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坦白局
陆峥的邀约时间定在隔日，自己一行人今晚提前抵达阳城。
产业园项目派来接待他的是瑞瑞。
两人在餐厅碰面，瑞瑞举止大方，以待客的语气道，“这是公司的安排，没有其他原因。”
项目部是合作关系，除了他自己人，陆珏作为合作方，当然也要有安排。
陆峥温和说，“我更希望是你自己来的。”
他们在茶室坐着，其余人识趣，在外面的包间。
滚水下壶，瑞瑞略显诧异，“我不明白。”
“我跟你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什么都要解开。”陆峥那句话没有暧昧的意思，态度跟从前一样。
泾渭分明。
瑞瑞笑得平静，推一杯茶去他面前，“我已经放下了，你欠我的都算了，不过，”眼下只有两人，且他先开诚布公，她便直言，“南瑜是不会喜欢你的，她不是谁的代替。”
没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但这番话，却好像发自肺腑。
陆峥眼里有欣赏的神色，“我本以为你对她会有些看法。”
再大度的人，在面对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时难免失态，瑞瑞不敢说自己没羡慕过南瑜，或者产生不好的想法。
可她同样理智。
“有过吧，但南瑜是无辜的，责任不在她。”当面说出这句，她心里忽地松快。
陆峥笑容意味深长，“所以你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一点不奇怪，不把精力放在感情上，你前途无量。”
他的态度像是长辈，单纯地给瑞瑞指点方向。
瑞瑞明白他此刻是好意，说，“我只希望所有用过心的人都别被辜负。”
彼此沉默。
陆峥抬了杯子，吹一吹，眼皮垂着，“我没有欠你，也没有辜负你。”
本来和心静气的瑞瑞手颤了颤。
他仍不急不慢地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两相情愿，没有逼你。”
从未给出的正面回答，却在瑞瑞已经不在乎的当下，被他云淡风轻说来。
瑞瑞抿唇，眼底烧起莫名的火，盯着他，“可你确实把南瑜当替身，这倒是让我看不起你。”
从未有人敢这样指责陆峥。
说完，瑞瑞也后悔，知道自己冲动了。
陆峥却没有计较，反而温和看向她，“那是我欠南瑜的，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
击碎瑞瑞才建立起的玻璃墙。
她沉默下去，转头看向窗外。
阳城的夜景总这样安静，让人沉得下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瑞瑞说，“你喜欢她，也不会有结果。”
“未来的事，没人能说准。”陆峥放下茶盏，“走吧，外面都在等。”
瑞瑞看着他的背影，跟着起身。
她没有哭，心里是空的，仿佛装不下任何情绪。
人都在，未来也还会见。
可瑞瑞知道，这就是告别。
——
陆峥的宾客名单应该很长，被邀约的竟然没有一个拒绝。
连徐舒都收到邀请。
隔日中午她赶到产业园，南瑜在忙，她便在楼下遛狗。
跟大鱼玩得正开心时，一个人影远远走来，含着笑意喊她，“这狗跟谁都亲。”
徐舒笑容顿住，凝向他，“你就是一点空隙都不肯给我，有意思吗？”
来的是唐肆沉。
她并不知道他会在，本能觉着他是尾随自己而来，见到他，便有铺面未来的窒息感。
忽然被指责，唐肆沉脾气再好也没崩住，表情凝固。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却也没走，站在原地看着徐舒跟狗，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说，“你知道我不会在国内呆很久的，有没有意思都行，”说到这句，又露出一点笑容，“我只想多跟你在一起。”
在国外待久了，唐肆沉的表达直来直往。
徐舒真没办法招架他，气极反笑，说道，“可是你要挟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我知道啊，”自嘲地耸耸肩膀，唐肆沉撩了眼尾，“就算不这样做，你我也只是路人，至少现在我跟你在一起时间很多。”
完全的利己主义，目的明确到让徐舒失语。
她自认见过的男人很多，这位依然刷新她眼界。
“你这人一直都这样？不管别人死活。”徐舒不生气了，人都麻了。
唐肆沉见她笑了，才走近，弯腰给大鱼喂肉干，“其实不是。”
摸了摸狗的脑袋，觉察出一丝温情，他语气柔和，“我蛮想家的。”
他想起家道中落后被抛弃被耻笑的那些过去，又想到在国外不被待见，艰难融入当地华人圈所受的委屈。
小时候没吃过的苦，长大吃了个遍，不是身体上，是心理上。
原来被人看不起是那么难受的事。
“我早知道我要一辈子漂泊到死，但没想到会碰上你们，”唐肆沉眼神挺亮的，当下收敛那些漫不经心，显得专注真挚，看着徐舒，“这段时间我挺有归属感，我做饭，总算有个期盼的人能来陪我吃。”
他眼神潮湿。
又低下头去。
徐舒第一次感觉到他的自卑。
藏得那么深，用放浪不在乎的态度来遮掩一切。
她抿了抿唇，眼睛发酸。
唐肆沉一眼看出她动容，居然笑起来，“你真是嘴硬心软的人。”
徐舒被他一逗，气得跺跺脚，“你人也坏，那为什么不放过我！你拿南瑜的事来要挟我，不讲道理。”
“等我走了，这件事会烂在我肚子里，我不会告诉陆珏。”那次跟陆珏在苏黎世，他当时话到嘴边，说这个地段有个特殊的点。
就是心念一转，唐肆沉忽然琢磨到了什么东西。
当陆珏反问时，他只说，“保姆很多，都优质。”
那是谎话。
这个地段有几处很知名的中介，尤其擅长母婴护理，许多代孕或者私生都会安排在这边。
总归有钱，又见不得人的那些事，集中在这里。
本地人时常八卦这个地段。
可偏资源垄断已经形成。
徐舒听着他的保证，皱皱眉，“你们也不算朋友。”她希望他瞒着，却又觉得这事儿瞒着，可见唐肆沉不是很看重朋友关系。
面对揶揄，他只双手一摊，“我没有朋友，我跟商御温还是发小，然后呢？”
徐舒静默。
“因为他妹妹，他就开始防备我，甚至巴不得我永远不要回来。”原来他什么都懂。
徐舒一时唏嘘，说，“你知道商柚喜欢你？”
“知道，”唐肆沉看她的眼神很宠溺，“但我更觉得她是个麻烦，所以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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