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良心发现
抵达京州的次日，宋越听说了消息，赶紧的约了陆珏。
这趟他回来没有其他要紧事，索性放松一回，晚上跟几个朋友约在宋越的私家会所。
“除了店长，我这基本全换了新人，你赶得真是时候。”私家会所对男女的身高外貌有很苛刻的要求，上了二十五都算老。
宋越一直是个颜控，隔三差五换一换人，并不新鲜，但这样大规模的换血还是挺怪，陆珏跟他走向旁边的桌球厅，“咋了？”
“没什么啊，”打了个响指，有两个穿着制服短裙的细腰店员走来，一左一右给他们递杆，笑的非常甜蜜，宋越满意与她两的表现，笑着说，“新鲜的多好，老客也看腻了。”
图新鲜感一直是宋越的常态，但这回表现过激。
陆珏意味深长道，“其他旧的换不掉。”
宋越“切”了一声，俯身，开球。
力道很稳，没被陆珏的话刺激。
旁边几个妹妹拍掌叫好。
年轻人的优势在于激情，活泼，刚上岗时总有用不完的劲儿，本能展露对于上位者的崇拜，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其中一个是陆珏的私人小陪练，看到宋越开场表现很好，立刻撅了小嘴来陆珏身边，双手举起，做日漫里的少女姿态，“要加油噢哥哥。”
她也确实少女，估摸着还在念大学。
陆珏对单纯的女人一直报以挺欣赏的态度，冲她笑笑，“你给我加油。”
女孩抿唇，肉眼可见的红了脸，这种青涩装不出来，最挑拨男人的心情。
“你要是赢了，我给你跳一段啦啦队的舞。”说着扭腰比画两下动作，非常青春。
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会被这种活力感染，陆珏将杆头那边朝向她，“借你点好运。”
女孩都是被培训过的，擦了擦杆头，手臂往里一收，鼓舞，“哥哥最棒！”
陪在宋越那边的几个也不甘示弱，纷纷上前跟宋越说，“我们一个校队的，你可不能输。”
宋越乐见这种气氛，摩拳擦掌，“看着吧。”
他俩水平都差不多，输赢没那么好定。
只是几个来回之后，陆珏便没有刚开始那样调侃的心思，似乎有什么事情牵挂着，开球前竟然走神。
察觉他的心不在焉，宋越索性放下杆子，“她们挺可爱的，还不满意嘛。”
单从服务角度，这几个女孩确实让人没得挑。
可陆珏心不在这里，“可爱又不是我的。”
“哈，”宋越反应过来，挥挥手叫她们各自去玩，自个重新盘上一局，随手打着，“也对，你有对象，要结婚了。”
陆珏嗤笑，没回。
宋越换了个方向，动作干脆，手感意外的好，“你稳了也好，年纪不小该结就结，不过吧，”几杆子收尾，他松了松肩膀，又摆了一局，要陆珏开球，才继续道，“我认识几个不错的人，想介绍给南瑜。”
杆子力道收发自如，陆珏态势很稳。
宋越戳了个蜜瓜扔自己嘴里，含糊道，“女的经不起耽搁，反正你俩也没可能，我给她介绍的都是圈外人，家底子也干净，不清楚你俩的事，人品更是没话说。”
男人最懂男人。
如果宋越这样笃定，那么人选一定不错。
他挑的几个家底虽然远比不上圈内一众，但跟现在的南瑜是搭配的。
大厂精英，人踏实勤恳，也有房有车，找个南瑜这样漂亮的女人会很知足，况且她也有自己的收入了，不是刁蛮任性的人。
或者做点小生意的外地人，落户本地，娶个当地大美女，说出去也有面子。
再要么工作体面稳定，收入能维持家用即可。
这些人在相亲市场都是被争抢的，但换个角度，南瑜即便落魄，也不会流入相亲市场。
所以，宋越的看法是没问题的。
陆珏当然清楚这一点。
“商家有意，老爷子也高兴，你两都谈着了，很难有变数，这样算皆大欢喜。”宋越唰的一球，动作华丽引来远远围观那群妹妹的欢呼。
陆珏表情淡漠，俯身，换了个角度，“你管南瑜做什么？”
“我跟她一起长大，不想她过得太惨呗，怪可怜的。”宋越不知想着什么，笑意也淡了淡，好像真的被从前的回忆触动。
陆珏却不吃他这套，冷笑，“忽然良心发现？”
“算是吧。”宋越说，“那就这么定了？”
陆珏出了一杆，进一球，转了转手腕似乎不满意自己的发挥，“她惨吗？”忽然又接回宋越上一句话。
“惨，”宋越罕见地在南瑜的话题上坚持，“你自己都说一切过去，还折腾什么。”
陆珏扔了杆子，去一旁坐着，拧开一瓶水。
宋越跟着过去，“我问你，在南瑜出国前，你是不是就知道自己家里暴雷了？”
当时发生太多事，这个细节，宋越一直没问过，今天却临时起意。
陆珏垂着眼皮，睫毛打下阴影，模糊他眼底的情绪。
他记得那几天。
家族会议开得没完没了，每个人进会议室前都被搜身，没收所有通讯工具。
气氛压抑，沉闷。
那是陆珏这么多年来，回忆起仍觉得黑暗的，与陆家有关的时刻。
以至于现在，陆家那个会议厅都被关闭，他再也没去过。
被坏消息一次次冲击心脏，感觉到迷茫困惑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起南瑜。
仿佛本能的想要依靠。
在与世隔绝的几天里，陆珏头一回感受到真正的压力。
人确实会在一夜间变得成熟。
眼神里的光都暗了几分。
但那几天的心理路程他没跟任何人说。
没那么矫情，而且男人粗线条，这么多朋友也没人会追问他每一天的生活动态。
“问这个干嘛？”陆珏回神，面无表情。
手上的塑料水瓶被他揉捏一团。
“随便问问呗，对了，”宋越随手一扔，空瓶子哐当一下进了垃圾桶，他挑眉道，“明天我约了哥几个一起去阳城玩。”
“没空招待。”陆珏抬手，看着垃圾桶方向。
“峥叔招待，”宋越随口道，“他约的。”
连着哐当几声。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大的口子。
陆珏手腕好像不听使唤，瓶子擦了边缘，在地上滚了又滚。
他转过头来，看着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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