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统一思想
“张总说的对，不过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今年的情况和2010年不一样，2010年价格在高点，他们有勇气减产和控制出口份额，今年的价格在历史低位，他们自己的现金流也很紧张，不一定有胆量和我们硬抗。”
“第二，如果我说，我能补齐你们的缺口呢？”
“那不还是按照普氏定价？”
林岁庆摇摇头：“我可以给大家透露一点信息，我可以每年找到不低于一亿吨的现货，而且是接受北方指数的现货！”
“轰！”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众人交头接耳，似乎想从同伴那里确认一下这条消息，只有五矿的胡昌海和汪持衡面对微笑。
鞍钢的张副总忘记坐下了：“林总，这个消息真实？这可不能开玩笑！”
林岁庆笑着点点头。
令朝阳瞪大了眼睛，如果有能实际掌握的大量现货，谈判的筹码就变多了。看来今年的确和2010年不一样了。
这个林岁庆能做这个协会的总协调人，果然有备而来！
林岁庆等会议室里稍微安静一点继续说：“而且，我不需要谁第一个跳出来，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普氏指数自己出了问题，比如被媒体曝光样本量不足、定价不透明，甚至是被操纵，协会牵头发个声，各位能不能跟上表个态，说支持建立多元化的定价体系，这个难度大吗？”
张副总和令朝阳对视了一眼，心里的猜测越发笃定了。
一个相对年轻的干部站了起来，他是沙钢的采购总经理，姓王：“林总，我多嘴一句，我们民企规模小，普氏一涨价我们就吃不消，说实话，也就是没办法，三大矿压根不跟我们谈，要是协会真能牵起这个头，我们愿意跟！”
“说的好，所以今天这堂课，说起来也不算是课，就是一个研讨会。现在我们也不是让谁拍桌子下决心，就不和普氏干了，而是让各位心里有个数，如果未来有一天，普氏真的出来大问题，各位是否愿意在协会的框架下，联合发声？”
令朝阳问了一句：“林总，您说的出了大问题，是什么问题？”
林岁庆让助理把PPT倒回第一页。
他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9月6日的88.5美元。
“各位，普氏指数从150跌倒88.5，用了5个月，如果有一天，在没有任何消息面的情况下，他在一天之内涨了10%，你们说算不算大问题？”
令朝阳显然对普氏指数研究的很透彻，眉头一皱：“一天10%？那不可能，普氏单日涨幅最大6%，那还是发改委发了扩大基建的会议公报那天。”
“如果出现了呢？”林岁庆又站起来，声音像是带着蛊惑。
“哪一天，没有任何大新闻，没有任何新政策，没有大的供需变化，他就是单日涨了10%，你们觉得，市场会怎么反应？”
令朝阳感觉自己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林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岁庆的表情很玩味：“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面对众人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沉默的话。
“各位，普氏的规则是他自己定的，如果有一天，有人用他们的规则证明了规则本身就不可靠，那时候，希望大家都说一句，我们早就知道，就可以了！”
这次的会议室安静了，没有交头接耳，但表情都变了。
“各位，协会组织的培训到此结束，除了会场之内的人，请大家严格保密，回去之后，只和一把手汇报。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下交流！散会！”
众人面色或沉重、或沉思，静静的散去。
胡昌海和汪持衡没有着急走，两人径直走到林岁庆面前。
“二位，你们觉得效果怎么样。”
汪持衡面对笑容，对女婿悄无声息掀起的这场风潮满意的不得了。
“华东的几家大钢厂没问题，我可以作保！民营钢厂没什么立场，有协会和大钢厂带头，他们一定跟上。”
胡昌海也点点头：“商务部那边我沟通了，他们不问细节，但是说了，关键时刻，他们会发生。而且商务部表示，现在做这个，政治正确！”
林岁庆长呼一口气：“国内的布局完事了，就看您女婿那边怎么出招吧！”
汪持衡满脸自豪：“我相信他！”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变得安静，楼道里还有熙熙攘攘的说话声，钢企的老总们一个比一个精，林岁庆几句暗示一出来，他们立刻就知道今年真的不一样了。
于是趁着人还没走远，就在楼道里交流起来，胡昌海和汪持衡作为“卧底”，混在人群中探听着各路好汉的心思。
林岁庆没有凑那个热闹，掏出手机给胡宁安拨了过去。
“小胡，我的事做完了，效果比预想的好。”
“嗯，我岳父和我说了，这个办法也挺好。”
“那你什么时候发动？”
“后天！”
林岁庆把脚搁在讲台上，靠在椅子上，惬意的说：“我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胡宁安不屑的嘁了一声：“没有我，你那辈子也见不到这个场景！你告诉北矿的老贺，这泼天的富贵他要接不住，他就该以死谢罪了！”
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的。
林岁庆顿了顿：“宁安，你压力很大？”
“能不大吗？我花了那么多钱，打法律的擦边球，和老师，和首长拍了胸脯，我连国内融资那么大的事都暂停了，连送老婆回家都顾不上，把自己关在新加坡的办公室里，一遍一遍推演，生怕出一点问题，我特么压力能不大？”
林岁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个还不到30岁的年轻人，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投入千亿级的资金，铺垫了这个场面，就等着最后发动了。
“毕其功于一役？”
胡宁安叹了口气：“反正口子是撕开了，一旦普氏那边低头，北矿指数立即得接上，媒体造势、国家施压，我控制的三家铁矿会第一时间响应，后续就是人民币结算等等，那就交给你们吧。”
林岁庆只能对着电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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