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等下朝后？
天黑未黑。
去相府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除了报丧的第一天，收到报丧的时间不同，其余几天，基本都是黄昏这个时间段前往吊唁。
果不其然。
裴寒烬和宿蓝姻到达相府时，承恩公府的人已经到了。
今天来的是承恩公的两个儿子，据说承恩公这两日一直未露面。
许是宿蓝姻他们来得晚，他们刚到没多久，承恩公的两个儿子便要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
他们倒是来与裴寒烬攀谈了几句。
他们离开后，宿蓝姻和裴寒烬却没着急离开。
只不过他们离开相府，马车走到僻静处时，直接被人拦住去路，将承恩公府的人麻袋一套，拽到巷子里就是一顿痛打。
巡逻的官兵听见声响，赶到时，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们却一问三不知。
但看这架势，不像是白溟军所为。
奇怪的是，人被抬回承恩公府后，承恩公府大门一关，丝毫没有要闹大的意思。
次日，是进宫觐见太后的日子。
天色微微擦亮，宿蓝姻便起身梳洗。
比她起得还早的是裴寒烬。
她起的时候，裴寒烬已经穿戴好，洗漱完毕。
与往日一样，一身庄严称身的官袍，衬得挺拔匀称的身体宽肩窄腰，又丝毫没有掩盖他清冷矜贵的气场。
不同的是，往日里他起身后，一切有条不紊地洗漱、用膳、上朝。
而今日。
洗漱后，他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一瞬不瞬。
将宿蓝姻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往他那边瞧。
秋月伺候她换上裴少夫人的正装。
一件绯红色的锦缎长裙，肩上披着同色披风，头上戴着金冠和步摇，端庄温婉中透着明艳大气。
“小姐今日真好看。”春芽在一旁赞叹道。
宿蓝姻对着铜镜看了看，确认妆容得体，正要转身，却发现裴寒烬也在看着她。
两人视线在铜镜中交汇，裴寒烬目光倒是坦然，嘴角微微勾了勾。
“确实好看！”
两人用了早膳。
许是怕她紧张，裴寒烬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朝她伸出手。
“走吧。”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朝皇宫驶去。
马车上。
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相扣着。
裴寒烬拍拍身旁的位置：“要不要坐这里来？”
宿蓝姻的目光却一下子落在他大腿上。
她更喜欢坐在那里，逗弄他，看他身子紧绷却镇定隐忍的样子。
“这里今日不行。”
她当然知道不行，身上的裴少夫人正装繁琐复杂又有些沉重。
若是一个没把持住，又戏弄他，将衣裳弄乱了，平白惹人笑话。
可一路上又实在无聊。
所以，她直勾勾盯着他看，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娇羞。
裴寒烬有些哭笑不得，似是叹了一口气：
“那……等下朝后？”
宿蓝姻笑了。
他果然经不住撩拨，哪怕只是眼神。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符合觐见要求的各府马车已经排起了长队。
有官员陪着官眷，也有王爷陪王妃，陆续下车，三三两两地往皇宫走。
在进入宫门后又分开。
女眷去后宫，男的去朝堂。
宿蓝姻和裴寒烬也一样，下了车，一个往朝堂方向，一个往后宫方向。
分开前，裴寒烬看着她，低声嘱咐：“若有事，别委屈了自己。”
“嗯。”宿蓝姻轻轻点头。
目送他前往朝堂，她这才跟着引路的宫人往后宫方向去。
给她领路的是个小太监，看着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低眉顺眼，说话细声细气。
“裴少夫人请随奴才来。”小太监在前面带路，脚步碎，微微躬着身。
“嗯！”
宿蓝姻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宫道很长，全是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脚踩上去，声音不大。
两侧是高高的宫墙，朱红色的墙漆有了岁月的斑驳，让宿蓝姻觉得沉闷。
起初路线还算正常，但走着走着，宿蓝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路……
似乎越走越偏了。
她今世没进过宫，但前世是来过的。
太后的慈宁宫应该在皇宫中央偏东的位置，可这小太监带她走的路，明显是在往西边去了。
宿蓝姻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暗中加快了脚步，与小太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不知道小太监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似乎也有些紧张，脚步越来越快，还不时偷偷回头瞄她一眼。
“公公，这路怎么越走越偏？还见不着半个人影。”宿蓝姻突然开口询问。
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
“回裴少夫人，这、这是近路，很快就到了。”
“哦，近路啊！我怎么听说，太后的慈宁宫在东边？”宿蓝姻眉梢微挑，故意拖长尾音。
“这……”
小太监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少夫人有所不知，今日慈宁宫主路那边在修葺，所以抄的是近道。”
宿蓝姻心中冷笑。
修葺？这么巧？
她没再追问，只淡淡道：“这近道应该很少经过吧？”
“是的，裴少夫人，基本不会有什么人路过。”
“那就好！”
“啊？”小太监一时不解。
“没什么，那就麻烦公公了。”
小太监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之前更快了些。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更加偏僻的宫苑。
这里杂草丛生，殿宇破败，廊柱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
小太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宿蓝姻道：“少夫人稍等，奴才去前面看看路……”
可在他回头的瞬间，原本应该在他身后至少五步距离的裴少夫人，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
迎面而来就是一张湿润带着淡淡刺鼻味的帕子盖在脸上。
小太监自认为有点三脚猫功夫在身上。
奈何裴少夫人力气大，帕子捂在口鼻上，没挣扎几下，身子就软了下去。
宿蓝姻赶紧将人拖到草丛中，用枯树叶盖住。
才放放心心原路返回。
宿蓝姻离开后，从暗处走出来两道身影，一主一仆。
主子穿着凤纹宫装，头上戴九尾凤钗，气质尊贵优雅。
她身后的宫女快速上前查看小太监脉搏，随后狠狠将其踹了一脚。
“主子，他只是晕过去了。”
“嗯。”尊贵优雅的女子看着宿蓝姻的背影，朱红色唇瓣微张：“这位裴少夫人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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