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二夫人还没怀孕,难道是公子不…”
明枝手正在擦干布,闻言,手指不由得一顿。
此时汴京有人到来,除去段钊的父母——靖王爷王妃,没有他人。
“一同到的还有一位王妃身边的贴身嬷嬷。”宝果看似平稳地说着,实则心中已经忐忑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段钊的出身竟然会这么高。
靖王爷的嫡次子!
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她真的怕,这次汴京的人是来者不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枝心中也有些想法,不过却没有那么忐忑。
靖王王妃远在京城,特地送东西过来也能理解,还特地派贴身嬷嬷过来……
“大不了就好聚好散。”她浅笑一下,反正现在京中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而且,这一场婚事。
她也没有什么都没得到,包括,段钊年轻的身体。
地位悬殊是事实,她改变不了,但若让她为这些忍气吞声,那她做不到。
宝果不忿:“明明是姑爷先提出的婚事。”
“好了,好了,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回府。”明枝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也不能就此就把那些人丢在那里。
还是要回府去看看,这些人是为什么来的。
汴京来人的事情,明枝没有隐瞒霍英的意思,就同她说了一下。
霍英没说什么,只对她说:“放心,阿娘永远支持你。”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马车就停在饭馆外,明枝披上大氅,就启程回府了。
此时的府中。
正厅的侧位上坐着一个嬷嬷,她眉目平和,穿着一身青布褙子,看起来很是沉稳。
“二夫人好没有规矩,一个时辰前就让人去传信了,现在还没回来。”旁边,一个容貌清秀的侍女说。
中年妇人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听到这句话,侧身斜她一眼:“秀和,二夫人岂是容你议论的。”
“姑姑,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就是跟你说说。”秀和见她生气,立刻做出知错的表情,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长得娇小,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憨气,倒是让人生不出气来。
“你啊你,千万要谨言慎行。”嬷嬷也是很难对她狠下心来,说什么狠话。
见嬷嬷表情转好,秀和跪下去,一边给她按腿,一边小声说:“姑姑,不过不是我多话,而是,二夫人如今好歹是堂堂一大都督夫人,怎么能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什么经营的买卖。”
嬷嬷目光一寒,立刻把她的手拍开。
正要说些什么时,就见门口有一飒爽英姿的女子走进来。
管家立刻跑上前介绍:“楚嬷嬷,这是夫人。”
楚嬷嬷听到介绍,也顾不得秀和的事情,忙行了一个礼:“二夫人。”
“楚嬷嬷是王妃身边的老人,不必多礼。”明枝轻笑一声,将身上的披风解开,递给宝果。
宝果将披风接过去。
“方才店里事务繁忙,稍微迟了一些,嬷嬷不要见怪。”明枝说,示意她在侧座落座。
楚嬷嬷坐下来。
管家连忙把一个册子递给明枝。
明枝接过册子来看,嚯,被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吓了一跳。
不仅仅有整箱的绸缎,整皮整版的厚皮,还有封好的上等茶饼,各类紫砂壶若干,甚至还有好几盒的首饰,光完整的头面都不止有几套了。
没有意外,这是从汴京送过来的东西。
从头到位大概翻了一下册子,明枝的心微定,转头看向楚嬷嬷:“王爷王妃有心了!”
就只凭这一句话,楚嬷嬷心中便了然了。
这位二夫人不仅人长得出色,样貌一等一,就是这行事的风格,沉稳的作风,也令人信服。
不愧段钊会这么快成亲,这样气质样貌,谁见了谁不动心?!
