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到她们知错为止
宿蓝姻低头看那些契书，东街两间铺面，城外有水田，还有几处零散的房产，都在不错的地段。
她心里清楚，秦氏这是替儿子弥补回门去晚的歉意。
“母亲，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秦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母亲身子不好，这些年也没怎么操持过府里的事。你在侯府安顿下来，手里总得有些自己的体己银子。”
她顿了顿，又道：“这些田产铺子如今都是你二婶代管着，每年收成倒也稳当。你若想接手，便去寻任管家支会一声。府里的外务账房归他管，人稳重，办事也利索。”
宿蓝姻没再推辞，将契书仔细收好，又陪着秦氏说了会子闲话。
没过多久，便见姹紫面带微笑进来禀报：“夫人，侯爷回来了。”
秦氏那张苍白的脸上倏地浮起一抹亮色，她连忙去整理鬓边散发，又低头整了整衣襟上的褶皱，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快，齐嬷嬷，替我把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换上。”
齐嬷嬷笑着应了，手脚麻利地去开妆奁。
宿蓝姻自觉起身告退。
可刚走到门边，嫣红又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焦急。
“夫人，侯爷……侯爷说要先去三房那里，那边的下人说是三夫人昨夜梦魇了，到现在还魂不守舍，请侯爷过去探望。”
齐嬷嬷取簪子的手僵在半空：“侯爷去了？”
“去、去了。”
嫣红低下头，不敢看秦氏的脸。
宿蓝姻踏出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了秦氏原本还有喜色的脸，此刻已退了个干净，眼眸里的光亮已暗淡了下去。
齐嬷嬷心疼得眼眶发红，低低唤了一声：“夫人……”
秦氏回过神，声音平静得近乎木然：“收起来吧。”
宿蓝姻收回目光，脚步未停，跨出了雍和院的门槛。
回棠梨苑的路上，她将契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她得先弄清这些铺子的实际经营状况。
二房钱氏代管了这么多年，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有多少出入，谁也说不准。
况且，一天之内到手这么多田产铺子，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心中有了计较，脚下也快了几分。
快到棠梨苑时，远远便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嚷。
“你说你是少夫人的贴身婢女，谁信啊？”
“就是，少夫人进门那日可是连一个婢女都没带来。这会子见少夫人得了夫人喜欢，就眼巴巴跑来巴结。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什么破烂货，也配登侯府的门？”
“还有，你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不会是用来讨好少夫人的吧？来，先让我掌掌眼。若是好东西，我倒可以在少夫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几个婢女将秋月团团围在中间。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挑，一看便是个爱挑事的，她边说边伸手去夺秋月怀里的东西。
秋月左右闪躲，死死护住怀里那匹布匹，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却硬气得很：“这是二姑娘的东西，你们不许碰！”
那几个婢女被她躲了几回，脸上挂不住了。
一个矮胖的婢女伸手在秋月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秋月吃痛却不肯松手，咬紧了牙关。
另一个干脆一把揪住秋月的头发，使劲往外拖。
“瞧你贼眉鼠眼的，定然不是好人，就别到少夫人面前去碍眼了。还有你手里想贿赂少夫人的赃物，我们就勉为其难替你处理掉。”
那为首的婢女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两个婢女立即上前架住秋月的胳膊。秋月被扯得身子歪斜，头发散了一肩，眼眶都红了，可那布料依旧被她死死抱在怀里不肯松开。
为首婢女伸手去夺，拽了两下没拽动，眼神一狠，抬起手就朝秋月的脸掴下去。
那只手在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捏得极准，虎口卡在腕骨上，往上一抬，那婢女整条胳膊便使不上劲了。
秋月睁开眼，看见自家姑娘站在面前，顿时喜极而泣。
“二姑娘！”她的声音又哭又笑，“她们想抢您的布。”
宿蓝姻扫了那为首婢女一眼，松开手时腕上微微使了个巧劲。那婢女重心不稳，噔噔噔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是谁允许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抢东西的？”宿蓝姻的声音不高，却让院门口骤然安静下来，“这就是你们在侯府学到的规矩？”
那几个婢女慌忙跪成一排，嘴里却还在急切狡辩。
“少夫人，不是奴婢们不懂规矩，实在是此人在院外鬼鬼祟祟，瞧着就不像好人。奴婢们只是例行盘问，她却支支吾吾不肯言明身份，奴婢们是不得已才将她扣住的。”
“少夫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
那为首婢女虽是跪着，下巴却微微昂着，分明是有恃无恐。
宿蓝姻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些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欺负秋月，无非是看她刚进门才几日，根基未稳。
一个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夫君宠爱，连陪嫁丫鬟都没带进来的少夫人，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个纸糊的摆设。若要稳固地位，就得仰仗院里的下人。
她们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嚣张。
看来，清理棠梨苑的事要提前了。
“询问就不必了。”宿蓝姻淡淡开口。
那几个婢女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为首婢女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宿蓝姻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们齐齐白了脸色。
“本夫人方才瞧得清清楚楚，是你们几个心思不正，合起伙来欺辱本夫人的贴身侍女。既然连侯府的规矩都学不好，这样的人也没必要留在棠梨苑了。”
为首婢女脸上没了得意之色，语气却还带着几分硬气：
“少夫人，您不能处置奴婢，奴婢们的卖身契都在二夫人那里。”
“哦，是吗？”宿蓝姻偏过头看她，“那本夫人更要替二婶婶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不懂规矩，还敢以下犯上的刁奴了。”
她将秋月怀里的布匹接过来，头也不抬地吩咐。
“秋月。”
“奴婢在。”秋月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子。
“去掌嘴，打到她们知道错为止，然后送还给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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