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子觉得我的法子不入流？
宿蓝姻不去看众人的反应，抬脚踏进内阁
简单把了脉，又查看身体状况。
心中思考对策。
徐大公子缺的不是药，是活下去的念头。
她说完，目光扫过屋子里乌泱泱的一圈人：“我诊治时，不习惯有人在旁看着，劳烦诸位先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终究还是陆续退了出去。徐侍郎扶着哭得腿软的夫人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宿蓝姻又补充了一句：“世子，您留下，”
裴寒烬看了她一眼，只是微微颔首。
门合上了。
宿蓝姻立马走到裴寒烬身旁，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俯身，随后凑近他耳畔说了句话。
听得裴寒烬眉头越蹙越深，又满脸困惑，但还是出门让秦安去办了。
半个时辰后。
秦安悄悄领着一个女人翻窗进来。
那女人身量矮胖，脸上涂着厚厚一层脂粉，被汗水冲得一道白一道黄，头发不知几天没洗，腻成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浑身发臭。
裴寒烬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连连后退几步。
“宿蓝姻，你这是要做什么？”
宿蓝姻没理他，径直走向那女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女人听完，看着床榻上的俊美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胸脯。
“夫人放心，这活儿奴家拿手。”
她说罢，扭着肥硕的腰身朝床榻走去。
走到床边后，便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整个床榻都往下沉了沉。然后她伸出那只肥厚的手掌，一把摸上了徐大公子的脸。
“哟，好俊俏的公子哥儿。”
她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去，那张涂得红艳艳的嘴凑近了徐大公子的脸颊。
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直接游荡到徐大公子的衣襟，一点一点扯开，露出瘦削苍白的胸膛。
裴寒烬忍无可忍，大步上前。
“宿蓝姻，你够了！”他伸手就要去拽那女人，声音里燃着火，“徐兄不是让你这般折辱的！”
宿蓝姻奔上前挡在他面前，却见裴寒烬直接将她拨开。
情急之下，她直接扑上前环住裴寒烬腰身，牢牢抱紧。
“世子信我。”
裴寒烬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他低头看她，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戏谑，也没有半分退让。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徐大公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女人见他有了反应，更加卖力，整个人都趴了上去，几乎要压在徐大公子身上。
那张红艳艳的嘴吧唧一声亲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油腻腻的唇印。与此同时，她的手也不规矩地伸进了他的衣襟里。
“小俊俏，别害羞嘛，让奴家好好疼你。”
徐大公子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那双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从一片死寂中挣扎出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坨肥肉，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几乎要死寂的表情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翻涌的厌恶和抗拒。
但他太虚弱了。
双手无力地推拒着身上的人，手指软得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逸出的声音沙哑破碎。
“别碰……我。”
那女人根本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继续低下头，眼看那张嘴就要又亲上去，徐大公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使出全力嘶吼：
“……滚，别碰我！”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屋中唯一能救他的人身上。
那双濒死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实的情绪。
“裴兄，救我。”
裴寒烬浑身一震，抬脚就要上前。
“再等等。”宿蓝姻寸步不让，手按在他胸膛上，手心贴着他的衣襟。
“还等什么？他已经在反抗。”
宿蓝姻的声音纹丝不动，“还不够。”
裴寒烬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眸中压抑着怒火。
几次想推开她……
但最后都忍住了。
床上的挣扎在加剧。
徐大公子拼命从那女人身下爬出来，身体摔到了床沿，上半身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那女人又凑了上去，肥厚的手掌再一次摸上他的脸……
徐大公子见裴寒烬没反应，只得死死瞪着宿蓝姻。
“你……让她滚下去！”
宿蓝姻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以让她走，前提是，你得让我医治，并且乖乖听我的话。”
徐大公子浑身都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那女人的手还搭在他脸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钻入鼻腔，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闭上眼，又睁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我、我答应。”
宿蓝姻微微一笑，朝那女人点了点头。
那女人一脸意犹未尽，不情不愿爬起来，但摸了下胀鼓鼓的钱袋，终是一步三回头地打开窗户笨拙地翻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夫人，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不要忘了奴家。”
“放心。”宿蓝姻点头。
那女人满意地离开了。
徐大公子脱力地躺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瞪着宿蓝姻，目光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想徐大公子此刻很想沐浴吧？”宿蓝姻眉梢微挑，朝他露出一抹端正温和的微笑。
只是笑容刚露出来，就被一只修长大手遮住了眼睛，并将她带到屏风后。裴寒烬才转身走到床边，扯过被褥给衣衫凌乱的徐大公子盖上。
不多时，下人端着热水给徐大公子沐浴更衣。
宿蓝姻和裴寒烬在二房等候期间，宿蓝姻让徐夫人命人去熬一碗粥。
屋内气氛有些静，貌似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你有几分把握能治好徐兄？”裴寒烬率先开口，声音沉得像冬夜的闷雷，
“三分不到。”宿蓝姻实话实说：“他本身就有心疾，加之心头有严重郁结，神仙都难医。更何况他没有求生欲望。”
“所以你就找了这么个女人来折辱他？”裴寒烬转过身来看她，眼底的余怒未消，“徐兄是何等清高自持的一个人，你让那般人物碰他，比杀了他还……”
“比杀了他还难受。我知道。”宿蓝姻接过他的话，“所以他才会反抗。”
她顿了顿，扯唇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
“一个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之人，只有逼他产生情绪，让他看起来起码像个人，才能谈医治。
世子若觉得我这法子不入流，大可治我的罪。”
裴寒烬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了片刻，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我没有要治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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