于是,听到明枝的话,楚嬷嬷就恭敬地笑了笑,说:“夫人与郎君久居边关之地,王妃王爷十分惦念。”
明枝闻言,端起茶杯,但笑不语。
这种话,听个三分差不多。
靖王爷靖王妃可能确实惦念段钊,但是与其他事情相比,也没有那么挂念。
她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的意思,示意宝果上前添茶,然后笑道:“夫君若是知道此事,定然也欢喜。”
提到段钊,楚嬷嬷还是有些话想问的。
明枝看出她的疑惑,就主动解释,说段钊冬日带人巡防去了,过些时日就回来。
“巡防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儿。”楚嬷嬷轻声感慨,但是话一出口,就知道后悔了。
主子的事情,她一个做下人的不应该管。
明枝细细看了看,发现她眉眼较浓,想了一下靖王妃的出身,大概猜到一些这个楚嬷嬷的来历,见她尴尬,就解释:“嬷嬷不过关心则乱。”
楚嬷嬷见她解围,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汴京的事,这才结束。
“嬷嬷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不如先下去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明枝轻笑着说。
楚嬷嬷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丫鬟引着她们一行人去了离主院有些距离的客院。
秀和看着此处距离主院越来越远,不免抱怨:“这距离主院也太远了,我们可是王妃王爷派过来的人。”
她没有刻意降低声音,所以前后的人都能听到。
楚嬷嬷看了一眼前面带路的丫鬟,瞪了一眼秀和,她这才闭嘴。
客院虽然偏远,但是炭盆早就生好了,屋里暖意融融。
丫鬟带着她们转了一圈,又奉了一杯热茶给楚嬷嬷。
楚嬷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塞到她手里,和气地问她:“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月季。”
“月季。”楚嬷嬷对她说,“刚才秀和无礼,我会说她,此事就不必让二夫人知道了。”
月季点点头,甜甜一笑。
她长得两个小梨涡,年纪又不大,没自己孩子的楚嬷嬷见她不仅懂人情世故,还十分乖巧,不免生出了一些好感,拉着她的手说闲话。
秀和见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了她的模样,跺了跺脚不忿地离开了。
等人离开,楚嬷嬷才停下了闲话,慢慢拐到正题上。
“你们夫人近来身体可还好?胃口如何?有没有定时请大夫过来诊脉?”
一连三问。
月季闻言,眸光微闪,抬头说:“夫人身体特别康健,平时忙饭馆的事情,都游刃有余的,胃口也不错。最近没有见过大夫进府。”
回答得很好,但是这不是楚嬷嬷想要的回答。
她一想过来前,靖王妃对她私底下的吩咐,捏了捏袖子,又想了一个更直接的回答。
“那,你们夫人近来月信可准?”
月季脸颊一红,忙道:“奴婢就是在主院里打杂,不清楚这些。”
没出阁的姑娘说这些,总是害羞羞涩的。
楚嬷嬷见她害羞,就挥手打发她下去了。
等人离开,她有些失落,喃喃道:“不会吧,依照二公子的体质,不该没有喜……”
后面的声音无人知道。
…
主院。
——咳咳咳。
明枝听到月季模仿的话,瞬间被茶水呛到。
宝果连忙去给她拍背。
终于,明枝缓了过来,然后塞了赏钱给月季:“好生服饰楚嬷嬷,等她们走,还有赏钱。”
通过一下午的接触,月季本来就不觉得楚嬷嬷麻烦,甚至觉得她容易相处,听到这个吩咐,二话不说地应下,露出两个小梨涡。
等人退下去。
明枝看着她的背影说:“这丫头是个伶俐的。”
“娘子就只夸她!”宝果一边点香薰,一边回头说。
“宝果也聪明伶俐!”明枝笑了笑,“你们都伶俐!”
宝果轻笑,回过头来,一边帮她解衣服,一边询问:“可是那嬷嬷怎么突然问娘子月信?还问有没有大夫请脉?”
刚说完,她就琢磨过来了,这哪里是问月事,是在问明枝有没有喜事!
一想到这里,宝果也不着急解扣子了,就盯着她的肚子看。
没有说话,但是无声胜有声。
明枝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一些哭笑不得,摇摇头说:“放心吧,暂时还没有呢!”
