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我缺人
南瑜在松容记取餐时竟然被窗口的收银认出来。
几年没见，收银也从其他人的饭局里听到些消息，现在见她真的落魄，不由得旁敲侧听，“您现在结婚了吧，好久没来我们这儿。”
南瑜敷衍的笑，“没有呢。”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跟陆总——”收银明知故问，做出惊讶状，又摆摆手，“怪我多嘴，您的餐，小心拿。”
南瑜知道她口中的陆总不是陆珏。
好事不出门，流言传千里。
就是这些人瞎说，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能演变成动人心魄的暗恋。
她提着餐盒离开。
后头几个打包员围上来议论，“她现在又吃得起咱家了，是有新高枝？”
“珏哥的青梅谁敢要？”收银八卦道，“我刚刚看了，这次居然是珏哥那边点的餐，他们重新有交集倒是真的。”
“但她来取餐，肯定就不是女朋友啦。”服务员道。
“和好肯定不会的，珏哥让她来，也不怕她没面子，估摸着讨厌死她了。”
她们的声音不小，南瑜听到了。
走到公司的车旁边，她将餐放好，安静驶离。
晚高峰太堵，即便找了近路，南瑜依然比原定的晚了半小时才到。
回公司时迎面撞见出去吃饭的瑞瑞。
瑞瑞看她手上的餐盒，略迟疑，“是珏哥的餐吧。”
“嗯。”松容记不用普通塑料盒打包，全都是定制的餐具，实在是重，南瑜双手抱着才轻松些。
“如果在公司用餐，一般是七点，他休息会，八点再开始工作。”看来陆珏很规律。
南瑜说，“路上堵车，晚了点。”
“你可以早点出发，或者让司机去啊，”瑞瑞很热心，对她各种提醒，“你给珏哥办事，没人会拿理由压你的，他的事就是你的首要工作任务。”
南瑜心头一热，觉着这公司的人情味全在瑞瑞身上，“谢谢瑞瑞。”
“快去吧。”
两人擦肩，南瑜直奔陆珏办公室。
推门进去，果然见他表情寡淡，懒洋洋地靠在软椅，盯着她，“再晚点也行，能赶上夜宵。”
并没想找借口，南瑜说，“下次不会了。”
“不见得有下次。”他似乎不耐烦，“饿死了，还站着干嘛。”
南瑜沉默地拆开包裹，把东西放到桌上。
他真是养尊处优，一个人点了六道菜一道汤，外加个点心，南瑜之前并未觉得他对饮食有什么讲究。
陆珏确实是饿，抬了筷子却也没着急吃，反而看一眼站一边的她，“你不坐？”
南瑜一愣。
“又不是古代，你站着干嘛，一起吃。”这男人的心思简直九曲十八弯，刚刚还埋怨她，现在又展露善意。
南瑜不客气，拿了碗筷坐下。
松容记的味道没话说，是她喜欢的，以前两人去那点的也大多这几样，南瑜此刻庆幸，还好他口味没变。
“今天过去有人认得你没？”陆珏吃得慢，看起来又没他说的那么饿。
慢吞吞抿一口鲜蘑菜心，她点点头。
“说了什么？”陆珏并没看她。
想起那些不算善意的八卦，南瑜眼尾压下去，“没什么。”
她忽然没了胃口。
分明几分钟前还很馋。
陆珏也放下筷子。
这一桌几乎没动。
他说，“你吃饱点，别在我这累瘦了，人家说我苛待你。”
南瑜听话地又吃了一个金丝卷。
等她吃完，陆珏从旁边摸出一张卡，扔在桌上，“松容记得年饭卡，给你。”
跟他有交集的各大店家厂商合作方在新年肯定有表示，这些东西他用不完，顺手就给下属。
这张卡倒卖出去都有个六位数。
“谢谢。”她立刻收下。
“明天除夕。”他走去落地窗边，俯瞰万家灯火，眸子倒映明灭的光，“今年还有点年味。”
南瑜记得小时候新年特别热闹，喜庆吉祥，长大以后感觉确实淡了些，但这几年她几乎没感觉到是在过年。
永远冷清，甚至奔忙与疗养中心。
今年倒是热闹，在这个“全年无休”的地方忙得差点忘了要过年。
她跟着走过去，“商场都没放恭喜发财了，公司也照常上班，哪来的年味。”
“公司早放假了。”陆珏余光瞥她。
南瑜不可置信看他，“外头那么多人不都上着班？”
这是放的哪门子假？
“你看的那些个都是外地不想回去，主动留下来加班赚钱的，楼下那几十层你逛逛看，工位大半不都空了。”她一来就接触的核心团队，这帮子人是工作狂魔，让人以为是年后复工。
南瑜，“......那我呢？”
“你赶上好时候了，”忽而玩味地笑，他恶劣至极，“我缺人。”
南瑜：......
“除夕会放我假么？”她头回这样以恳求的姿态面对他，“我想去陪妈妈。”
陆珏垂眸，看见她无措而颤动的睫毛，终于松口，“阿姨对我不错。”
两个人的感情怪不到父辈身上，当初他们两家走得那样近，南母赵丽华待他如亲生儿子，每次他去南家，必定亲自下厨。
“明天放假。”他道。
南瑜期待问，“按国休来吗？”
那样有八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陆珏瞥她，“能躲一天是一天？”
语气玩味。
南瑜抿唇。
间隙里沉默几秒，南瑜见他走去办公桌，便识趣挽了袖子，去收拾那些没吃完的东西。
陆珏注视她背影，想起某一年过年，赶上南瑜对做甜点有兴趣，想要给他露一手，在陆珏自己的独栋里就他两，做得倒是不错，可是剩下一堆狼藉要收拾。
南瑜有点儿强迫症，看不得那些脏盘子过夜，索性自己动手。
也许是奶油太滑，一洗一摔，骨瓷薄，经不起折腾。
陆珏当时嘴巴埋怨，“叫你别折腾，阿姨过来也就十几分钟，”骂完了又说，“你受伤没，我看看。”
那会的南瑜会温顺趴在他怀里，说，“今天就我俩，多个阿姨怪怪的。”
如今的她动作竟然这样利落。
陆珏眸底掀了浪，“你瞎折腾什么，有人来收拾。”
南瑜顿住动作，回头，“那我现在......”
“走吧。”他低头去看文件。
南瑜擦了擦手，“嗯。”
“等会，”门刚开，陆珏头也不抬又喊住她，“初五晚上留空，有事。”
“初五，”那不是还在过年吗，南瑜问，“什么事？”
陆珏这会儿抬眸，歪了脑袋，薄唇勾起，“来了你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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