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要将卖身契握在手里

秋月方才一直忍气吞声，就是不想一来就给自家姑娘惹麻烦。

现在姑娘放了话，她撸起袖子就朝那为首婢女走去。

二话不说，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门口响得又急又脆。

那婢女被打得脑袋左右乱摆，脸上的骄横碎成了惊慌，想反抗，却被秋月死死压制住。

旁边跪着的几个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伏在地上磕头求饶，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响。

打了没几下，一个嬷嬷便从月亮门那边匆匆赶过来。

宿蓝姻余光瞥见那人的穿着打扮，便知道是二房那边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

但她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转回秋月身上，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少夫人，”那嬷嬷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二夫人让老奴来……”

秋月的巴掌没停。

嬷嬷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打断。

直到秋月自己打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停下来喘着粗气，宿蓝姻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像是刚看见这位嬷嬷似的。

“这位嬷嬷来得正好。既然这几人不服本夫人的管束，你就替二婶婶将人带回去吧。”

那嬷嬷冷着脸，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脸肿如猪头的婢女，嫌恶地皱了皱眉，才道：

“少夫人多虑了。二夫人说了，既然是送到棠梨苑的下人，便是棠梨苑的人，少夫人可以随意处置。”

“那就多谢二婶婶了。”宿蓝姻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只是本夫人初来乍到，不懂这随意处置四个字究竟是何意，还请嬷嬷指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那几个。

“就比如，这几个婢女对本夫人毫无敬畏之心，还目无规矩、以下犯上。本夫人实在用着不顺心，想发卖了却没有卖身契。敢问嬷嬷，要怎样才能随意处置呢？”

吴嬷嬷被这一番话噎得喉咙发堵。

不等她开口，宿蓝姻又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温和：“嬷嬷还是将人带回去吧，我棠梨苑可不敢随意处置二婶婶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又意有所指。

“回头本夫人也要好好清点一下棠梨苑的下人。看看哪些人的卖身契不在我手上，本夫人都要一一退还回去。免得让人笑话，说我堂堂侯府少夫人，手底下连个属于自己的奴仆都没有，还要全靠二婶婶借用，那可就不好看了。”

吴嬷嬷几度张口，却发现每一句话都被堵得死死的。

她在这侯府待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竟被一个新过门的少夫人说得哑口无言。

只得脸色铁青地行了个礼，悻悻地回二房复命去了。

没过多久，吴嬷嬷又折了回来。

这一次脸上的冷意收敛了不少，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手里捧着一叠契纸，恭恭敬敬地递到宿蓝姻面前。

“少夫人别见怪，二夫人事务繁多，这卖身契的事忙忘了，您这一提醒才记起来。这不，棠梨苑所有人的卖身契全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宿蓝姻接过那叠卖身契，一张一张翻看。

故意为之也好，忙忘了也罢，她根本不在乎，她要的只是卖身契握在自己手里。

吴嬷嬷见她收下了，又转过身去，板起脸来训斥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

“少夫人心善，只是小小惩戒你们一下，你们几个可要懂得感恩戴德。否则少夫人真将你们发卖出去，有你们哭的！”

那几个婢女连滚带爬到宿蓝姻脚边。

“谢少夫人手下留情，奴婢们谨记教训，再也不敢犯错了……”

宿蓝姻看了她们一眼。

卖身契虽在手，眼下倒也不好即刻就发卖了。

毕竟人是二房送来的，刚才那一顿巴掌已经打了二房的脸，若再立刻撵出去，反倒显得她得理不饶人。

但也不能留在屋子里伺候。

“那就先降为三等婢女，看日后的表现再说。”她垂下眼帘，语气淡淡，“都下去吧。”

几个婢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吴嬷嬷也行了礼告退。

宿蓝姻站在院门口，将卖身契一张一张理整齐，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转过身，带着秋月走进院内。

“疼不疼？”宿蓝姻问。

“不疼！”秋月咧嘴一笑，眼眶却还红着，“奴婢打得可痛快了。那几个人欺负奴婢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跪下来求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姑娘您是没看见她们那副嘴脸。”

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哽住了。

秋月憋了好半天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

“姑娘，她们说……说您在这府里什么都不是……”

“她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还说世子爷根本不待见您，就连新婚夜也是宿在书房……”

宿蓝姻笑了一声，转身去妆奁里翻出一小罐药膏，给秋月的手抹上。

“放心，这些只是暂时的。”

秋月用力点头，赶紧将布料检查一遍：“还好没弄坏。”

宿蓝姻让秋月去找赵嬷嬷，先熟悉侯府的环境。

自己的将触感极好的料子铺在桌案上，开始绘图。

早在马车上让秋月买布料时，她特意让秋月买长一些，因为她要制的不止一件。

这一忙，就到了夜晚。

宿蓝姻本就有些昏昏欲睡，炭火难闻的气味更是熏得她头昏脑胀。

迷迷糊糊趴在桌案上睡着时，她仿佛听到了开门声，来人似乎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脚步轻缓走到桌案旁，紧接着有毛茸茸的重物搭在她后背上，原本寒凉的后背渐渐暖和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睡得不安稳。

直到一团热源靠近脚边，仅仅片刻，全身上下所有都被驱离，她沉沉睡去。

等到次日清晨，宿蓝姻从床榻上醒来时，还疑惑，自己怎么跑床上来了。

就见婢女进来时，将桌案下的三盆燃尽的炭火端出去。

才恍悟，昨夜有人给她多添了一盆炭火。

难怪后来这么暖和。

秋月这丫头，果然最贴心。

秋月进来伺候她洗漱时，面露喜色。

谁说她家姑娘不得世子爷喜爱？她昨夜在门外守夜，分明瞧见世子爷与姑娘宿在一屋，棠梨苑守夜的下人都瞧见了。

也不知昨日说姑娘不受宠的人，是不是出于嫉妒。

“二姑娘，世子爷昨夜生怕你冻着，让人舔了三次炭火。”

宿蓝姻手一顿，蹙眉询问：“三次？”

“对啊！奴婢亲眼所见。”

奇怪？

往日炭火只需添两次便可过一夜，昨夜为何需要添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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