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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行不行,你不知道?”


难道是那碗汤?

不对,楚嬷嬷不会轻易做出背叛的动作,除非不想要其他人的命……

反复思索来去,段钊也没有想出来一个思绪,只是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于是起身……

等了许久,带着冰冷的气息从里屋出来。

他重新躺回床上,那边的明枝似乎是察觉到这边冷冷的气息,翻了身去。

段钊没有伸手。

闭眼。

又睁开眼。

起身……

翌日,阳光大好,凉州城迎来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日光斜照进屋里,明枝迷迷糊糊哼咛一声,掀起眼皮,刚被这难得的晴天惊喜到,就看到段钊从里屋出来。

“喏…刚巡防回来,也不多休息一下?”她没多想,以为他是去练枪,出了汗沐浴回来。

“嗯。”段钊含糊地应了一声。

明枝没细看他,看到如此明媚的阳光,欣然提议:“饭馆闭店,中午可以在院子里吃烤羊!”

“嗯。”

这一声,终于让明枝察觉出来一些异样,睁眼去看他。

一眼就看到那眼皮底下让人无法忽略的青黑。

好嘛?!他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明枝刚睡醒,脑子还有些不灵活,完全没把他异常的表现跟昨天的那碗汤联系起来。

“你昨天没睡好?”她蹙眉,轻声询问。

昨夜她睡得熟,旁边什么动静还真不知道。

“有一点。”段钊心中有事,却不太想让她跟着担心,“现在好多了,我再睡一会儿。”

“哦,好。”明枝把挂在那里的披风取下来,翻身下床,对他说,“那你好好睡,我去安排烤羊的事。”

段钊颔首,目送她离开。

明枝出了屋门,叮嘱了亲卫一声,就去用早餐了。

靖王爷王妃送来的其他东西不做评价,那些专程送来的各式香料,还有名贵的食材,是真的好用。

她去后厨交代了厨房怎么处理腌制羊肉,以及需要另外准备的素菜,这才回到前面。

正厅,楚嬷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二夫人早。”见明枝过来,起身打招呼。

明枝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又递回去,笑呵呵地说:“嬷嬷不必多礼。”

楚嬷嬷但笑不语。

做仆人的最忌讳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不过…”明枝的目光落在饭桌上,有些惊讶,“这是软羊面?那今天这早餐可是有些费事了!”

软羊面就是一道汴京特色的面世,也是一道官家御用的汤面。

相传最初制作它的师傅是为御厨,离开皇宫后,把这道面食交给徒弟,从此这道面食才在民间流传。

而明枝为什么说它制作费事呢?

就是因为制作这道面需要将羊肉提前用充足的香料焖煮到酥烂,这种酥烂并不是完全烂透的那种,而是要能够拆骨去肉,纹理清晰的那种,所以仅煮肉这一道环节可能就需要人通宵。

再一个点,面也要手工现擀现切,粗细要均匀,还需要用白水单独煮。

当然,最最最麻烦的还要数最后一步,过滤羊汤的油,软羊面讲究“见汤不见油”,因此制作时还要将悬浮在表面的浮油全部滤干净。

最后,配上羊肉片,韭黄,冬笋丝现吃。

“还行,不费什么事。”楚嬷嬷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秀和那丫头在汴京就擅长做这一口,她过来了好几天,托二夫人的福也歇了好些时日,做些这个不为过。再说,二郎君好不容易回来,他爱吃这面,也算值得。”

秀和也正是在这句话时,端着配菜进来的。

为了做这软羊面,从前一天傍晚,她就开始忙活,特地选了最细嫩的羊肉,盯着锅焖煮了一整夜,直到肉达到酥烂的程度。而为了过滤浮油,更是硬生生滤了三遍,才让羊汤只有羊鲜而无羊油。

她端着配菜,听着楚嬷嬷的话,眼睛却已经向外面张望了起来。

二郎君一个人在西北边关呆了这么久,定然想念这一口汴京的味道。

秀和心中生出期许,却听到——

“软羊面哪里不费事,真是辛苦秀和姑娘了。”明枝先肯定,然后话题一转,“不过,夫君应该是没有口福了,连续在外,许久没有休息,身体劳累,现在还在睡呢,估计醒来也是日上三竿了。”

楚嬷嬷听到身体劳累几个字,眸光微闪。

二夫人看起来气色很好,看来,昨天那碗汤应该有用!

