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补什么的汤?!
有人引着楚嬷嬷等人去凉州城内游玩,明枝也空出时间,往边关小馆去。
去的时候,正值饭点。
饭馆里里外外都是人,后厨更是备菜,炒菜,忙得一塌糊涂。
见状,明枝直接一挽袖子,就开始忙起来。
等到暮色降临,饭馆的所有备菜基本清空,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这才稍微清净一些。
没有外人。
霍英这才拉着明枝问汴京来人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王爷王妃知道我二人成亲,就让人送来一些东西。”明枝见她是真着急,茶碗也没碰,赶忙跟她解释。
“送东西?!”霍英微讶。
“可不是嘛,有好多东西,珠钗头面好几盒,皮裘绸缎好几箱。”宝果也适时出声,从旁佐证这件事。
珠钗头面,绸缎皮料,都是稀罕的东西。
霍英特别明白,如果是不认可这桩婚事,这些东西是完全可以省省的。
所以,无论如何,汴京现在对这件事的态度好像还不错。
她心中稍微松了松,又想起随这些东西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嬷嬷,就问:“不过送个东西,王爷王妃怎么还让老嬷嬷也来了。”
凉州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像这种主子身边体面的嬷嬷,按理说,留在汴京会更舒坦。
明枝看了宝果一眼。
宝果接受到眼神,就出去了,顺便把门给带上。
屋里就只剩下母女两个人。
明枝这才把昨天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
霍英听到她的话,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下移停留在她肚子上。
是啊!
女儿成婚也有段时日了,女婿又是个身体强壮的,按理说,这应该会传好消息了。
也是她整日忙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把这件事给了忘了。
明枝昨天被宝果盯了一次,今天又再被盯一次,也算是驾轻就熟,摸了一下肚子,淡定地对霍英说:“放心吧,阿娘,暂时没有。”
语气很是笃定。
霍英微微蹙眉。
这般肯定?难道是女婿看着强壮,实际上不中用?!
“不过,该有的时候肯定会有。”明枝也不想让她想太多。
避孕,这种事情,在古代还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所以说出来要解释一大堆,不如再缓缓,反正他们身体都没事,要有孩子也很快。
到时候,就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事实胜于雄辩。
“虽然如此,该调养还是要调养一下。”霍英说。
明枝没多想,随意点点头。
府里有外人,作为主人也不适合在外面多停留。
母女二人小叙过后,明枝就坐着马车回府。
凉州天冷。
楚嬷嬷到底是上了些年纪,虽然出去转转很舒心,但是不免还是被寒风刮的有些受不了。
明枝回来听说此事,特地挑了一根老参去看她。
“二夫人,这可使不得!”楚嬷嬷看到那根老参,连忙推辞,“我这就是刚来,没适应这边的天气。”
“嬷嬷可千外不要见外。”明枝把人参塞回去,笑吟吟道,“夫君自小被您照顾得多,一根老参算不得什么。”
其实,楚嬷嬷的出身并不难打听。
一同随行来的王府老人,随便问一下就差不多能弄清楚。
明枝让人问了一下,就知道这位楚嬷嬷为什么会被靖王妃派来了。
原来段钊小的时候,都是由这个楚嬷嬷负责照顾的。
说得直白一些,这就是“大婆婆”派了个“小婆婆”过来照看儿子。
楚嬷嬷自己可以当丫鬟,明枝却不能真的让她当丫鬟。
“二夫人客气!”楚嬷嬷是真的发自肺腑地敬佩明枝。
这才叫有智慧的人。
“嬷嬷也别客气,来到凉州,天气是跟汴京不太一样,得稍微适应适应。”明枝简单地说过,又说,“天气寒冷,也要吃一些滋补的东西,我让人准备了菌菇一锅鲜,晚上嬷嬷尝尝,好好暖暖身子。”
如此安排是看重人的表现。
楚嬷嬷断然没有拒绝地道理,含笑应下。
等人出去,月季去兑热水温帕子,秀和则是坐在一旁的座位上,小声嘀咕:“姑姑,若不是夫人非要请你出去,你会难受嘛。”
月季:……
也不知道谁在外面逛的时候最起劲了。
要不是她站在风口处不走,楚嬷嬷为了等她多站了几分钟,至于一回府就难受嘛!
