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人情债
南瑜回去的几步路上，稍微想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把这话告诉陆珏。
她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回去后席间热闹，罗城尧认识大多数人，一时聊得不错，尤其璐璐还喊他哥哥，彼此家族是有合作的。
男人都受捧，对于熟悉的小姑娘，以能做叔的辈分做哥，仿佛跟着年轻起来，罗城尧笑眯眯的，倒是对跟瑞瑞等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哟，毕业了就是不一样，要跟着你爸做生意啦？”
璐璐也是被宠的，张扬道，“我才不呢，出国起码读三年再说。”
“读书好，我儿子就不爱读书，”罗城尧举杯，“那哥祝你考学顺利。”
这类女孩私下里跟朋友可以玩得尽兴喝得欢，但到了酒桌就有心眼，故意道，“我可不敢喝，还得送我老爸回家呢，”说着冷不丁看向南瑜，“南姐姐厉害，我就想去她的学校。”
逢场作戏就这样，见了谁都能套近乎，分明刚刚还说的想去陆珏的学校。
两人都不是一个国家。
一般只有上级才好叫人挡酒，平级互相推脱，但璐璐仗着年轻不懂事，即便做得不地道也没人会说。
以南瑜的身份，除非陆珏出面，否则谁也不好挡，有点逾越了。
瑞瑞看着她，另一旁的麋鹿也捏着杯子，却都没有动作。
南瑜站起来。
“罗总诚意，得喝一个。”陆珏笑着，手轻轻叩在桌面。
罗城尧顿时觉得有面子，痛快干了。
没等放下杯子在说话，陆珏又道，“瑞瑞，这些年罗总没少帮你。”
瑞瑞会意，立刻举杯，“辛苦罗总，以后还得您多多照顾。”
这乍一看还是很抬举罗城尧，毕竟是陆珏亲点。
但连着几杯，罗城尧难招架，想赶紧应付了事时，麋鹿也跟着站起来，各种好话一番轰炸。
罗城尧眼看着不能再喝，周助理又站起来了。
周助理平常都是有人挡酒的，面子给得太足，罗城尧只能硬着头皮说，“最后一杯了真的喝不下了。”
等到这杯喝完，他已经脸色发白。
毕竟是罗总，也是被捧的大老板。
可陆珏今天心情不错，极少在饭局抬杯的他捏了杯脚，坐着看他，笑得很客气，“我从来没跟罗总喝过。”
席间忽然安静。
罗城尧抬着杯子，“那是，今天真是有缘，碰到陆总也在。”
两位陆总，一语双关，陆珏笑而不语。
看着他喝。
喝完这杯，罗城尧出门脚都打晃。
即便是璐璐都看出不对劲，跟她爹道，“为什么要灌罗哥的酒呢？”
陆珏侧眸，对她倒是对小女孩的表情，仿佛温和，“谁灌他了？”
璐璐她爹脸都白了，马上道，“瞎说，那是罗哥喜欢喝，大家都陪着他。”
“喜欢喝就多喝点。”陆珏捏在指尖的杯子转了一圈，稳稳当当放下。
仍然是满的，一口没动。
南瑜在旁静静地看着他，想到自己被罗城尧灌的那天，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她终于做出决定，还是要把陆峥的话转述，她对陆珏不该有隐瞒。
等到散场，陪在陆珏身侧出来，南瑜替他披上外套，“我见到峥叔了。”
“嗯。”他抬脚在前面。
夜里的风有一点凉，在饭后吹一吹，是舒爽的。
南瑜道，“他有句话应该是说给你听的。”
司机开门，陆珏去后座，看着她。
南瑜跟着进来，私密空间说私密的话。
“他说，”转述也非常困难，有挑事的意味，南瑜顿了几秒才道，“他做的事我都知道，让他不用费那个心了。”
不敢直接说“你”，她选择完全复述。
陆珏听着却没有什么表情，“嗯。”像是明白陆峥所指，却不上心。
司机在外等着。
半分钟后，看南瑜没有动作，陆珏侧眸，“想跟我回去？”
她双手交握，这才鼓起勇气，“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我跟瑞瑞一起去敬酒吗？”
到底是敬给罗城尧，还是敬给陆峥。
陆珏勾唇，反问，“你觉得呢？”
“论理我不该去的。”南瑜道。
“那是我叔，你不去难道我去？周助理不代表我，就是你代表我。”在外面子功夫的做足，这场合碰了面，自己这边只去一个瑞瑞做代表显然不行。
且罗城尧那方就是想试探，看看叔侄两关系到底怎样。
南瑜便不做声。
陆珏又道，“而且那姓罗的头一回跟你喝得挺好，再碰面，你不得还敬回来？”
他敛了眸，“下车。”
待南瑜离开，车子缓缓发动，陆珏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屏幕显示：陆峥。
那头罗城尧喝的大醉，酒局显然提前结束，陆峥接通时背景安静，应该在房间了。
像是知道他会打来，陆峥语气平静，“她话带到了。”
车窗开了一丝缝，微弱的街灯跌宕流逝，在陆珏眉眼打下阴影，表情隐晦，“叔想说什么，别拐弯。”
“那笔医护费用是你付的吧。”关系是陆峥联系的，但陆珏想插手也不难，毕竟是收钱，又都是陆家的，诊所那边不会计较。
尽管无法透露付款人的身份，但陆峥猜都不用猜。
陆珏哼笑，“给叔省钱了，多好的事。”
“产业园的事我不会让，你让南瑜挡在前面实在不必要。”陆峥声音低沉。
“她做什么刺激你了，让你这样误会，叔，”陆珏敛了笑意，表情冷肃，调子也沉下去，“她是我的人，做的都是本职工作，我要为了其他原因让她处处避开，才叫有鬼。”
话不必挑明，他说的就是陆峥个人感情牵绊太多，才会多想，自己却是清白的。
陆峥并不如他嘴巴锋利，话筒安静几秒后才道，“一码归一码，阿姨的事你要帮就帮，这无可厚非，但是产业园是生意，打不了人情牌。”
“叔说得对，一码归一码，少把她挂在嘴上说，少干预。”陆珏讽道。
“既然说事，产业园的项目我要，公平竞争，不可能你一家吞了，再者说，”陆峥还是从容缓慢的，“老汤也参与这事，我听说他私下里有找过你，要么共赢，要么各家是各家，拉了他，我就不会放手。”
陆珏冷笑，“你消息不够准，我说要给老汤分一杯了？”
“不分？”带了几分笑意，陆峥不疾不徐的，“不分的话，汤家的人情你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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