她想着那件重要的事,就对段钊过来不过来一起用早膳的事情不那么在意,轻轻点头:“二公子劳累,多休息休息,应该的。”

明枝也这么认为。

可是,偏偏有一个人不是这么认为的。

秀和的那点期许在听到段钊不来的消息,突然破碎。

那些心头隐蔽的情绪,苦涩又酸涩,一时让人竟然忘了场合。

她忙问:“二公子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劳累至此?”

这个问题,突兀又尴尬。

没有等明枝开口,楚嬷嬷就已经黑了面色,沉声对她说:“秀和,忙了一夜,下去休息!”

不是和她商量的语气,而是带着强硬的,命令的语气。

秀和有些发昏的脑子再对上她那一双矍铄又精明的眼睛,瞬间清醒,忙低下头去。

楚嬷嬷见她没有继续胡搅蛮缠,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看向明枝,温声解释:“二夫人见谅,秀和是奴婢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也是跟二公子一起长大的,猛地听到刚才的话,难免有些关心则乱。”

明枝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嬷嬷说:“嬷嬷,据我所知,靖王府只有两位公子,不知道这秀和姑娘是怎么一起长大的?”

此话一出。

楚嬷嬷瞬间面色变得煞白。

“月季,去请个大夫来,给楚嬷嬷看看。”明枝开口吩咐。

月季应下。

明枝吩咐完,看了宝果一样,自顾自地吃起早膳来。

先舀一勺滚烫清亮的羊汤,再来一口筋道爽滑的面条,最后再配着拆好的羊肉…

哇,鲜味一下子就透了出来。

明枝边吃边想,管什么特意给谁所做,反正这个好滋味是进了她的肚子。

真是越想越美。

那边。

段钊勉强睡到了巳时,睁开眼时,亲卫过来禀报了主院的事情。

他听完,想都没有想,径直吩咐:“把人先赶出府,再送回汴京。”

亲卫听到这个处罚,稍微有一些犹豫:“这是王爷王妃专程送过来的人,这样送回去,会不会不好?”

段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只一眼,亲卫就明白了。

若不是看在王爷王妃的面子上,秀和就绝对不是被赶出府邸送回汴京那么简单,至少是要受些罪的。

“属下这就去!”亲卫领命。

“楚嬷嬷若是问起,就说是我的命令,若她不愿意,也可以跟着一起。”段钊补充。

亲卫听完这些,发自内心地想给秀和鼓个掌。

得罪谁不好,得罪夫人。

“属下知道。”他拱手领命,转身正要下去,又被叫住。

段钊想到昨夜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安。

若是他以往事情导致身体异常,长期拖延下去,势必不好。

他压低声音,对亲卫说:“另外,再帮我找位大夫来。”

亲卫只当他旧伤复发,领命前去。

没等太长时间,一个白发老翁提着药箱引着两个小童进来。

段钊看到两个小童,眉头微蹙:“还请大夫屏退旁人。”

大夫有一些无语,刚想说自己年事已高,需要小童协助,不能退下的话,余光察觉到段钊神态中的窘迫,隐隐察觉出来,他要屏退旁人的用意。

问那个病?

不应该吧?!

