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扩大店面
“段钊,我好像对你心动了。”明枝的声音轻的就像是落在雪地的羽毛。
飘摇,掉落,在雪地留下痕迹。
“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刻心动的。”她的眼中带着一些温柔,以及,连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疑惑。
或许是从他站出来,说要成亲的那一刻就开始的,也或许是他站在厨房,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开始,又或许是其他时候……
段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方才还算沉静从容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见过刀光剑影,见过千军万马,却没从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的紧张。
“明枝,我好高兴。”
明枝伸手,同样环抱住他,轻声地笑。
冬夜很寂静,寒风吹过墙角,却吹不散屋里的温暖。
两个人相互靠着,说起从前的事情。
“所以,楚嬷嬷只照顾到你三岁。”明枝有一些惊讶。
她以为,像王府这样的公子,至少都要有嬷嬷婆子照顾到六七岁的。
“我自小不爱搭理其他人,嬷嬷婆子跟着我觉得烦,总是想把她们甩开,于是就叛逆了几次。我父亲烦了,就把这些人撤了。”段钊说得很简洁。
他小的时候,混血的样貌特征比较明显,婆子嬷嬷觉得他小,也没少当着他的面说闲话。
后来三四岁懂些事的时候,知道知道这些人的所为,就一通好的坏的,全都不留了。
照顾他的人之中,楚嬷嬷算是唯一一个没说过没做过什么的人。
再然后,他读书习武,隐姓埋名来到边关,黄沙刀枪,戎马倥偬,对汴京的这些人更加没有了印象。
明枝听他说着,想象了一个小混血撒泼打滚敢丫鬟婆子走的场景,嗤笑一声:“原来你曾经还是一个混世魔王。”
“那是小的时候了。”段钊说起从前,难免有些尴尬。
“不过,听起来还挺可爱的。”明枝戳戳他的手臂。
段钊侧身,想起刚才的事情,用炙热的眼睛看着她:“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印象?”
“第一次?”明枝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补充问,“是第一次看到你的脸的印象?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印象?”
他们之前有很多“误会”。
“第一次看到我时。”段钊知道她问的分别是什么时候。
“那一次。”明枝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说,“没想到军营一个伙夫竟然长这么好看?!”
“那认出我呢?”
“这个人故意隐瞒身份,所谋肯定很大,不可相与。”明枝轻轻一笑,“不过,当时并不知道,你这图谋的事会这么大!”
竟然是想图谋她!
段钊低低笑了一声,当时他身边的亲卫应该都知道他的那些想法,就只有她,没看出来。
他笑,胸腔微微震动,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是啊,所谋甚大,所以要徐徐图之。”
外面天色越来越黑,屋里炭盆越来越旺……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个大晴天。
楚嬷嬷代表王府,和段钊要一同去明家送礼。
明枝看到楚嬷嬷,见她眼皮下面全是乌黑,知道她是为什么所烦,却完全没有提起的意思。
“嬷嬷,有劳了。”她说。
王府给明家的礼,早就已经备好,等的就是段钊回来,不然一个嬷嬷也不好代表整个王府。
楚嬷嬷轻笑:“二夫人客气。”
两个人说完话,月季扶着她上了后面的马车,段钊跟明枝上了前面的车子。
天还很早,又因为天气太冷,树枝上挂着些冰松。
明枝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对段钊说:“天气一冷,路上的人就更少了。”
其实这个道理不止是凉州,任何地方都适用。
“到过年前会少一些,等到过年就会好一些。”段钊来西北这么长时间,还是清楚人流情况的,“明年开春,人就会重新多起来。”
明枝点点头。
马车轱辘碾过路上结的薄冰,一路向西市驶去。
二人才互通心意,下马车的时候更是显得形影不离。
明知的手紧紧地与段钊的手握在一起。
所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一举一动中都带着松弛的亲昵,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过分客气的拘束。
从收到消息,就一直等着的霍英,听到马车停下,连忙迎出来,目光先落在明枝身上,然后就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
明枝注意到这个眼神,这才反映过来,连忙将他的手甩开。
不过,“为时已晚”。
只一眼而已,她的心中便有数。
放在从前,明枝跟段钊站在一处,两个人之间却总像隔着屏障,过分的客气疏离,而现在,两个人的手虽然松开,但是眉目眼睛的神色,却是藏不住的。
她知道,这是真的两情相悦了。
霍英想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笑吟吟地跟楚嬷嬷打了招呼,引他们进去。
楚嬷嬷过来这一趟就是替靖王爷王妃送礼,进去之后,把礼物奉上,说了几句场面的话后就没有多留。
“夫人留步,府中还有一些事,奴婢要回去处理,就不在这儿叨扰了。”她说。
霍英也没问是什么事儿,挽留了几句,见她实在要走,段钊明枝也不反对,就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等送人回来,段钊去前面的书房找明蔓跟阿悔来吃饭,就明枝一个人坐在那里欣赏着杨嬷嬷做的刺绣。
“这绣功可真好!嬷嬷绣的这小狮子活灵活现的,真可爱!”
杨嬷嬷捂嘴莞尔:“娘子说话是真的甜。”
“我这说的都是大实话,不信嬷嬷问宝果。”明枝抬了抬下巴,以此来表示她的自信。
甚至都不需要杨嬷嬷再问,宝果就点了点头。
杨嬷嬷嗔笑,正想说些什么时,见霍英回来:“夫人把人送走了?”
她本来也想陪着去,但是见那楚嬷嬷好似有什么悄悄话要跟夫人说,就没跟上去。
“送走了。”霍英也的确跟楚嬷嬷来了一番私人的对话。
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她蹙了蹙眉问明枝:“她做什么事了?”
明枝:!
