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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麻辣手撕兔


这位表兄,阴差阳错,一直没有见到面。

明枝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可以空出时间来见上一面,就跟他说:“可以见一面,他是胡人,正好我前天让人做了麻辣手撕兔,可以给他带几只。”

入冬之后,兔子就不太常见了,也就是她之前养了一窝,再加上兔子繁衍能力极其强悍,才还有兔子吃。

虽然段钊并不觉得阿史那配得起明枝亲手做的麻辣手撕兔,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话。

“等你忙完,我去接你。”

…

午时过后,日光斜照进一个院子里,冬天的日光清而且耀眼。

阿史那捧着一册书卷,听完属下的禀报,冷眼一扫,问他:“又跟丢了?”

“那个娘子身边有护卫,功夫很高,应该是我们才跟上去就察觉到了,后面就……”悄无声息地把他们甩丢了。

“自行下去领罚。”阿史那放下书,抬起头说。

属下抱拳领命下去。

等人离开,阿史那手轻轻在桌边扣响:“第二次了…”

他竟然还不知道她的底细。

索提轻敲门,打断阿史那的思考:“主子,钊郎君来了。”

这一声勉强让阿史那回神,他转过身来,问索提:“就他一个人?”

“不清楚,属下得到消息就先过来禀报,还不清楚情况。”索提老老实实地回答。

除去此事之外,他们这一回来凉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能事事都清楚。

阿史那颔首,取了狐裘,又让他取了昨日买的礼物,带着人去往前院,

路上,他想到交代给索提办的事情,就问:“凉州城里谁在做暖气的生意?人找到没有?”

“打听到了,是一个叫于二郎的人负责的。”索提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他之前据说是个纨绔败家子,可不知道什么机缘认识了绘制暖气管道图纸的人,就开始做暖气的生意,如今,凉州城里的大户知道这种暖气的好处,都急着想请他为自己府邸安装,于二郎被人堵了几次,就闭门不出了,所以咱们的人也没见到他。”

“不见到他,不能安装?”阿史那皱皱眉。

若不是在草原上看到一个小部落安装了这个暖气,他还不知道凉州城出了这个一个东西。

他才离开几天,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也能,不过那就得按照登记的顺序来,安装得往后排。”索提伸出手,给他报了一个时间,“最早也得过这么些天,才能轮到。”

阿史那看他一眼:“于二郎不出来见其他人,总要见那画出暖气图纸的人,让人盯紧一些。”

“是。”索提点头。

寒风飒飒,明枝的手扶着段钊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宅院挂着的牌匾,有那么一点惊讶。

段钊的表兄竟然姓李?

“异族之人一般在中原地区会用汉姓。”段钊一眼便看出明枝的疑惑来。

怪不得的呢?!

明枝恍然大悟,随口又问:“那表兄异族的姓氏是什么?”

“阿史那。”段钊说。

什么?!

还没等明枝反应过来这个事情,就见一个高大的男子从府中出来。

她抬头一看,果然,这个人就是昨天遇到的阿史那!

所以阿史那,归雁阁的幕后老板,就是段钊的表兄?!

明枝以极其快速的速度将关系梳理清楚。

而另外一边,才出大门,便一眼看到站在段钊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美丽女子。

再一看段钊腰间佩戴的银鞶,的确是昨天他见过的那个。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能够跟段钊一起登门拜访的人,她的身份可想而知。

阿史那脚步微顿,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端得一副沉静从容的模样。

“阿钊。”他打招呼。

“阿史那。”段钊也冲他点头,然后介绍身旁的明枝给他,“这是明枝,我娘子。”

明枝拱手行礼:“表兄,我是明枝,没想到您竟然是段钊的表兄。”

段钊不解,听这话的意思,他们之前见过?

“昨天在胡商一条街遇到的那位,就是表兄了。”明枝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当时若不是表兄仗义相助,怕是要多花好几十两。”

闻言,段钊目光微沉。

原来那个臂钏是阿史那要送给明枝的!