这个“病人”看起来高高壮壮的,不像亏虚的人。

大夫带着疑惑,将其他人赶出去。

屋里没有他人,段钊这才伸出手腕,神色严肃又凝重的将昨夜的异样说了出来:“……往常,发泄完总会平复的,可昨天不知如何,一直未停。”

老大夫摸着他的脉,表情越来越奇怪。

“不知道,这是不是跟在下之前太多次有关?”段钊现在纯粹是病急乱投医,胡思乱想。

“…以前几次?”老大夫睁开一只眼睛。

段钊说出一个数字。

老大夫指尖有片刻偏移,然后又换了另外一只手,继续诊脉。

半晌。

“郎君近来可是用过什么大补之物?”老大夫睁眼询问。

段钊本来想摇头,但是转念想起刚回来的那碗汤,又点点头。

“郎君可知那碗汤中有何药材?”老大夫问。

段钊自然是一问三不知,挥手,将侍卫去厨房把昨天煮汤的残渣取来。

可能是那些药材确实昂贵,药渣确实还没处理。

侍卫把残渣奉上,又转身离开,将门重新带上。

老大夫拄着拐杖起身,将残渣一个个放到鼻子处闻。

许久,他开口:“郎君可是成婚多日,一直还未有子嗣?”

段钊有些没预料,这个话题能转到这上面来。

他点点头,蹙眉:“不知此事与…有何关系?”

“这是一剂助孕的方子。”老大夫捋着胡须,缓缓地说,“通常是给久不孕育的夫妇开的,里面有黄精,黄芪,杜仲……偏温补,寻常体虚之人喝了无碍,但是郎君脉象强健,气血充盈,孕育子嗣的脉象旺盛,喝了这汤,反而无亏可滋补,药力积蓄在身体,于是就让人燥热心烦,难以安眠。”

段钊:……

他实在是没想到,昨夜的那些异常,跟那碗补汤有关系。

“郎君,若是想要孩子,温补一下身体,也不需要喝药性这么大的汤,去掉一些药材即可。”老大夫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做医者,有什么说什么,“但是,也不可多食,另外,郎君之前说的次数,也要控制一下,养身要聚集精气……”

段钊觉得无比尴尬,但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恰在这时。

明枝从前院过来,一进来就看到那两个小童。

这一问才知道,段钊去请了大夫过来,心头猛地一跳。

请大夫,他巡防的时候受伤了?

没敢多想,她急忙推门进去,正好就听到老大夫的那番“苦口婆心”的叮嘱。

瞬间与段钊来了个面对面,面红耳赤的对视。

气氛尴尬。

“这位娘子是你的夫人?”老大夫问段钊。

段钊颔首。

“也好,省得老夫再跑一趟前院。”老大夫示意明枝伸手,这就是要为她诊脉的意思。

明枝不解看着段钊,于是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

她一头雾水地伸出手。

老大夫闭目,静静诊脉,而后睁眼:“夫人之前身体有过亏损?”

“是。”流放的路上,还是让明枝身体亏损不少的,再然后在军营,也做过苦差,也有一点影响。

因此,暂时避孕其实也有一点这方面的考虑。

明枝知道,身体康健才是一切的根源。

如果明知身体亏损,还硬要怀孕,这才是对自己对孩子都不负责。

“夫人身体调养得还可以,现在的汤药,再用三个月,就会恢复到以前。”老大夫说。

段钊就问:“那恢复之后如果有孕,会对身体再次造成损伤吗?”

老大夫有些惊讶他会问这样的话,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夫人育子,多少都会有些的,后面按时调养,也能恢复。”

段钊心中一沉。

明枝看出他的想法,轻笑,让亲卫带大夫下去抓药。

其他人一离开。

段钊就对明枝说:“如果…”

“段钊,我挺喜欢小孩的。”明枝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我相信,有了孩子之后,你会做个好父亲,照顾好我和孩子的?”

“…嗯。”段钊伸手,紧紧地把明枝搂在怀里。

两个人这样抱了许久。

明枝把人推开,问他:“怎么突然要请大夫过来?巡防的时候难道受伤了?”前半节的话她没有听到,所以还不太清楚情况。

事实说起来让人为难。

段钊蹙眉,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而后有些疑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楚嬷嬷要做这碗汤?”

明枝:咳咳咳咳咳。

听到动静,段钊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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