“秀和闭嘴!”楚嬷嬷听到这里,面色全沉了下来。
她捏捏眉心,看着明显不服气的秀和,一脸无奈,半晌之后开口:“等下你留在偏院,不用跟我去主院了。”
秀和闻言扯了扯手帕,但是却不敢反驳。
正厅。
明枝见楚嬷嬷身后少了一个人,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然后请她坐下。
“嬷嬷请坐,这是我店里拿上要上的涮锅,您先尝尝鲜!”她介绍。
楚嬷嬷跟靖王妃许久,一路走过来,无论是异域,还是中原,好东西还是见过不少的。
但是,看到桌上造型别致的小锅,还是觉得新奇。
这份新奇在明枝介绍了下面的炉座可以用来盛木炭,使锅一起沸腾后达到了巅峰。
“这锅可是头一次见!”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明枝但笑不语。
当然是第一次见,毕竟这个改良版的一人食铜锅,是在铜锅的基础上,贴合放置木炭的需求重新改造的。
“嬷嬷,注意下面不要烫到手,等锅沸腾了,就可以涮肉了,若是想尝尝菌菇汤的鲜,可以先盛汤。”明枝提醒她。
因为楚嬷嬷刚吹过寒风,所以明枝准备的两个锅底都是滋补的菌菇锅。
菌菇锅也就是所谓的菌菇一锅鲜,锅中的菌菇可以直接吃,菌汤也可以直接喝。
楚嬷嬷听着她的话,看着面前的锅。
铜锅里的汤在小幅度地沸腾着,咕噜噜冒泡,却不会让汤水溅出来。
汤色是淡淡地褐色,上面漂浮着一层浅浅的油星,清而且不浑浊,没有一点腻味。
她拿起汤匙,盛了两勺菌汤,送入口中。
清鲜的汤底完全将菌菇的鲜美发散出来,清爽又适口。
这两三口下肚,被凉州这寒风吹得难受的头都好像不通了。
“味道甚好,汤色清而不浑,入口只有清鲜,极其难得的一碗汤!”她评价道。
明枝嘴角微翘,示意她可以尝尝里面的菌菇。
菌菇都是辗转从异域那边采购到的,都是难得的珍品。
楚嬷嬷夹了一个羊肚菌。
因为菌菇已经提前放进去炖煮了好久,羊肚菌完全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积蓄的菌汤一下子漫出来,柔软但是却有嚼劲,口感脆嫩,又带着一些弹牙,山野的清香就凭这么一口全部得以体现。
她放下筷子,对明枝说:“我总算明白二夫人的小馆为什么每天都客满盈门了,这个味道,即便是在汴京,也是难得一见!”
话其实有些故意吹捧的成分,不过,明枝还是听得高兴。
同时,也对这个铜锅小涮锅上新之后的前景更看好了些。
尝遍各种饕餮美味的王妃身边第一人都说这东西好吃,那就肯定错不了。
“嬷嬷谬赞,既然喜欢,那就多吃些。”明枝说。
楚嬷嬷点头。
这一顿,吃得宾主尽欢。
用完了饭食,明枝将一盒香薰递给月季,然后说:“嬷嬷,夜里若是睡不着,可以点一下这个香,味道不浓,能够安神静心。”
楚嬷嬷谢过,接过香薰后,问她:“不知道郎君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准备一些东西。”
要是今日之前,明枝肯定不能给她一个确切的时间,可是下午亲卫去送了信,这会儿她确实知道。
她也没多想什么东西需要提前准备,点点头说:“应该是后日,他们今夜应该能到凉州城外,明日进城以后,在军营安排一些事情就能回来。”
闻言,楚嬷嬷倒是有些惊讶了:“这么快!那东西可要快些准备了。”
后面一句话的声音特别小,更像是她的自言自语,若不是距离近,根本听不到。
但是,即便明枝听到,也没太当回事儿,只认为是靖王爷王妃给段钊单独的东西。
她想得很好,然而,段钊回来那天,她从月季口中知道了楚嬷嬷让人去准备的东西,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黄芪,杜仲,黄精……
这些药材,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都是补肾益气的?
