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再也不想回忆的
南瑜回房间很久，情绪才逐渐平复。
客房服务周到，送来鲜榨甘蔗汁给人醒酒。
她哭得太用力，喉咙发干，一口气饮了一大杯，坐在沙发上休息时，门铃又响了。
以为是客房，南瑜隔着门道，“我睡了。”
外面静默几秒，换做了敲门声。
她今夜情绪不稳，差点儿又生气，想了想还是起身，没透猫眼直接开了门。
四目相对，南瑜偏开脸。
“这不是没睡嘛。”陆珏脸皮厚起来也是让人无法招架，手里还提着那个朴素的袋子，不请自来地走进去。
把袋子放在桌上，他坐在沙发上，肆意地舒展长腿，可见心情放松。
南瑜把门关上，寡淡道，“你来做什么？”
“我就说了一句话，你发那么大脾气干嘛。”不温不热的语气，如果这几年南瑜跟在他身边，见过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就知道陆珏这已经是超低姿态。
可她偏见过他更卑微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触。
只是心知自己表现太过，不该摔了东西直接走人，让老板难堪。
“我没有发脾气，就是困了。”那股子冲劲没有了，她现在也没底气跟陆珏继续对抗，只沉默地把摔烂的袋子裹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把阿胶糕跟速冻汤拿出来放好。
最后看都没看那些明信片，直接把它们扫进包里。
看着她做完这一切，陆珏眼底荡了笑意，问，“吃饭没？”
南瑜无语地抬眸，“我们不是一个桌的嘛。”
简直没话找话。
“哦，”他心不在焉的，“看你没吃什么，饿不饿？”
仿佛无意，却又分明显示他注意到了饭桌上南瑜的每个动作。
她确实没吃什么，毕竟这是来交际的。
方才发了火，生了气，南瑜胃里确实烧灼，但又没什么胃口。
“那不是有膏跟汤嘛，热一热补得很。”他说。
南瑜听出他话外音，皱眉，“你什么意思？”
陆珏确实没想什么，顺着话道，“这确实很滋补的东西，老朱媳妇手艺也不错。”
大约是想到周助理说这都是给坐月子女人补身体的，干嘛也老给他送？陆珏便惯性看了眼南瑜的小腹。
这纯属于本能。
南瑜今天特别敏锐，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捞出标签“红枣乌鸡汤”的包裹，直接冲去厨房。
没过一会儿，香气扑鼻。
陆珏察觉她的反常，又不明所以，看她进进出出，最后端着一大碗汤吃得额头发汗，终于没沉住气，“你怎么了？”
“饿了。”南瑜大快朵颐。
毕竟在一起很多年，他明白南瑜是斗气，声调冷了冷，“朱助理跟你很熟？那张明信片是——”
等她回答。
南瑜放下勺子，“是什么？”
类似的眼神，上回见还是她误会自己要逼他把意义重大的包包送人时。
是无声的对峙。
陆珏又不说话了，自己也端了一碗，佯装无事，“朱助理也送过我，没想到味道确实不错。”
他当然不会喝，都忘了怎么处理它们的，想不到头一回品尝是沾了南瑜的光。
了解他有些小孩子脾性没消，南瑜也不想置气了，温吞道，“朱助理又不是光给我送礼物，别人都有。”
陆珏点头，“你们以后会有很多交集，正常。”
情绪恢复平稳。
各自不说话。
等到汤碗见底，南瑜擦了擦桌面，“你为什么要把项目给我做，明知我没有经验。”
锅里还有很多肉没吃，尤其最滋补的几块。
陆珏掀起眼皮，忽然注意到她最近瘦了些。
还没去公司前，吃了几年的苦都没瘦，现在手臂的骨骼却那样显眼，瘦得过分了。
他夹起乌鸡爪子跟翅膀放去她碗里，然后递给她一双手套，没有抬头，“还能是为什么。”
——
陆珏走后，南瑜喊客房来收拾，一切结束已经凌晨一点。
整个人身体发软，躺在床上，她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像是有个洞，无法独处，最终没忍住给徐舒发去消息：今天的礼物。
没有拍阿胶糕跟乌鸡汤，只有那张明信片。
那是靠湖的远景，一排别墅各有特点，右下角一处尤其显眼，是粉蓝色的尖尖屋顶，一共三层，有个观景大阳台，种满了花。
徐舒还是过的从前那种自在生活，没睡，这个点也不过刚回家，卸了妆人还清醒，索性给她打来视频。
南瑜接通，人没什么精神，“夜猫子。”揶揄徐舒。
“你哭过了？”徐舒一眼看出她不对劲，趴在床上盯着镜头，“我就知道你跟他出差不会有好事，又为难你了吧。”
“没有。”这趟还真是很顺利，客观讲，所有人都把她当做了焦点，是鼎力支持的。
南瑜对于工作无法吐槽，“看到明信片了吧。”
“我看看。”徐舒这才点开照片。
看了几眼，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爬起来，手机都被震飞，又给捡回来，“陆珏给你的？”
“不是。”南瑜说。
徐舒松一口气，“那这是？”
“朱助理给的。”南瑜也不知道该怎么联想，毕竟她在苏黎世读书大家都知道，送来那里的明信片也许就是表达尊重。
“苏黎世那么多打卡点，这算什么，为什么挑了这里给你呢？”徐舒狐疑，但也说不出个理由。
南瑜认真思考，把头发全捋去脑后，人便清爽些，“也许他是想找个不那样大众的，也算是显得花了心思。”
这些人都精明，人情世故不在话下。
徐舒挠了挠脸，显然小小的脑子不够用，“还有个可能，该不会是他知道了吧？”
南瑜想过这件事，但笃定，“不可能！”
“也是，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我们做得很保密。”徐舒盯着那张照片，思绪飘出很远。
“那个朋友圈我至今都保留，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那个样子，也不想你在经历同样的事，我本来以为，我们都不会再看见它了。”徐舒切换页面，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一直往下翻。
翻了很久很久。
翻到三年多以前。
是一张定位苏黎世，跟南瑜脑袋靠着脑袋的照片。
她们笑的都不太自然。
迎着半阴的天光，身后是临湖的别墅。
粉蓝色，尖尖的屋顶，阳台上种满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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