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卖身契
南瑜可以拒绝。
但这是很好的离开汤蓉生日宴的理由，她可不想真的去给汤蓉上蛋糕。
张叔识趣，直接转头，严肃看着汤蓉，“方便吗？”
汤蓉怎么敢说不，连忙道，“当然当然。”
南瑜跟徐舒对视，“那麻烦了。”
“不必客气——”张叔话没说完，却被不疾不徐另一个声音打断，“知道麻烦，就别添乱。”
皮笑肉不笑的陆珏从容走来，放了手里的shot杯，看着张叔，“叔什么事儿，这么折腾？”
张叔弯腰，“小少爷也在，陆总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毕竟是陆珏，张叔对他是客气的。
陆珏看着他是长辈，也不会过分刁难，只慢步上前，忽然抬手搭在南瑜的肩膀，以他的身高，这么一搂，倒仿佛跟从前一样。
还是恋人。
南瑜被动地靠在他怀里。
后背忽然一下烧起来。
穿得多，暖气足，男人体温更是像小火炉。
“她没空。”陆珏道。
张叔仍旧笑着，“南小姐刚刚说——”
“她说了不算，”陆珏嗤笑，斜眼瞥去，“她现在是我的人。”
这话很耳熟。
他宣誓主权多次，常这样说得肆无忌惮。
好几年没听见，南瑜恍惚，以为错觉，于是偏头看着他。
迎上他低垂的眸，“看什么看，转个身就忘了上班的事？”
“......”南瑜在网上看段子，说上班约等于签了卖身契，这么看来所言非虚。
“对，你提醒我了，明天早点到，签个合同。”陆珏旁若无人，一副老板的姿态。
张叔诧异道，“南小姐，您要去小少爷公司吗？”
“我——”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陆珏笑眯眯回，“咱们正经公司，该有的流程不能少，南秘书时间宝贵。”
张叔犹豫，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最终说，“还没有去呢，再说现在都很晚了，不是上班时间。”
“那你怎么没下班？”陆珏混不吝一句把张叔没给堵死，“你看咱们陆家有几个好说话的？你一把岁数都加班她这么年轻多做多学多进步。”
张叔，“......小少爷，陆总真有事，您别为难我。”
“我为难你什么了，”陆珏才不屑于，笑道，“叔年纪也不小，快奔四的人了，叫他别等，早点休息。”
他说完拍了拍南瑜的后背，“走。”
留一众面面相觑。
还是汤蓉最先反应过来，看着两人都走出玄关了立刻喊，“还没到十二点呢！”
陆珏抬手挥了挥。
没回头。
南瑜没得选。
她可以不跟陆珏走，但留在汤蓉的生日宴上推蛋糕更糟。
所以只能上了车。
副驾驶上，熟门熟路系了安全带，她问，“去哪里？”
陆珏没吭声，出小区随便拐了条街，在热闹处靠边临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脑袋侧向窗外，“没地儿去。”
南瑜心想：你没地方去，我有啊，我等着回家。
但她没吭声。
安静了小会，她忽然问，“明天真的要去你公司吗？”
陆珏回头，懒散冷淡，“想赖账？”
“不是，只是太快了，妈妈那边我也要安排一下。”她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正常人也不是急着入职吧。
陆珏哼笑，“轮不到你选，”说着忽然倾身过去，车厢空间有限，他靠得近，逼得南瑜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一动不敢动，“也别想着找他帮忙。”
她没有那么想，私下里跟陆峥确实没有任何过度的接触。
可眼前人不这样认为。
“没人帮得了你。”陆珏像是下达最后通牒。
那一瞬，南瑜失神，觉得他表情是从未见过的狠厉。
陌生。
她低下脑袋，“我知道了。”
“下车。”陆珏面无表情，不在看她。
她顿了顿，沉默开了车门。
陆珏扬长而去。
南瑜自己打车回家。
路上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有股酸出不来，到了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眼尾就沾了雾气。
一夜噩梦。
梦到有怎么都抓不住的人，离她越来越远，削去她半条命。
在梦里哭。
醒来情绪消解，心却是空的，像是填不饱的胃。
也许是去他公司让人焦虑，南瑜罕见地吃了两份早点。
出发前一顿，抵达后一顿。
撑的难受，却踏实一点。
站在陆氏总部大楼下，她昂头，眯着眼睛，甚至看不清顶层的轮廓。
这栋楼那么高，她以前来过几次，从未有仔细看。
现在发觉，自己跟他的距离，也许就是这样的仰望，视线抵达，也不够清晰。
南瑜把头发扎起，往大厅走。
牛马们有进有出，刚下班的跟刚上班的。
即便年前，依然如此。
人太多，大家并非都眼熟，但一些人看见南瑜还是会打起精神多看两眼，甚至有问前台的，“那是哪个部门的？”
美女一定给人印象深刻。
且美跟美仍有差距。
南瑜的外形跟气质，在一众人间，当然是特别的。
昨天陆珏并没告诉她来入职要找谁，但前台一见到她，便立刻招手，“这里！”
南瑜走过去。
前台是年轻干练的小姑娘，熟练地递给她一份资料，指着电梯道，“二十二楼，人事一办，找麋鹿经理。”
她们显然得到过交代。
南瑜找过去，期间跟人擦肩，有些人似乎知道她是谁，盯着她背影窃窃私语。
反倒是进了经理办公室，得到了挺客观的对待。
南瑜松口气。
“坐。”说话的女人西装革履，衣服上的牌子写着工名：麋鹿。
工名越短，资历越老，可这位三十不到，居然做到这个位置。
“这是固定的名字，我才被提拔上来。”不愧人事，敏锐无比。
南瑜收回视线。
麋鹿笑道，“珏哥用人只看能力，不计年龄跟经验。”
她们不喊他陆总，都喊珏哥，显得他平易近人。
实则不然。
南瑜点头，“嗯。”
一些例常流程走完，麋鹿间隙还让她等了挺久，自己在那儿接着电话处理事情，差不多两小时后，才说，“你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
“也不是，但我——”
“几乎算是没有，”麋鹿打断她，“做过秘书吗？”
“没有。”南瑜察觉她的强势。
麋鹿放下手里那张近乎内容空白的纸，“你先跟我一段时间，陆总那儿你现在去帮不上忙。”
这番安排，一定是陆珏同意的。
南瑜反而松口气，“好的，麋鹿......经理。”
“喊我麋鹿就行，不见外。”麋鹿把手里的纸扔进碎纸机，瞥一眼她，“准备下，晚上去个酒局。”
顿了顿，她上下打量南瑜，笑得挺不友善，“会喝酒吗？”
南瑜见识过酒局上作陪的那些人。
哪怕是朋友一起玩，有些为了助兴，总把自己喝多。
比如陆珏想喝，那其他人就要喝得更凶，最起码不能只让他醉。
南瑜不明白这些工作内容是他授意，还是麋鹿自己安排的。
公司那么大，他不可能管这些细节。
“不太会。”她道。
“那就练。”麋鹿不在乎她的回答，起身道，“珏哥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好好教你，尽量让你多学习，”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麋鹿以领导的姿态看她，“你比我还大一岁，有些事情不该让我多说，自己要学。”
说完指着门口，“外头最前面的位置就是你的工位。”
南瑜点头，出门。
站在喧杂的办公室，察觉无数冷漠的目光。
她忽然发现，陆珏的世界，毫无人情味。
自己前途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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