明枝沉默了片刻。
这一沉默,段钊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正堂。
进到屋里还没来得及跟明枝说两句话,就看到一个丫鬟端着一碗汤进来。
他的鼻子很敏锐,瞬间闻到这个汤跟以往的汤味道不一样。
“这汤是干什么的?”他问丫鬟。
丫鬟被他一吓,支支吾吾不敢跟他说话。
虽然没有问到答案,但是段钊已经有了一些认知。
如果没有闻错,有药材的气味,所以这碗汤应该是药膳?!
他眉宇之间瞬间生出担忧,去看明枝,急忙打量:“好端端的?怎么煮了药膳?可是生病了?有没有请大夫?”
明枝刚反应他回来了,就被问了这个问题,想到刚才的思考,一时有一些沉默。
所以,该说还是不该说。
正思考着,她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算了,正主来了,关于这件事,她先保持一下沉默。
楚嬷嬷捧着一碟油炸糕过来,看到氅衣还没解的段钊,连忙说:“二郎君一路辛苦,这盅药膳是特地找来给你补身体的。”
段钊还没进凉州,这里的事情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因此,他是清楚楚嬷嬷带着人从汴京过来的事情的,也担心这些人过来给明枝添堵。
听到她这话,眉头微蹙:“药膳不是谁喝都可以。”
明显就是责怪的语气了。
楚嬷嬷连忙解释:“给二夫人炖得有更温和的药膳,这个药味有一些大。”
如此解释,倒是也合理。
不过,段钊依旧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明枝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对打听到的事情产生了一些想法。
看起来,段钊对这位自小照顾他的嬷嬷……
这样也好,头顶上能没有一个“二婆婆”压着,对自己行事也方便,
她大概摸清楚了段钊的态度,却也没有让场面继续尴尬下去,出言转圜:“嬷嬷,这是特地为我做的油炸糕?”
楚嬷嬷也从善如流,轻轻点头:“前日听月季说,二夫人以前说汴京的油炸糕好吃,今天我特地做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味道肯定很好。”明枝垫着油纸,啃了一口油炸糕。
刚出锅的油炸糕,外脆里嫩,咬一口里面的红豆沙就流了出来,香味特别浓郁。
段钊见此,就知道刚才他是误会了。
楚嬷嬷并没有不尊重明枝。
他解了大氅,示意丫鬟将那碗汤放到他面前。
这样汤里药材是跟鸡肉一起顿的,药草又跟香料长得有这像,他也没有在意,拿起汤匙尝了一口。
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苦不涩,但是也算不得好喝。
总之,这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也不能浪费。
段钊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明枝吃完油炸糕,刚擦了手,就看到他把那碗汤喝得七七八八了。
“……”她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碗汤,味道一般,不过好歹是热汤,段钊喝了之后,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不过,他也留意到了明枝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
明枝看了一眼楚嬷嬷,挠挠头:“……没什么。”
段钊没多想,应了一声。
夜里。
明枝白日在店里忙活,又是做新菜,又是查帐,操心又劳身,一沾床,没几时就沉沉得睡去。
跟她不一样。
连续巡防,虽然没有大敌,但是也有一些小人,极度劳累的段钊,脑子很想睡,可是身体并不想。
夜半时分,燥热满满生起,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半点睡意都没有,却也没有翻身,生怕惊动明枝。
闭眼冷静,甚至念了一段清心寡欲的经,都没有让这股燥热消退,甚至还更激动了一些。
段钊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之前他有这么难以自控吗?
难道是因为上回次数太多,所以这一回,出了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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