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帮扶她
“菜都备好了，咱们挪地儿慢慢聊吧。”站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管家这时说话，打了个圆场。
陆爷爷似乎也没生气，慢吞吞起身，看着陆珏道，“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酱鹅脯，后面主厨换了人，做不出那样的味道，今天又把她给请了回来，就为了这顿饭。”
做酱鹅脯的厨娘都八十了，好在身体健朗，也是看在给陆家做了几十年的份上才愿意跑一趟。
陆珏礼貌搀扶爷爷，“您费心了。”
“去看看味儿得不地道。”陆爷爷呵呵笑着，与他往后厨的方向走，其余人被管家领着去餐厅。
房子太大，去后厨有段距离，陆爷爷走得缓慢，说得也慢，“你知道我欠汤家的，如果不是他，爷爷已经不在了。”
这件事也就家里几个人知道。
两年前爷爷去参加故交的寿宴，差点儿心梗过去了，是汤中达及时发现送医。
“那时候家里不顺，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很艰难。”正赶在陆珏父亲暴雷的时候，陆爷爷极少去人多的宴席，是为了人情世故才走一遭。
当时他撇开所有人独自在房间想着事，最终决定破釜沉舟也要帮孙子一把，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到分家的时候。
但身边亲戚那么多，谁又能真的做到不顾及自己的利益豁得出去？
陆爷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施压下去，也就是心情起伏太大，才突然发作。
“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一直是爷爷的骄傲。”对孙子的疼爱，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所以陆珏也跋扈多年，变故之后才敛了性子，到现在越发沉稳。
“我一直明白您的好，只是我做的一切也不只是为了自己，同样为了陆家。”爷孙俩话里有话，陆珏明白陆爷爷想要打感情牌，他只能坦诚自己并非针对任何一位。
生意就是生意。
“那是自然的，你姓陆，不姓汤，可如果不是汤中达，爷爷不在了，后面你能不能走到今天也未可知，这是救命的恩情。”陆爷爷摸了摸花白的发。
陆珏垂眸，手牢牢地扶着爷爷的胳膊，“那天算是机缘巧合。”
命运确实开玩笑，当天汤中达怎么就误打误撞去了陆爷爷独自在的房间，换做任何人知道陆爷爷在里面都是不敢进的。
一切都刚刚好。
他进去，陆爷爷发作，于是迅速喊人，救得及时。
“有恩必报，这是祖训。”陆爷爷语气重了重。
爷爷生气，陆珏脑袋更低，谦逊道，“我没说不报，但产业园如果不是您插手，必然是我拿下，我们给汤家的好处可不少，总不能什么都要他占一份。”
“你什么想法呢？”陆爷爷看出他不是好说服的。
“我只能容一家进来，占小股，分的再多了事情难办。”他有自己的规划，人一多，做事就各有想法，产业园对陆珏重要，要绝对的话语权，也避免以后出现矛盾。
对话间两人到了厨房，陆爷爷不再说话，乐呵地同主厨几个挥挥手，“拿一块给他尝尝，可就等这一口。”
厨佣立刻去拿了小碟子，从热乎的砂锅里夹出一块，递给陆珏。
薄皮嫩肉，切得长条，入口软弹。
陆珏表情波动，“是那个味道。”
看到他喜欢，陆爷爷笑得满脸褶子，“那就好。”
吩咐上菜，两人这才去餐厅。
“这道菜我记得瑜儿也喜欢，都是被你带着馋嘴的。”旧菜勾起回忆，陆爷爷感慨道。
陆珏笑起来，“她每次吃这个回去都得胖一斤，总是埋怨我。”
好多年前稀松平常的小事，现在回忆起来历历在目。
他记得南瑜要上舞蹈课，体重卡得很紧，稍微胖一点就显得不够轻盈，许多动作也做不起来，在青春期那段时间，女生发育得厉害，本身就容易胖，南瑜一天上称无数次，喝个水也得站上去看一看重量。
生活过于无趣，南瑜总是吃不饱，心情就很差。
赶巧陆珏生日，几个小伙伴都去了，女生都瞄着热量低的食物吃，恨不能单独开一桌，尤其南瑜，一直在放纵一天跟严格控制之间徘徊。
这时陆珏给她递了一小碟酱鹅脯，说，“你吃一小口不要紧，厨娘自创的，只有我们家有的菜。”
抵不住香气扑鼻，加上又是他的生日，出于礼貌，南瑜吃了一块。
自此无法收拾。
后来的很多年，陆珏总会时不时要她来家里吃饭。
等到她不需要那样严格控制体重后，对这道菜的热爱才彻底展现，以至于连陆爷爷都记得。
“爷爷记得她胃口比你还好，一个人吃了小半盘子，是我让管家劝了劝，真怕吃出事情不好交代。”那时候陆家都看南瑜为未来的孙媳妇，各个都喜欢她对她好，所以纵容，也就陆爷爷敢发话了。
回忆温馨，陆珏眉目温柔，跟着笑，“嗯，我也记得。”
脚步慢了又慢，在餐厅门口，陆爷爷抬了胳膊，不必在让他搀扶，“你还喜欢她吗？”
像是随意一问。
陆珏同样平静，“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又为什么要帮她？”拉家常的语气，陆爷爷藏得深，说什么想什么，无法揣摩。
陆珏步子却顿了一下，脸上还是波澜无惊的，“我哪里帮了她？一直在帮她的是您跟叔。”
说的也算事实，陆爷爷只顺着他的话道，“能帮一把是一把，她是好孩子。”
这话听着像是陆爷爷说自己帮了南瑜，也是无可厚非，又像是叫陆珏别记恨，可以去帮帮她。
陆珏没有回答。
爷孙俩前后往桌前去，陆爷爷声音低而平，“但她一个女孩子很难撑起南家，我们能做的也并不太多。”
“那是她家的事。”陆珏面无表情。
陆爷爷却道，“爷爷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也许能帮扶她，这样她安定下来，生活得好，爷爷也放心，算是能为她做的最好一件事了。”
见到他们过来，桌上的人都不在说话，客气地把视线都投递来。
几步远就入主桌，陆珏的脚步却停下来。
陆爷爷笑容和蔼地回头，“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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