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咱们家，你最重要
雨小了一些，淅淅沥沥有停的迹象。
急着回去的人已经冒雨离开。
瑞瑞捧着冷掉的咖啡，一口没喝，“你怎么确定呢？”
“我找人问了旁边几栋当时的住户，确定那里住了人，是亚洲人，只是很少露面，无法确定是不是长期居住，而我问中介，那边就是一口咬定没有出租，没人入住。”周助理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察觉不对劲，“这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除非这人跟房东有交情。
一般的财力都无法说服这种身份的房东或者中介去做那么无聊的事。
这种投入，很难想是为了什么。
周助理非常不理解，也更想知道真相，“我看过一个住户的家庭视频，无意录到过那栋房子的前院。”
画面里一闪而过的是个年轻女人，长发遮了侧脸，身形确实跟南瑜略像。
但这不足以说明什么，看不清脸，穿着宽大的衣服，那个身高在国内还是一抓一大把的。
瑞瑞显然不认同周助理的猜测，“也许只是一张普通明信片，被我们联想了呢。”
“你了解陆峥，朱存富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他交代的，那张明信片跟你们拿到的都不一样，一定有其他含义。”周助理终于抿了口拿铁，觉得甜，又放下。
瑞瑞定了定心神，似乎被说服，“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搞清楚，那里住的到底是不是南瑜。”周助理道。
瑞瑞，“很重要吗？”
住不住的都过去几年了，何必现在来问。
周助理却是不容置疑的表情，“很重要，因为那里——”他忽然又卡住，改口道，“给你一周时间，我要答复。”
雨停。
买单，起身。
周助理走向门口，经过瑞瑞时不忘提醒，“或许现在到了你跟陆峥和好的时候。”
——
周末太快。
南瑜知道其他高管没有周末的概念，交际跟工作已经融入到生活里。
但她最近挺清闲的。
周一例行给陆珏冲了咖啡，整理了文件，审批软件上所有紧急事项，然后汇总跟陆珏报告。
照本宣科说了一小时，陆珏在那儿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看窗外，显得心不在焉。
其实专业的事儿确实都有人做，他真正忙的不是工作，算起来都是远见跟人情世故。
然后安排啥时候打球啥时候喝茶。
对外显的忙，是忙，但不是纯机械牛马的忙。
南瑜清楚这点，所以他不管的事都得她上心，不由得理解了周助理为啥秃头。
如果熬几年，她也该去植发了。
“珏哥，这周的行程我都发你了，及时查收。”她仍旧不习惯这么喊他。
陆珏倒是习惯听这个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鼓捣着手机头也不抬，“阿姨情况确实不好。”
没来由的一句让南瑜愣住，“什么？”
“阿姨情况不好。”他抬头，罕见的耐心重复，然后说，“那天我见她，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忘了。”
普通人的忘性大跟阿兹海默前期症状几乎一样。
可赵丽华已经确诊，便更让人担忧。
陆珏道，“你去厨房洗车厘子，我只跟她问了一件事。”
那天他要问的，就是南瑜那些年经历的事，猜想赵丽华必然知情。
陆珏清楚，南家和睦，父母就一个女儿，对南瑜是百依百顺，南瑜也依赖父母，什么事都告诉他们。
包括第一次跟他发生关系，也紧张又害羞地告诉赵丽华。
那种原生家庭的关系，是陆珏一度羡慕的。
在他这里，亲情淡薄。
所以他被南瑜吸引，也有来自于原生家庭带来的引力，互补。
她的天真，纯净，乐观。
都栓紧他。
当时他说了那句，赵丽华盯着虚空走神，忽然说，“我想喝水。”
陆珏起身去拿，等递过来时，看到赵丽华低头在果篮里捞草莓，兴奋地往嘴里塞，抬头看见他，“好久没吃这么甜的了，瑜儿呢，她哪里去了？”
说完吞咽了嘴里的食物，伸手去拿水杯，“哎哟还是你最贴心，怎么就知道阿姨要喝水，正准备去拿呢。”
赵丽华的表情不是装的。
如果是，影后莫属。
陆珏静静地看着她，再多疑问，全吞下。
“怎么站着呢，瑜儿去哪里了？”赵丽华又说。
分明十几分钟前的事。
陆珏坐下来，“阿姨别急，她很快回来。”
后面都是家常，他没待多久也就走了。
“下午没事，你可以休假。”陆珏没有把细节描述，只是说了赵丽华转眼就忘的事。
南瑜听后眼眶发酸，点点头，客气都顾不上，“好。”
没等到上午下班，她直接去了疗养中心。
才隔了一天没见，赵丽华表现倒是很正常，乐呵的说，“你别没事总来，工作要紧。”
“没事，陆珏给了假的。”南瑜自己去厨房给她煲汤。
赵丽华跟在后面，“你别忙活，”又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在小珏那里吗？怎么昨天他来没有说呢。”
背影顿了顿。
南瑜回头，笑着，“也许他忘了吧。”
忘了，也是正常的。
相比较他忽然出现，也许赵丽华只是没太关注这种小事。
赵丽华连连点头，“也对。”
“妈，昨天我去洗水果，你都跟他聊了什么呀？”南瑜试探地问。
她并非想知道聊天的内容，只是想确认赵丽华的情况多严重。
心里做好了赵丽华什么都不记得的准备。
可偏偏赵丽华似乎记得。
捏着果篮的把手，抓了一颗小苹果在手上，赵丽华目光呆滞，呢喃着，“如果你爸还在就好了。”
母女无法面对的事实，不敢回忆的事实，这么忽然被提起，谁都不好受。
南瑜眼皮垂下去。
“如果你爸还在，你去瑞士，就再也别回来，爸妈也老了，可以搬过去跟你在一起，这样我们一家人健康，平安，幸福。”仿佛说着心里的期望。
是永远不能实现的期望。
赵丽华竟然笑着，已经沉浸在梦里，“其实你不结婚也不要紧的，我们家人在一起最重要，小珏是好孩子，但是谈恋爱分分合合也正常，妈妈跟爸爸都理解你。”
爱之深。
一个人受到的伤害，在父母眼里，是加倍的。
南瑜的痛苦，在赵丽华这里，更是心结。
是刺，插在心脏上。
拔不出来。
南瑜静静地站在那里。
母女对视。
眼泪流淌得没有声音。
赵丽华说，“意外总是难免发生的，小珏不知情也不是故意的，就别让他知道，都难受。”
擦着苹果，赵丽华自言自语的姿态，“生不了孩子又没什么，现在科技发达得很，就是辛苦些，如果你不想有孩子，爸妈都支持你。”
赵丽华站起来，笑着把苹果递给她，“陆家缺不了后代，但咱们不一样，你是爸妈的孩子，你最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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