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我喜欢的不是你
聚会后半场，总有忙个不停的人。
汤蓉在小休息室里找到正在慢悠悠喝茶的商柚，她的身边依然是那群小跟班。
只是她们都不待见汤蓉，见她时表情各异，似乎看笑话。
汤蓉没在乎，笑着凑去商柚身边，邀功的态度，“徐舒不会跟唐肆沉有来往了，她根本就不喜欢唐肆沉。”
风声传得就是这样快。
徐舒在大厅不顾唐肆沉的面子摔开他的手愤而离场后，大家四下议论，拼凑个答案。
而汤蓉作为搅屎棍，知道的事情是最多的，很确定自己说的没错。
商柚看出她眼底的得意，似乎还有对唐肆沉的不屑，忽然冷笑，反问，“我喜欢的人很差吗？”
明明之前是她自己说唐肆沉各种不好，甚至配不上徐舒，把他贬到泥土里，这会翻脸，却好像是汤蓉做得不对。
汤蓉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下愣住，紧张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累了。”商柚翘起自己的脚，姿态傲慢。
汤蓉的脸色罕见地没憋住，灰的明显，却还是蹲下身去，帮她脱了高跟，换了舒适的拖鞋。
旁边几个姐妹都在笑。
“我给肆沉问问，看你说的真不真。”商柚语气冰冷，拿起手机，却在拨通备注“肆沉哥”的电话时，眼底掺杂了温柔与期待。
电话响起。
唐肆沉在外面的绿化带旁，对面是冷眼看他的徐舒。
“我没辙了，就这样吧。”他没急着接，也收敛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道。
徐舒知道他的意思，虽然南瑜跟她再三交代，不要掺和，这事儿跟她无关，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还是没底，紧张的看着唐肆沉，“你真的会把这件事告诉珏子？”
“会啊，我们是朋友。”没了调侃的态度，他也不是个讲究情分的人，一切利来利往，既然自己占不到便宜，何至于照顾其他人的情绪？
唐肆沉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
“我没理由帮你们，再说了，这也不是坏事。”他道。
徐舒仍抱有他是个好人的念头，期待问，“你都已经瞒他了，现在说搞不好还会让他不爽，不如将错就错，你也没有损失，不影响你们朋友感情。”
这话换来唐肆沉一声淡笑。
显然不置可否。
徐舒又说，“告诉了他，他跟商柚的事一定被搁置，你又被商御温盯上，这不是两败俱伤嘛。”
“结果都一样。”自己的路，唐肆沉显然想过无数遍，说来时没有太多情绪，“我总会走的，我家已经没了。”
无家可归的不是住处，而是再也没有归属感。
即便是从前最要好的朋友，利益面前，一切搁置。
唐肆沉对人情世故的体会显然比徐舒多。
徐舒怔在原地，忽然也没了话。
“走了。”他摆摆手，低头看向手机，已经是第三通来电，自嘲道，“再不接要出事了。”
说完转身，接通。
商柚在外人面前如何高傲，在他这里总是小鸟依人的态度，“你在哪呢？”
“外面抽烟。”敷衍回答，唐肆沉只觉得挺闷热的，扯了扯毛衣的领口。
他站在街灯下，旁边没人。
几栋大楼的灯依次熄灭。
入夜了。
商柚说，“我来找你吧。”
本意不想见面，可回头看着徐舒离开的背影，唐肆沉顿了顿，“好。”
于是报了位置。
商柚十分钟后赶来，还特意补了口红。
她穿着高跟，站在唐肆沉面前。
玩了一晚上，其实脚跟挺疼，可她没吭声，笑着昂头看他，“你心情不好嘛。”
“一般。”唐肆沉倒是站累了，不嫌脏，直接坐在绿化带边缘的石头上。
商柚犹豫一会，居然也跟着坐下去。
他回头看她，笑起来，“你哥看见要说你的。”
“我都多大了，懒得管他。”商柚娇气道。
是罕见的温柔与依赖。
唐肆沉垂着眼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便抬头，“为什么呢？”
“因为徐舒。”他直视她的眼睛。
却没有看到破碎。
商柚很会藏，跟她哥一模一样。
她说，“噢。”
“我挺喜欢她的。”唐肆沉说，然后捏了一支烟。
商柚不喜欢烟味，可她皱了皱眉，忍住，“嗯，我听说了。”
“不光是喜欢，”似乎每一句都要戳疼她，希望她清醒，唐肆沉没看她，拒绝女人并不是太容易的事，尤其是这样熟悉的，“我拿南瑜要挟她，逼她见我，陪我。”
关于那个秘密，他自然没说，但自己所作所为，包括徐舒的态度，唐肆沉毫无保留。
说完像是恍然，侧头看着商柚，“这么一看，我真是人渣。”
商柚动了动嘴唇，好一会才说，“我能理解。”
他无奈地笑，抽完一支又点了一支。
商柚隔着烟雾看他，“我知道求而不得的心情，会让人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但不代表你是个坏人。”
就如她自己一样。
每一次在外人面前贬低了唐肆沉，回头想起，又觉得自己可耻，会替他心疼。
反复在夜晚，这样内耗自己。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商御温也知道，我没得选。”唐肆沉没招了，干脆把现实摊开来讲，“没可能的，你明白吗？”
爱或者不爱，都没有未来。
他实在懒得蹚浑水。
可商柚却好像抓住希望，认为只是因为哥哥的缘故才被拒绝，猛地认真起来，抓着他的手，“我跟你保证，我哥不会为难你。”
“你保证不了。”唐肆沉嗤笑，“但我理解他的想法，人之常情，我是条落水狗，配不上你们商家。”
唐肆沉认真说，“连提鞋都不配，你们是要往上走的，陆家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他娘家那边有身份，抱团起来下三代无忧无虑。”
这些事，商柚都清楚，可她说，“那我呢？”
唐肆沉皱眉，困惑。
她说，“我太爷太奶想的也是下三代无忧无虑，真的做到了吗？我自己都过不好，还有什么下三代呢？”
在唐肆沉的面前，她才做回自己，毫无顾忌地流眼泪，肩膀微微颤抖，“我为什么要顾及所有人，为什么不能所有人来顾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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