阿史那要干什么…

“小事一桩。”阿史那指指后面的宅院,“若是没有弟妹帮忙挑选礼物,宋姑姑怕是不会让我住下。”

索提也及时说:“是啊,若是没有宋姑姑,主子的婚事恐怕也要无人操办了。”

听到这里,段钊看着阿史那问:“表兄要成亲了?”

“你都要成亲了,难道我不该成亲吗?”阿史那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却没继续往下说,而是转了话题问明枝,“弟妹,阿钊小时候在宋姑姑这里养过一段时间,有些趣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可要问问。”

明枝眼前一亮。

“当然!”

阿史那就看着索提:“还不带路,让弟妹去见宋姑姑。”

索提应是。

等他带着明枝离开,段钊看着阿史那问:“昨天的人…”

“阿钊,阿兄会尽快成婚!”阿史那知道他对明枝的情感,有一点点心动,但是更多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这点心动,不足以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

点到为止,是对明枝的保护。

“不过,阿钊,作为兄长,我会放弃。但是明枝很有能力,她的本事,会吸引到更多的人。”阿史那看着他,“所以,好好对待她!”

闻言,段钊笑了一下,然后,拳头一握——

被带走的明枝并不清楚她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

见到宋姑姑,再一聊天,她就被这么一个清醒透彻又文采斐然的老太太给征服了。

“姑姑年轻时,怎会想到去异族当老师?”明枝问。

宋姑姑年六十多,却因为心境自然,面如四五十,说话一点不显老态龙钟来,听到她的问题,笑了一声说:“我年轻时,好好颜色又身材魁梧的男子,中原男子甚少符合标准的,就去了外族,再后来就留到了那里。”

“一开始也没想着当老师,可是外族缺会中原话的人,后来就阴差阳错地当了老师。”而这一教,也教了三四代人。

没有想到,宋姑姑年轻时还是一个颜控,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明枝感觉找到了同好。

宋姑姑人老心不老,见明枝若有所思的模样,促狭道:“阿绯家的小子自小就长得模样英俊,如今长大了,估计更加好看了。你个漂亮娘子,就应该配英俊的郎君!”

阿绯就是靖王妃的名字,她家的小子自然指的就是段钊。

明枝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显得无比坦然,正儿八经点起头来:“他长得确实好看!”

宋姑姑的眼中闪过意外,而后则是与她对视,将人皆笑。

两个人算是很少碰到彼此这样有意思的人。

越聊越投契。

聊得酣畅时,宋姑姑甚至放话,对照顾自己的侍女说:“晚卓,咱们不回草原了,就在这等明枝的孩子出生,我要给她当老师!”

明枝呛了一口茶,咳嗽起来。

什么情况?怎么就给没着落的孩子找了一个老师?!

“老夫人,您可别开玩笑了,过了冬天,你要是还不回去,那族中的人会把我吃了的。”晚卓嗔怪地看她一眼,又说,“再说,阿史那钊也不会同意您把他妻子的注意力全部占走的。”

宋姑姑点点头:“这倒也是,那孩子从小就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强,看得很紧!”

她们对话用的胡族语,尽管明枝已经跟别人学了一些胡族语,但是这么快速的对话听下来还是有些费劲的。

只听懂了晚卓的前半部分回答。

宋姑姑轻叹口气,看着明枝:“我人老了,跟阿钊那年轻力壮的人是抢不过你了!”

听到这话,明枝刚平复的咳嗽再次咳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宋姑姑不要逗明枝。”是段钊在说话。

宋姑姑也循着声音朝门口望去,一眼看到气质不凡的段钊,以及跟在后面有些鼻青脸肿的阿史那。

她确实挺久没有见过段钊了,可是并不妨碍一眼认出那是曾经在她身边养过一段时间的孩子。

“段钊问候宋姑姑安!”段钊走过来,跟她行礼。

“好孩子,长大了!”宋姑姑拍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明枝说,“娶了一个好娘子!”

