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要或者不要
通话结束后，陆峥在沙发静坐很久。
十点半，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他却换了衣服去酒店的健身房。
这个点没人，四下安静。
所以在门口遇到熟悉的身影时，惯来稳重的陆峥也显露意外，“瑞瑞？”
不比那天在人前，今天的瑞瑞格外大胆，直视他的眼睛，“陆总。”
陆峥走在前面，并没有放缓脚步，以客气的语调说，“你住这里吗？”
“没有，”两拨人倒也没有巧到那个份上，酒店当然不是一处，瑞瑞说，“我是来找你的。”
对于这个回答没有意外，健身房开着几处灯，因为他来的缘故已经清场，陆峥上了跑步机，以对待下属的姿态道，“找我做什么。”
好像是习惯使然，瑞瑞站得笔直，在一旁道，“产业园的项目是我主跟。”
“我知道，”速度没变，他气息依旧平稳，可见年龄与体力是两码事，“陆珏让你来的？”
瑞瑞注视表上的速度，低着头，“不是。”
安静下去。
陆峥的注意力似乎只在锻炼上。
气氛僵持在这里。
瑞瑞格外耐心。
一直站了一个小时。
他微微发汗，步子缓下来，等到按了暂停，接过瑞瑞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你想要什么？”
已经习惯处处周到，瑞瑞接走他的毛巾，沾了他的气息，温热着。
她换了一条新的给他，“我想要一个答案。”
从跑步机下来，陆峥不疾不徐拧开一瓶水，润了润喉。
这种没来由的对话，却好像彼此心知肚明，能默契地交流下去。
水喝了小半瓶，他捏在掌心这才仔细去看瑞瑞。
他从不给人太压迫的表情，但气质使然，凝视时视线锋利。
瑞瑞却昂着脑袋，走得更近，几乎与他半步便贴在一起，“你喜欢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
——
南瑜洗完澡正在沙发上对着平板跟周助理核对明天的行程。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没得到回复，她拍了拍周助微信头像。
与此同时门外两声叩击，刚好呼应。
扫了眼时间，南瑜疑惑走向门口，从猫眼往外，居然是周助理。
她将门全部打开，“周助理，我刚给你发信息呢。”
男女不便一个屋子，尤其夜深人静，周助理严谨，在门口道，“下去吃个夜宵，刚好说点事。”
一定是工作，且是要紧事，否则他不会直接找来。
南瑜匆忙抓了外套，跟着一起下楼。
酒店二楼有餐酒馆，晚上人少，是说话放松的好地方。
落地窗前找个桌子，周助理点了两杯苏打水，冲她笑说，“一直在外面出差，还挺辛苦吧。”
南瑜客气道，“还好，我毕竟才来没多久，不像是你们连轴转的。”
他们私下穿得都很简约，周助理也不例外，这会总算看出点年轻人的感觉，卷了宽松的卫衣袖子说，“你这岗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一开始不设这个岗的，但是工作细分以后不好分责，且贴身的秘书也难做。”
生活助理看着又没前途又琐碎，不讨喜。
加上伺候的老板那么难说话。
南瑜想到陆珏严肃的样子，笑起来，“所以颜值在工作这块不管用了。”
“管不了长期的用处，压力太大，你这个岗光在试用期就淘汰了两位数。”起初招来的男男女女不少，有想大展拳脚的，也有单纯崇拜陆珏的。
但察觉他严苛，那点儿小心思早就耗没了，也有想做下去的，可他却不一定满意。
“我也没度过试用期呢。”想到他几次强调，没过试用期就赶紧还钱，少给他混日子，南瑜便紧张。
“那你想度过吗？”周助理忽然问。
南瑜愣住，摸了摸吸管，“月薪一万的话，确实不太想。”
付出收获不成正比。
周助理欣赏她的直率，以朋友那样的姿态说，“打工都是为了赚钱，能理解，但你别担心，如果真的能适应公司一定一视同仁。”
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收入相当可观。
苏打水的气在口腔爆炸，南瑜脑袋清醒，“那我就挺想的。”
“可惜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教你，现在是麋鹿跟瑞瑞带，但她们各自有偏重，以后你的发展方向应该跟我一样，”从助理秘书岗出来的人，以后都是看特长往市场或者投资，乃至财务那边发展，一定是核心部门，周助理道，“你大致的业务都得了解，起码得都逛一圈才行。”
总归是陆珏信任的人才会往这些地方放，可他那样信任自己吗？
南瑜存疑，况且她没觉着自己要一辈子跟他绑定，做他的下属。
以那样的身份长久待在他身边，并不舒服，她宁愿赚点钱去别的地方。
周助理相当聪明，一眼看出她的迟疑，“你就当是混个履历，以后跳槽都方便，或者创业也有资本，你不是很爱做公仔吗？搞个自己的小设计室多好。”
那是小众爱好，南瑜跟周助理并不熟悉，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俩没分的时候就是我在跟他，是你没注意。”周助理道。
南瑜仔细回忆，一点水花都没。
那时候她并不关心陆珏工作的事，主打一个专心恋爱。
周助理摸了摸脑袋，“那时候我还没秃。”
南瑜忍了一下，乐出声来，然后赶紧憋住，低着头。
“没事，我都习惯了，秃的又不止我一个，”周助理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产业园的项目本来是瑞瑞主跟，如果我们拿下，后期是她全权负责。”
南瑜点头，“我知道的。”
“如果我接手呢？”周助理忽然道。
今天他找南瑜，显然为了这事。
南瑜一时没琢磨明白，困惑看着他。
“我接手，就会带你一起，这个项目以后就是你来主跟。”周助理道。
南瑜紧张了一下。
“我根本没有这些经验。”那么大的摊子甩给她，她吃不消，也从不觉得自己是搞事业的人。
但如果能抓住机会，学到很多，赚来的钱就够让妈妈跟自己过上相对舒适的生活了，不至于被人后面指点。
周助理手放在桌面，紧盯着她，“你就回答你要，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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