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分崩离析
另一边，叶芳敏再次找到白逐轩争执。
白逐轩满脸不耐，冷声呵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见吗？此事已定，绝无反悔余地！若不是若天顽劣闯祸，白家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何况若柔自幼被你我娇养长大，如今家中危难，也确实到了该让她为家族付出的时候，你还有什么不满？”
叶芳敏眼眸微颤，字字冰凉：“所以在你心里，一双儿女的性命前程，不及你追逐的财权名利十分之一，对不对？”
白逐轩沉默片刻，语气淡漠：“若天是咎由自取，落得那般下场，怨不得旁人。至于若柔，嫁去江南富商之家并非坏事。那富商家底殷实，若柔嫁过去，依旧能锦衣玉食安稳度日。”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叶芳敏红着眼眶，语气决绝，“我的女儿，绝不能嫁给那等人！白逐轩，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白逐轩见她执意阻拦、态度强硬，心中又烦又恼，转瞬便想出一套说辞劝慰压制她。
“夫人，如今白家正值多事之秋。若将女儿留在家中，不为她谋一条出路，往后她只会被白家的祸事彻底拖累。
为人父母，为子女计深远。我原以为，这些道理你都懂。”
“我懂？”叶芳敏双目泛红，寸步不让，“白逐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打的那些算盘，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我绝不可能让若柔踏入那火坑半步！”
她话音未落，白逐轩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叶芳敏捂着肿痛滚烫的半边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夫君。
白逐轩眼神冷厉，字字强势：“别忘了，这个家做主的人是我，不是你！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置喙！这门亲事，若柔非嫁不可，你就算不情愿，也只能忍着！”
滚烫的泪水簌簌滚落，叶芳敏望着眼前冷酷无情的男人，心如死灰。
她像是瞬间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着一步一步朝外走去，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白京墨本以为，自己已然把利害挑明，叶芳敏绝不会再来纠缠。
可她终究低估了叶芳敏的偏执。
这日，白京墨如常作息用餐，却被等候已久的叶芳敏拦住去路。
白京墨抬眸看她，微微挑眉：“母亲，还有事？”
叶芳敏浑身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乞求：“白京墨，你是皇上亲封的昭华郡主！只要你开口推辞这门婚事，你父亲必定心生忌惮，不敢强求！
算我求你！你有任何仇怨，尽数冲我一人来，放过若柔，行不行？”
白京墨淡淡挑眉，语气寒凉刺骨：“冲你来？我如今，不就是一直在冲你来吗？
看着你最宝贝的女儿，被迫嫁给不堪之人，心中万般不甘无力挽回，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母亲，你总劝我，恩怨只归你一人，所有事冲你就好。可你何曾明白？我心中的怨心中的恨，从来不止针对你一人。”
前世，白家上下所有人，但凡有一人肯给我半分温情、一丝善待，她都不至于落得那般惨死结局。
她如今轻飘飘一句冲她而来，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我就是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双儿女，一步步被毁掉、被碾碎。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白家昔日所有恶行，无人遗忘，迟早会公之于众，再也遮掩不住。”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面对叶芳敏的怒骂，白京墨只是微微耸肩，全然不以为意。
叶芳敏软硬皆施、哀求无用，眼底彻底掠过一抹冰冷狠厉：“你当真，不怕我与你玉石俱焚？”
白京墨神色淡然，言简意赅：“我若怕，早已死了千次万次，何须等到今日？”
为尽快填补白若天留下的巨额赌债，白家将白若柔的婚期，定在了当月月底。
大婚当日，白府张灯结鼓，处处装点得喜气洋洋。
方才痛失嫡子，转头便仓促嫁女，京城众人议论纷纷，皆暗自诟病白家凉薄功利。
白逐轩有苦难言，为还清赌债、保全白家，纵使背负满城骂名，也只能咬牙为之。
白若柔从换上嫁衣的那一刻起，便哭得未曾停歇，一双杏眼红肿不堪。
一想到自己即将远嫁陌生江南，嫁给年岁不小的富商做续弦，坐上远赴千里的花轿，她便满心惶恐绝望。
她从不愿出嫁，更不愿沦为兄长赌债的牺牲品。可她毫无选择权，任凭哭闹哀求，父亲心意已决，半分情面不留。
叶芳敏一身华服，立在人群之中，眼睁睁看着泪眼婆娑的女儿即将登上花轿。
心底多年的纠结隐忍和退让，在此刻尽数崩塌。
她早已看清，白京墨绝不会放过白家，自己万般妥协退让，也换不来半分情面。
既然结局已定，不如所有人一同覆灭。
在白若柔即将踏入花轿的瞬间，叶芳敏陡然高声喝止：“慢着！”
“今日大喜之日，我尚有一桩大事未说，这场宴席，绝不能就此散了！”
白逐轩心头一紧，多年夫妻，他一眼便看出叶芳敏眼底决绝赴死的神色，瞬间慌了神，急忙上前阻拦：“芳敏，你要做什么？”
这一次，叶芳敏全然不顾世家主母的体面，抬手抓起桌案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杯碎裂，脆响惊动满院宾客。
叶芳敏环视满堂众人，声音凄厉清亮，响彻整个白府：“诸位想必都知晓，我白家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策安将军！”
宾客闻言纷纷附和。
“自然知晓！策安将军威名震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众人看着失态癫狂、摔杯喊话的叶芳敏，私下窃窃议论。
“白夫人今日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失态？”
“想来是舍不得幼女远嫁江南，一时失了分寸吧。”
“白家也是糊涂，好好的名门嫡女，何苦嫁去江南给富商做续弦，如今怕是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议论声四起，嘲讽、惋惜、探究交织在一起。
白逐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压低声音厉声警告：“夫人！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万万不能说！你立刻冷静下来！”
叶芳敏转头看向他，满眼悲凉决绝，字字泣血：“冷静？我自问这些年，足够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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