“怎会没有?!”宝果这些天跟着府里的老仆妇们守夜,还是听了不少从前从没有听过的荤话的,“难不成姑爷是银头……”
“咳咳咳咳。”明枝被这大胆的发言吓到,“都是从哪听来的话。”
“府里的老人们说的,在外头守夜,他们教的。”宝果那叫一个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
明枝耳根绯红:“不是让你们在外门守夜?”
“外门守夜也能听到——”说到中间一半,宝果注意到她红的滴血的耳垂,这才反应过来,知道她害羞就没有继续说,只是加了一句小声嘟囔,“…不过,现在看来,姑爷长得人高马大的,也没有什么用。”
这就是环境使人成长了。
以前宝果哪里会说这样的话,还面不改色,这跟着都督府里说话荤素不忌的人呆久了,话学得多了,胆子也大了。
明枝很想翻白眼。
要她怎么说,如果在计算了安全期,同时还用了鱼鳔的情况下,这时候若是查出怀孕,就不是喜事,而是糟糕的事了。
算了,说不通,这解释起来有些费劲。
“放心,他身体不差,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明枝一句终结话题。
宝果知道她不想说,就也没继续问下去,转而说起楚嬷嬷的来意。
“那这位嬷嬷是冲着什么来的?今日见她对娘子态度还算尊重…”她有些看不清情况。
若是没有月季“通风报信”,明枝估计也跟她一个疑惑。
但是现在既然有了,就有些能猜出汴京靖王爷王妃突然送一个嬷嬷过来的意思了。
她跟段钊成婚时日也不短了,估计汴京是怕她有孕,特意送来了一个有经验的嬷嬷。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基本符合真相。
明枝有了猜想,也没瞒着,就跟宝果说了一下。
这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没有必要瞒着。
宝果听到这个说法,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但是…
她想到刚才月季传回来的话里,那个叫秀和的话。
“送个嬷嬷过来照顾娘子生产可以理解,那个秀和又是来干什么的?”
关键令人无语的是无论这个秀和是来干什么的,她不把明枝放到眼中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人恼怒。
刚才回来时,那楚嬷嬷和秀和的对话,他们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楚嬷嬷几次三番地出言维护明枝,宝果刚才就跟人吵起来了。
做生意怎么了?
又没挨着她家的事!
明枝也想不明白,蹙眉:“应该是一路上照顾楚嬷嬷的人,她年纪也不小,自然还有个人伺候。”
如此是最符合逻辑的回答。
但是,宝果莫名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本来还想再说说,见明枝已经开始打哈欠,就把话咽了回去。
“估计是。”她将香薰移到床边,轻声说,“娘子,时候不早,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嗯。”
明枝轻应一声。
一天连续研发三个新菜,还是有些劳累的。
于是才阖眼躺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明枝醒来时,楚嬷嬷已经在命人准备饭菜了。
看到人来,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夫人,我做了一些汴京的小菜,赶紧尝尝。”
“有劳嬷嬷。”明枝很给面子。
楚嬷嬷做的菜,也是比较大众的口味。
饭毕,明枝安排了人,带楚嬷嬷他们去凉州转转。
楚嬷嬷笑着写过,带着秀和一行人出门。
月季一起随行。
刚上马车,就听到她问随行的侍卫:“郎君什么时候回来?”
侍卫是真不知道,当然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随随便便告诉一个丫鬟。
秀和没探听到消息,恼怒地甩着裙摆上了马车。
楚嬷嬷早已经上了马车,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见她上来,捏捏眉心说:“如今郎君已经成家,你行事要有些分寸。”
这其实就是对她打听段钊行程表示不满了。
秀和挤出笑容:“还不是因为王妃叮嘱了姑姑,要好好看看郎君,我才想问的。”
“……”楚嬷嬷叹口气,“那也不该如此没规矩。”
月季就坐在一旁,听到这一声不痛不痒的批评,将头低下去,翻了个白眼。
想到对全府都宽容有加的明枝,她就开始默默祈祷起来。
郎君什么时候回来教训一下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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