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旧情
麋鹿紧张道，“我本来不想带南瑜的，可是觉着这是开眼界的好机会，才特意带她去——”
没等她说完，陆珏抬手，表情无明显变化，“做得挺好。”
他从不拐弯抹角，这是真夸。
麋鹿一愣，事情的展开出乎意料，她眉头舒展，“谢谢珏哥。”
“没有试用期，我要她快点上手。”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荒谬的决定，他似乎铁了心要为难南瑜。
先不说合不合规，就南瑜毫无工作经验，怎么带？
麋鹿感觉被南瑜牵连，肩膀都沉了。
她却只能说，“好的，珏哥。”
陆珏看向别处，话题终止。
麋鹿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刚转身，心里还是憋着话要说，壮胆道，“珏哥，我不会让自己公司的人处于不利境地，我们人文关怀一直到位，那天我跟在罗总后面是劝了又劝，就算您不来，我也是要带南瑜走的，却没想到瑞瑞通知了您，那当然更好，犯不着得罪罗总了。”
她这番话的重点在于：首先，告状。
其次，想要让陆珏知道自己做领导绝不会无故欺压下属，并非故意送南瑜去罗总那里。
麋鹿要陆珏知道，是瑞瑞从中作梗，显得自己无能。
陆珏也见惯了这些小心思，明白她对瑞瑞的做法不满，淡道，“瑞瑞没说。”
麋鹿当然知道他不屑于为下属的事说谎周旋，那必然是实话。
她愣在原地，点点头，“好的。”
出门后，麋鹿在电梯口站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瑞瑞没说，到底谁告诉他的？
脑子转了几转，麋鹿回到办公室时，表情深沉地看了南瑜几眼，“你来一下。”
南瑜进来。
她又说，“把门带上。”
南瑜心想：这准没好事。
“是这样，你算内推进来，咱们拔苗助长也不太行，还是要从细节入手，慢慢学。”尽管陆珏交代的是尽快，可麋鹿有自己的说法。
南瑜跟她打了几次交道，已经开始细究她的每一句话，“慢慢学，是要调岗吗？”
“当然不是，”麋鹿掩饰性的笑，顿了顿才说，“岗位没有变化，刚好这周有个锻炼人的机会。”
南瑜安静聆听。
“珏哥的办公室不让人进，他不在的时候只有两个助理可以去整理打扫，赶巧，这两个助理都出差了，”总经办的助理几乎全能，谈业务整财务谋长远乃至搞卫生，但两人从不会有同时不在的情况，这点让麋鹿都诧异，却觉得刚巧可以利用，“我去跟瑞瑞说一声，她最近汇报工作的时间都固定，你就在那时候去办公室帮助整理。”
麋鹿的安排通常被视作陆珏的安排，这种小事瑞瑞不会多问。
只是南瑜拿到麋鹿所说细节清单，看到每天换一束兰窗家的花时，皱了眉。
这家店她非常熟悉，以前家里跟它是长期合约关系，送来的花束起步价都上万，陆珏知道她的喜好，在她去自己家时也一定叫兰窗送货，实则他本人对鲜花无感。
又何况，这是在公司，那样的油画风格花束放着很突兀。
但麋鹿就是这样交代的。
南瑜细想，这件事无法去问陆珏，却还是在次日早上喊了另一家花店送来更严肃的简约花束。
店家送货时间约的是上午十点，南瑜那会也到了总经办。
一推门，迎面却看到瑞瑞在签单，还跟陆珏说，“珏哥换风格了，还是助理下错单了呢。”
是兰窗的风格，明媚的深浅不一的橙与黄。
陆珏凝着那送货单，表情寡淡。
“陆......珏......哥。”南瑜一下子改不过口，那份局促看来像是新人害怕上司。
于是瑞瑞放开来笑，很有亲和力地道，“原来是你订的，眼光真好。”
南瑜想说，“不是——”
陆珏却道，“你先去。”
他们开会在其它办公室，瑞瑞点头，拿了资料离开。
这一间只剩下两人。
空气凝固。
陆珏抬手拨弄了一片花叶子，“上次是公仔，这次是花，什么意思？”
他眼尾戏谑，暗示南瑜故意找些旧东西，仿佛指望他念起旧情。
“上次我喝多了。”很多细节她已经记不太清。
“那这次？”陆珏不饶人，依旧逼问。
她便抬起头，温吞道，“这不是我订的。”
“负责这事的不是你？”从未有见过这样的陆珏，给她极大的压力。
南瑜快要窒息。
她却仍旧慢慢地，温柔地说，“是我，但这束花不是我订的。”
“做错就得认，我这不养闲人，”一顿，他笑得意味深长，靠近她，低了头，“你欠我，不得认认真真还？”
这样说仿佛给她工作算是大度。
南瑜抬起头看他，眼神清澈，头一回藏着他也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针，密密麻麻刺入他眼底。
陆珏脸色一沉。
她的电话响起。
南瑜接通，而后才跟他说，“你看，我订的送到了。”
前台那边放行，快递小哥捧着蓝色盒子，送的是鹤望兰搭着白翠珠散尾叶还有其他几类凑成的简约花束。
她双手接过，不卑不亢地站着，“您看可以吗？”
陆珏视线从她脸上轻扫，拿起兰窗的花，扔去垃圾桶，一言不发地离开。
目视他背影消失。
南瑜走到垃圾桶前，弯腰，拨弄花朵，说，“真可惜。”她把袋子提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旁。
回过头看到外面隔间的电话时，心念动了动。
这束花谁送的？
能知道陆珏从前事的，一定是他身边很亲近的人。
花店是对客户信息保密的，但如果公司电话打过去，那就没关系。
南瑜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心跳却很平稳。
她打通兰窗的客服热线。
接通，不疾不徐说，“一尾鱼总经办，”集团下设分公司很多，陆珏对外私订的东西都是用其中一家文娱公司的抬头去订，省却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订的花有点问题。”
“您好，请问是什么问题？”客服道。
“这根本不是我要的款，你跟我核对一下订单信息，谁让你们做这样的送来？”南瑜佯装生气。
他们去电显示就是公司名称，客服可以看到。
“真的很抱歉，我跟您核对一下——”客服那边刚打开了订单信息，下一句便是下单人的名字。
南瑜耳朵紧贴话筒，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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