万生力军，再加上张辽手里的五万精锐，在这狭长的东三郡地界上，魏军的总兵力即将达到惊人的十万。
反观本方，自己与吴班合兵之后有两万五千人，关羽、黄忠有三万三千人，再加上西城、房陵的守军，满打满算也就是六万人。
汉军将领有自己与关羽统领，武将有黄忠、廖化、王平、张苞、关兴、吴班、王甫、邓芝等人。
魏军方面，不知道由谁担任主将？
但司马懿、张辽、满宠的这个三人组的实力肯定要在曹仁、曹真、徐晃之上，另外还有于禁、朱灵、张虎、乐綝一帮偏将。
汉军六万对魏军十万，这仗也不是不能打，但再想围歼张辽，怕是希望渺茫。
“只是，我觉得三叔在荆南更加危险啊！”
刘封忍不住紧紧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还是尽量与曹丕议和为上，这骆驼还没瘦死，绝不能小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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