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尘埃落定
唐肆沉拿着手机坐在公寓楼的长椅上。
电话一直响，是商柚在找他。
没有经历过这样窒息的相处模式，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不回国的日子很好，自由。
坐了半个多小时，到十一点，微信里是商柚发来的最后通牒：你再不回我，我就去你家里找你。
他知道商柚说到做到，却没解释，顺着说：你来吧。
没有挑衅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了沟通很累。
商柚发了个“你等着”的表情包。
他看一眼，起身回家。
没过几分钟，商柚真的杀到。
开门那一瞬看见他，她的气焰却又收敛，无措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哥让你回来你不开心，他又跟你说了什么？”
唐肆沉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擦着手坐去沙发上，“跟他无关。”
“那你怎么不理我？”她声音轻，态度却咄咄逼人。
唐肆沉心里闷，却不会对着女人耍脾气，道，“我有点事。”
“什么事？”她追问，站在他面前定定看他。
“自己看。”他瘫坐着，把手机扔给商柚。
相册的页面打开着，里面有一小段视频还有几张照片，时间显示就几个小时前。
商柚狐疑坐下，随便一翻，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然后打开那段视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拍的就是陆珏跟南瑜遛狗的画面，他们并肩走，被金毛冲撞时，陆珏下意识地呵护南瑜。
任何人看到这些都不会惊讶，商柚把手机还回去，“他俩本来就好，复合也不稀奇。”
她心底深处对这两人没有任何偏见。
唐肆沉当然不惊讶，转了转手腕，放手机去充电，“这对谁都不是秘密，但拿给你哥足够了，你有理由告诉家里为什么跟陆珏分开。”
尽管在一起就是假的，但演戏要全套，这是给长辈的面子。
商柚恍然，轻轻依偎他的肩膀，“原来你是帮我做事去了，我不该那么急着责备你。”
她心里有暖流上升，不多留，立刻回了商家。
商御温此刻也才回，洗了澡在书房办公，见到商柚心怀忐忑地推门进来，摘下眼镜，“惹祸了？”
“没有，但有个消息不太好。”她心里却乐开花。
“什么消息？”商御温面不改色。
商柚把自己的微信递给他，上面是拷贝来的照片跟视频，“其实我跟陆珏相处的并不顺利，我想他还是放不下南瑜。”
商御温瞥一眼，眸色冷静。
商柚以为他生气，慌忙道，“成人之美有什么不好呢？他们俩人都不错，那么多年感情，我能理解。”
“你当然能。”嗤笑一声，商御温正色看她，“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如提前把话说明白。”
商柚看出哥哥的神情很严肃，通常有要紧事才会这样。
她不由得发怯。
“坐。”商御温说。
她听话地在书桌后面的茶台边坐下。
兄妹两对视。
不戴眼镜的商御温少了点温柔气质，人便锋利严肃。
商柚面对他，是本能的畏惧。
“你是我妹妹，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陆珏，你俩没什么共同点，走不到一起正常，尽管家世上你们确实合适。”这件事商御温私下里恐怕想过很多次，最终做出决定。
商柚心里一松，“谢谢哥——”
她以为商御温终于要放她自由。
可他的底线只是一个人。
商御温抬手，“别忙着谢。”
“你可以慢慢选，找一个合适的你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个人不是陆珏可以是其他人，但绝不会是唐肆沉。”不给商柚争取的机会，他也疲惫与这样的说教，斩钉截铁道，“我现在给你机会，也给他机会，换做爸妈他的处境恐怕很难，到时候我也讲不了情分。”
房间安静着。
只有商柚轻轻的抽泣声。
她知道这是通牒。
商御温等了很久，直到她情绪平复，“都明白吗？”
“明白，”她抬起头，“我只有一个请求，看在你是他发小也是我亲哥哥的份上，希望你答应。”
商御温垂眸注视她。
“就一年，一年后我学成归来，都听你们的，就让我一年时间做下自己，可以吗？”
——
陆珏挺久没在公司，这次回来后汇报工作进展的人络绎不绝。
周助理一直在旁边听着，不重要的事会主动替他掠过，直到忙完，已经傍晚。
抬头看见周助理没走，反而起身关了门，陆珏知道有重要的事，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什么大事？”
“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但是之前您让我查的那家公司，总算有点眉目了。”周助理说的是之前那家叫东明建设的公司。
只是早已注销，看不出端倪，但南父却刻意保留它的账目。
太久远的事无从打听，周助理想了很多方向，“它就一个大项目，这种招标对接的大客户实在没法查，我只能从供应商那边打听。”
供应商几百家，打听起来自然慢。
陆珏睁开眼睛，“打听到什么了？”
“这家公司的供应商分布在全国各地，我实地走访了往来账目比较大的那几家，它们似乎知道什么事，但挺避讳，而且都是商业机密，很难继续下去。”周助理也算是吃了一波自己的人际关系。
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帮忙，他私下里送了不少礼，这是唯一能拿出来汇报的。
陆珏垂眸，手指叩击桌面两下，“说重点。”
“重点有，但我也不能保证跟东明有关，也可以当个八卦听。”周助理从来不废话，但是这次铺垫太多，主要是怕说出来陆珏觉得这完全浪费他时间，所以解释清楚些。
陆珏看着他，耐心几乎告罄。
“有一家跟东明有往来的供应商，做钢材砂石生意的，叫做鹏乐，规模几千万上下，算个小公司，那几年它最大的客户就是东明，算是靠着东明赚了一笔。”周助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放在陆珏面前。
“有件事看着像是巧合，鹏乐的老板，在东明注销不久以前忽然死了，听本地人私下里传，说是东明的领导太霸道，闹出的人命。”周助理皱眉，“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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