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味回锅肉
“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明枝的眼睛就直直地在他眼睛上打转。
段钊扬唇,将人拉过来,凑过去亲,在她耳朵吹气:“现在…”
一阵翻云覆雨。
明枝按按有些疲惫的腰,连忙止住还要再来一次的人:“别别别,明天店铺要上新品,不能再折腾。”
否则等到明天,人还能不能出门就是一个问题。
“不折腾了。”段钊平复了一会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起身去一个匣子中拿了一个小瓶,在眼睛里点了几滴。
有些困的明枝看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滴眼药水?
正想着,就看到段钊平时有些浅的黑眸逐渐变成清透的琥珀色,烛光映照进去,宛如落日熔金的感觉。
明枝看得有些呆,什么困倦,一扫而散。
就这么好看的眼睛当前,谁还顾得上?
“这就是你真正的眼睛?”她坐直了身体,惊讶地问。
段钊应了一声,端着烛台走过来,放在一旁,让她仔细地看。
明枝以前只觉得他容貌英气,眉目中自带一种勃发的力量。
当时,不知道他有一部分的异族血脉,现在知道后,才反应过来,其实这就是他的混血特征。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他的脸上。
颧骨线条清晰柔和,并不像一般人那样的凌厉,山根笔直,鼻尖轮廓分明,眉骨微凸…
混血的血脉在他脸上融合得特别好。
现代时,明枝也曾接待过混血的客户,也有英俊的,但是没有人像他这样这么出色。
“老天奶还是有些偏心的…竟然这么…”明枝嘟嘟囔囔。
自言自语,声音并不太大,所以段钊也只听到一两个字,没听清楚。
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明枝又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你母妃是不是异族血脉最纯正的那一支?”
好像在哪里看过文献,说古代异族的长相跟血统纯正与否有一些关系?
被突然这么一问,段钊差点没反应过来。
迟疑片刻,他才微蹙眉头,不确定地说:“我母亲这一支血脉不算最纯正的,她是草原继妃的女儿。”
其实就是他母亲的母亲出身并不高贵。
草原民族,出身高贵与否,跟血脉纯正是紧密相关的。
“那就不算是很纯正了。”明枝手指抵着自己下巴,掀起眼皮去打量面前的人。
刚亲热过,面前的人还有些燥热,一点不惧寒冷,光着半身。
平时有衣衫遮挡,此时此刻,没有遮挡,他宽阔如山脊的肩膀,紧实的腰腹,手臂的肌肉线条…
明枝默默地捂住鼻子,沉默片刻,心道:不管别的东西,这人在她这里血脉够纯正。
不仅长得还有一些草原人的特征,就连体力也…
“可是有什么事情?”段钊不解。
世风日下,人心黄黄。
“没什么。”明枝在内心中唾弃了一下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松开手,果断地转移话题,“所以,你的眼睛平时都用药水遮挡住?”
“是。”段钊点点头,沉声道,“边关不同于其他地方,瞳色太像异族,总是会让人多想。”
他以前不理解,可是后来,见识过叛逃异族的人后就明白有些人的顾虑。
虽然他对异族没有归属感,并不觉得有什么影响,但是为大局着想,他愿意遮盖瞳色。
“那真是太可惜了!”明枝完全理解他的选择。
在像凉州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方,谨慎一些没有错,但是也是真的可惜,这么好看的瞳色不能袒露在人前。
“可惜什么?”段钊轻笑,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明枝有些困,也知道他不会再做过分的事情,干脆就随他去,任由他抱着,轻打哈欠,随口问他:“那你母亲这边,有瞳色跟你很像的人吗?”
“瞳色很像的没有,但是眼型很像的有一个。”段钊想起阿史那,就对她说,“就是那个在我们婚礼上出席的表兄,我们两个眼睛眼型有些像。”
那日,因为盖头的遮挡,明枝是没有见到这个表兄的。
不过吧,阿史那?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有一些熟悉?
平时,明枝一定会好好想想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困意上头,根本没有时间想:“表兄啊……”
随口的感叹还没说完,明枝就闭着眼睛呼呼睡去。
烛光昏黄。
段钊看着睡在他胸膛上的人,挑了挑嘴角,再次两人搂紧。
蜡烛熄灭,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一早。
凉州的晨光总是清浅的,不像别处那样刺眼。
明枝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时,段钊刚梳洗完。
他回头。
刚刚睡醒的明枝眼睫轻垂,眉头舒展,没有半分思虑,脸颊是睡饱后特有的红润,一丝头发散落在耳朵边,整个人都软软的,那些精明悉数褪去,只浑然天成的娇憨。
段钊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大氅系紧,然后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她的眉眼。
“你要——”明枝其实只是在反应,并不是完全不清醒,看到他过来,正要开口询问。
结果,还没开口,嘴巴就被堵住。
他先亲了亲她的唇,然后缓缓上移,脸颊,眉头。
这个亲吻,让明枝彻底清醒了。
“段钊,你在干什么?”她看着他,眼睛里是完全没回过神的,茫然的迷糊。
就好像是完全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
“亲你。”段钊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将那缕散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挽到她的耳后,将声音压得很低,对她说,“我刚才看你很漂亮,就想亲。”
“……”明枝心累。
不是,明明之前才接触的时候,觉得这个人高冷的?
现在这个模样,高冷吗?