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她也没隐瞒,就把昨天秀和的事情说了。
“真是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霍英嗤笑一声。
一个侍女竟然当着一府夫人的面前炫耀起过往的情分来,别说是没有,就算是有,也该有此罚。
只是赶出府邸,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觉得段钊这样的处理正好,分寸拿捏得正好。
“别生气,都过去了。”明枝又不是眼瞎耳聋,听不到看不到秀和对她的轻视,忍让一时不代表一直忍让,所以,楚嬷嬷提议要走时,才没有拦人。
很明显,秀和对她的轻视,有很大一部分的底气来自于楚嬷嬷的放纵。
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跟楚嬷嬷相处,并不想总是要忍让别人。
霍英轻叹气,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跟我说,若是这次女婿接受了秀和的示好,你会怎么做?跟他和离?”
明枝没有说话。
但是,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回答。
她一开始是这样想过的,所以,在秀和第一次轻视她的时候,没有行动。但是后来,她隐隐察觉到她的心好像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想过。”她说。
“和离可不是一桩小事。”霍英轻声说,“你想和离,至少也应该跟阿娘商量一下。”
明枝:?
原来不是因为她想过和离生气,而是因为她想过和离,但是没有跟她商量的事生气?!
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明枝把人哄好了,对霍英说:“我下次要是有这个想法…”
“行了,别有这个想法了。”霍英指指外面,“你去看看女婿带着明蔓他们回来没?”
“哦。”
明枝起身,出去找人。
段钊正在回答明蔓的问题:“不是,也有一些异族人说的话听不懂,但是不通语言也不影响打仗。”
当语言不通时,完全的武力镇压能够解决很多麻烦。
“姐夫,你好厉害啊!”明蔓听得眼睛亮晶晶。
一旁不说话,性格偏于内敛的阿悔听到这些,也难得地露出真实神情,有些佩服地看着段钊。
明蔓举起小拳头:“等我长大,我也要当大将军。”
“大将军,你是当不成了,不过给大将军出谋划策的军师,你可以努力一下,就从绝不逃课开始。”明枝靠在栏杆上,双手捧着汤婆子,笑着说。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家几代会读书的天赋算是在明蔓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看到书,没三两页,就能看得呼呼睡着。
“阿姐,你太过分了!”明蔓跺脚,跑过来扯她的袖子,“我练力气,练枪练剑,肯定能当大将军。”
“行行行,当当当。”明枝干脆把汤婆子给她抱着,很是无奈,对段钊说,“看能不能请个人教她练练。”
段钊颔首。
明蔓马上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明枝手下,甜甜地说:“就知道,阿姐姐夫最好!”
“甜言蜜语。”明枝冷哼一声,搂着她进屋。
边上,阿悔看着跟明枝吵吵闹闹的明蔓,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一家人难得团聚。
杨嬷嬷下厨,做的都是汴京难得一见的大菜。
莲花鸭,鸭子腹部填香菇丁,冬笋丁,莲藕丁,上锅蒸制,出来的鸭子肉质软嫩,清新而不油腻。
签盘兔,“签”的做法算是汴京非常特色的一个,兔肉切细,在签子上炙烤,装盘,炙烤过的兔肉香嫩可口,很是可口。
三脆羹,用三种口感脆嫩的食材熬煮成粥,舀一口入肚,口感层次一个都没的说。
“杨嬷嬷若是去外面摆摊,肯定也是宾客盈门!”明枝吃得心满意足,高兴地夸人。
杨嬷嬷轻笑。
饭毕,段钊说起明震文和明斓的事情:“军营事务不算繁忙,岳父他目前负责登记各地军报,兄长已经逐渐跟其他士兵一起练兵。”
从军是明斓的决定。
霍英担心明斓的腿伤:“可是他的伤腿…”
“那位擅长治疗腿伤的大夫已经回来,等找到他,就去给兄长治腿。”段钊心中有数。
明枝知道,这个大夫就是他曾经提过一回的神医,心中略松。
有神医在,兄长的腿伤恢复得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霍英听到这里,也松一口气。
“不过,兄长既然决定要从军,这次西营要让一支队伍去南边一趟,兄长也被选入其中,我就没有阻止。”段钊提起明斓,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他们需要护送一个人去那边,大约三日后动身,岳母若是要见兄长一面,可以提前安排。”
“不影响军纪吧?”霍英当然想见儿子,但是也并不想因此影响女婿。
“不要紧,若是兄长从军,他的管理自然要按照普通军士来管。”罪奴不一定能出来见人,但是普通士兵还是可以的。
霍英哪里能不担心明斓,闻言稍稍放心:“那就麻烦你了。”
“岳母客气。”段钊摇头。
晚上。
明枝问段钊关于那位神医的事情:“他既然回来了,没有回家吗?”
“他不喜外人打扰,一贯行踪不定,估计是是躲在城里哪个角落了,得找一找。”若不是找人还要一段时间,段钊肯定就不让明斓出去了。
“算了,好事多磨。”明枝自然知道在偌大一个凉州城找人的麻烦程度,轻叹一口气。
段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手臂,将人抱在怀里。
可以说,习惯养成很简单。
一开始明枝被他当个抱枕抱,还有一些不适应,现在已经能够完全适应,甚至还能镇定自若地摸一摸他的腹肌。
“进入寒冬腊月,路上人少,店铺的生意准备怎么办?”段钊忽略了在那里摸来摸去的手,沉声询问。
“天越来越冷是真的,不过店里客人没少也是真的!”明枝想到从开放到现在一天都没空过的包间,不禁有些想笑,“关门估计是关不了,不过调整一下营业时间应该可以。”
“都听你的。”段钊亲她的额头。
明枝忽略他的亲亲,自顾自地说:“这几天先上些新菜,等过年,就…扩大店面吧!”
“扩大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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