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你去不去
唐肆沉轻轻地抱着她肩膀，眼尾坠着。
在他的怀里，商柚的情绪似乎得到安抚，慢慢冷静下来，擦了擦眼睛，“抱歉，我只说自己了，但我忘了你的处境确实很艰难。”
“我总以为你在国外过得很好。”她印象里的男人是不羁又桀骜的，永远不会用“落水狗”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
暴露自卑与厌弃。
“正常，人家都这么想，至少有吃有穿有的玩，也不缺女人，”自嘲般笑笑，唐肆沉捏捏她的肩膀，正色道，“不过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吃饱穿暖就行的人。”
说得满嘴配不上，他已经用最温和的姿态婉拒。
可商柚油盐不进，坚持道，“不行，我觉得你可以，除了你谁都不好。”
唐肆沉无奈，叹一口气，抓了抓脑袋，“你没必要为任何男人跟家里作对，如果不喜欢陆珏，那就找个喜欢的，大把男人等着你挑。”
又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唐肆沉不太理解这种执拗。
“可我不喜欢任何人，就只有你。”彼此性格全然两样，商柚似乎魔怔，紧紧抓着他的手，视线一寸不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面看出爱意。
“强扭的瓜不甜。”他眼里只有决绝，带了一点怜惜，或许是因为多年情分使然，没见过这样无助的商柚。
“如果我非要试试呢？”商柚手指无意识地用力，似乎身体都跟着表达决心，指甲攥进唐肆沉的手背，几乎掐出血来，“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跟你走，就去国外，法国，德国，英国，瑞士，你想去哪里？”
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唐肆沉在她眼里看到从未见过的情绪，好像背水一战，如上了赌桌的人，不肯信这张牌很烂，不赌自己的气运，而把结果交在其他人手上。
赌他人心软。
似乎被触动，唐肆沉猛然觉察商柚是真的喜欢自己。
不是不甘心，是想要他，只有他。
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妹妹了。
心里五味杂陈，唐肆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竟有些不忍心继续这样对峙下去，他并不想伤害她，缓了缓才说，“你很好。”
他看见商柚的眼泪又往下掉，露出怜悯的神情，话却字字诛心，“但是，我也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在乎你，但那不是喜欢，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感情。”
商柚几乎崩溃，从未有这样的自卑过，于是被激怒，狠狠道，“那徐舒呢？你也是利用她，你以为你真的喜欢她？”
“你要是喜欢，就不舍得要挟她，逼她。”
唐肆沉转移视线，望着朦胧灰的天，“不一样，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我喜欢她，而且——”
他又没有说下去，反而笑了笑。
街灯下他硬朗轮廓被打上一层柔光，显得落寞，“不用在意她了，我后天就走，再也不会回来。”
——
唐肆沉返程的消息非常突然。
几个人都以为他会在国内留下，毕竟是他说的很想家，这几天也待得非常开心。
甚至为了安静留下，他行事都低调，夜店都去得少了，更没有找任何女人。
即便有主动贴上来的，他都回避。
所有人都觉得他变了。
可他忽然说要走，约哥几个最后聚一聚。
大家约在宋越的私人会所，主打一个私密。
磨着杆子调整姿势的宋越在桌球台旁，专注看着球，手臂发力，随口道，“怎么忽然要走，有事了？”
“没有。”唐肆沉不太爱玩桌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玩手里的啤酒瓶。
“啥秘密还藏着掖着，有麻烦就说。”宋越对朋友一贯讲义气，真要遇到事，能帮就帮。
他们理解唐肆沉的处境，偶尔也觉得唏嘘，挺同情他。
但没人喜欢被同情。
尤其男人，非常要面子，唐肆沉不可能在他们面前大倒苦水，只笑笑，“我知道你喜欢徐舒，我走了不是更好。”
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但没人拿到台面上说。
其他人可以用来打趣宋越，但徐舒不一样，他们观察出宋越在徐舒面前是纯纯舔狗，反而小心翼翼怕刺激他。
唐肆沉忽然这样笃定开口，几个人都愣住，隔壁桌纷纷投来视线，张璋道，“你怎么知道的？”
有狗友翻白眼，“你不说他还不知道，你这么一说谁都知道了。”
懒得八卦的陆珏都笑起来，“本来就都知道。”
宋越面色不改，扔下杆子拧开一杯水，“咱公平竞争，哥没那么小气。”
唐肆沉那样说，仿佛自己一定赢过宋越。
他们暗暗较量，谁都不服输。
宋越可不觉得自己比不过他。
“知道你大方。”唐肆沉笑着拍了下他肩膀，表情释然，“可惜，我还是更喜欢白女，放得开，不麻烦。”
都知道徐舒脾气炸，这么对比，倒真不像是唐肆沉会喜欢的。
他们没人像陆珏那样一谈许多年，都不太长情，甚至不理解人为什么会长情，看他俩嘴上这样呛，倒也不当回事。
反正都是随便喜欢随便玩玩。
不至于伤了朋友感情。
宋越嗤笑一声，继续打起。
唐肆沉转头看向陆珏，“你要一起吗？”
今天手感一般，陆珏转着手腕找力道，听他突然问，随口道，“一起干嘛。”
“跟我一块走。”这说得好像表白，唐肆沉表情又严肃，几个人冷不丁看过来。
张璋说，“搅基嘛。”
陆珏瞥眼，“不搞。”
唐肆沉大笑，“我要去瑞士。”
“咋了，我还得送你落地？”头也不抬，陆珏这杆打得不错，总算肯歇杆。
厅里有些热，他穿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姿态随意靠在桌边，看着唐肆沉。
“不去苏黎世了嘛。”唐肆沉挑眉，话里有话。
知道他指的什么，陆珏表情寡淡，“没意思。”
跑了几次，也没有任何发现，他疲了。
“这次不一样。”唐肆沉道。
宋越看着他，又看着陆珏，埋头打球。
“嗯？”陆珏甩了个冷脸。
“真的，”唐肆沉忽然严肃起来，“所以，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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