段钊眉眼皆笑,站到明枝一旁。

宋姑姑看着他们就对晚卓说:“看他们多配!”

晚卓颔首:“阿史那钊英气,明枝漂亮,很配!”

这个胡语速度不快,明枝听得明明白白。

宋姑姑越看两个人越满意。

阿史那上前一步,跟宋姑姑说话:“姑姑见到了阿钊和弟妹,倒是把我抛之脑后了。”

“哪有?!”宋姑姑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问,“阿屹,你这是走路没看路,撞到墙上了?”

阿史那:……

还不如不理他呢!

•

宋姑姑人在草原居住多年,饮食习惯也偏向于草原一些,明枝也难得能尝到正宗的草原特色,便也想试试,所以这顿是纯正的草原美食。

手抓羊肉,大块的羊肉特别厚实,表皮带着奶白色,咬上一口,汁水充盈,满口羊肉的醇香。

奶皮子,入口绵密,带着天然发酵后的酸味,奶香浓郁又厚重,却一点不腻口,余味流畅。

奶酥炒米,黄澄澄的奶酥香而不腻,炒米中带着淡淡的奶香,越嚼越发有滋味。

明枝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对宋姑姑说:“这口味道太好吃了!”

宋姑姑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开心,笑着说:“草原上的吃食,就是讲究食物的本味,吃得就是那口靠水草养出来的鲜!”

明枝认可这样的说法。

她做菜,虽不说特别惯常用浓油赤酱,但是大多数的菜都是要调味的,今日难得尝到这种质地清淡的草原味道,倒也觉得新鲜。

“还是托姑姑的口福,才能尝到这一口。”她刚才已经知道了,宋姑姑身体有疾,草原过冬太冷,不适宜养身体,所以才来凉州过冬的。

宋姑姑已经到了耳顺的年纪,就喜欢听这种话,闻言就对晚卓说:“等下把带过来的羊肉,奶酥装一些给他们带有。”

晚卓自然是没有不应的。

长辈的心意。

明枝也没推辞,想到自己过来时特地带的麻辣手撕兔,就也提一下。

“哟,我可喜欢吃兔子,那手撕兔在哪呢?”宋姑姑问。

晚卓想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是跟礼一起拿到库房了。”

“去取一只出来,让我尝一尝。”宋姑姑说。

晚卓起身,不多时,便端着一个盘子回来。

阿史那是知道明枝会做菜有手艺的,毕竟总听归雁阁的人说起给方子的娘子手艺有多么多么好,但是耳闻终究不如一见。

看到盛在瓷盘中,红亮油润的手撕兔,他明明还没尝到,仅仅是闻到了那股香辣的味道,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嚯!这兔子一看就让人有食欲!”宋姑姑最先动筷。

阿史那紧随其后。

他夹了一块兔肉送入口中,因为是冷制,凉意最先抵达舌尖,但是这个凉却不让人讨厌,反而是带着浓浓的辣香。紧随其后,感受到兔肉特有的韧性,细密耐嚼,卤汤的底料也跟红油完全混合,丝丝的麻辣逐渐涌上心头,身体瞬间暖和了起来。

“嘶——”宋姑姑咽下,忍着辣意跟明枝说,“手撕兔子虽然辣是辣了点,但是是温润的辣,一点也不觉得刺激。”

明枝点点头。

这个红油辣酱是她特意做的,配方了加了一些缓解辛辣的草药,确实会温润一些。

不过,对于宋姑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还是要适量。

“这兔子辣,姑姑还是少吃一些,我还做了些五香的,正等着入味,等做好了,让人送来。”她说。

宋姑姑点点头,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又夹了一块辣兔肉。

阿史那见状,不由地蹙眉:“姑姑,天太冷,你——”

“没事,你不是要给我装暖气了吗?装完,我肯定不冷了。”宋姑姑说。

闻言,明枝心头一动。

装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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