段钊现在是看她发呆也觉得好看,看她无语也觉得好看,怎么看都好看,也干脆不再掩饰,又在她鬓边亲了亲。
好么,人还没洗漱,脸先被亲了个遍。
“我去军营,安排冬日训练的事情,可能今日回,也可能明日再回。”段钊亲完了人,顺势摸着她的手说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明枝也清楚,这个人的手臂就跟铁手臂一样,推也推不动。
所以干脆就随他去,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人还困着,没时间搭理他。
段钊看她又睡了过去,轻笑一声,在她手心又亲了一下,这才把她的手重新放回去,掖好被角。
他一走,偌大一个府邸是没有人吵闹的。
明枝安生生地睡了个回笼觉,彻底清醒后,起身洗漱。
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裙,又用胭脂眉粉上了妆,才睡醒的那点娇憨尽数消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依旧是那个行事有章程的明枝。
宝果端了早餐进来。
“娘子,姑爷说他让人把新烧出来的炭送了一部分到饭馆。”她说。
烧木炭的方子是明枝给段钊的,西北什么都缺,树木不缺,有了成熟的烧炭法子,想要炭并不难。
“行,我知道了。”明枝想了想,段钊在一定程度上还挺贴心的。
宝果知道那炭过去是有用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于是就问。
“首要是取暖,其次还有一些别的用处。”明枝把最后两口饼塞嘴里,嚼吧嚼吧,完全咽下后问她,“还记得上回做的那个大铁管吗?”
“记得。”宝果记得那个奇奇怪怪的管道。
不过,那个管道跟取暖有什么关系吗?
“等一会儿到饭馆你就知道了。”明枝卖了个关子,站起来,接过她递过来的青灰色厚斗篷系上。
青灰色厚斗篷是段钊送来的聘礼里面的。
料子是厚实密实的羊羔毛,挡风又挡沙,边缘是一圈深棕色的羊羔毛,算是撞色的设计,很是别致。斗篷带着一个兜帽,戴上之后可以挡住小半张脸,特别实用。而更关键的一点是,斗篷一点不长,刚好到明枝小腿那里,一点不影响走路。
宝果看着这件厚斗篷,笑呵呵地说:“姑爷可真的是有心,这件斗篷真配娘子!”
明枝听到这句话,看她一眼,轻轻摇头,对她说:“你姑爷真应该给你多发一份月钱!”
宝果轻笑。
府外,马车已经套好了。
明枝常驻凉州,所以段钊就把他常用的这将马车也留在府邸,方便她用。
赶车的马夫也是“就地取材”,是一个走路有些跛脚的前西北军前锋。
马夫跛脚,却不影响驾驶马车的技术,稳稳当当地把人送到西市。
明枝从马车上下来,交代过回程来接的时间,径直走向“边关饭馆”。
“边关饭馆”午时开门营业,但是现在正堂里,已经忙活起来。
霍英正一只手打算盘,一手翻账本地核对昨天的账目,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望过去。
见明枝进来,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看,没看到段钊。
“他去军营,若是回来,晚上可以一起用饭。”明枝一看就知道霍英在找谁。
之前,段钊去边防好半个月,又在军营停留好久,边关饭馆他也很长时间没过来,因此霍英也有段时日没见过他。
“阿娘是想着,他难得回来,说不定会跟着过来。”霍英浅笑。
明枝觉得这句话里好像有一点打趣的意思。
“不过,回不回来都可以,总要以正事要紧。”霍英说。
明枝轻点头。
“掌柜!”许广平从门口进来,看到明枝眼睛一亮。
他的话还没开口,就已经让人从他的表情中探知一二。
“匠人到啦?”明枝问他。
闻言,许广平赶忙颔首:“这位师傅可是凉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师傅,会擅长做这些机巧。”
想到明枝跟他说过的“暖气管道”会让整个饭馆在寒冷的冬日都暖和和的,他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要知道凉州冬天的饭馆最怕的就是冷,冷就意味着没有客人。
但要是暖和呢?!
许广平想到接下来安装完“暖手”,可能会回升的客流量,顿时摩拳擦掌,充满斗志。
“掌柜,咱们上午就安装?”他热切地问。
明枝却摇摇头,对他说:“现在安装,岂不是在经营时间都要产生噪音?不合适,下午提前闭店再安装。”
其实也不仅仅是噪音的问题,还牵扯到后厨的环境问题。
不过这些,她没有一一解释。
她一说,许广平就明白了,连忙点点头:“那我让师傅下午再过来。”
“行。”明枝今天来一趟是为着饭馆上新品过来的,看了一眼后厨,问他,“新品的食材都准备妥当了?”
这一点许广平自然是准备妥当了。
有正事要做,明枝也没继续跟他说闲话,转身去了厨房。
后厨里,齐三娘正在和面。
目前边关小馆里主要售卖面食,所以每日面粉的消耗量很大,面团的消耗也很大。
她目前在后厨,主要做的准备工作就是和面。
“这个面团和得不错!”
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齐三娘回头,看到明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师傅。”
“面团做得越来越好了!”明枝冲着她笑笑,然后用清水洗了手,擦干净手后说,“今天不教面食,教你做新菜,绝味回锅肉。”
听到这话,齐三娘一怔。
她以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学做菜,没想到…
“还愣着干什么?”明枝回头,看她一眼。
齐三娘连忙应了一声,将手上的面弄干净,忙站过去。
做饭,斗篷还是有些影响的,所以明枝就干脆解掉,然后挽起袖口,在灶台前站定。
面前是一块带皮的五花肉,早上刚屠宰送来的,五花三层,层次分明,肥瘦相间。
“绝味回锅肉,第一步,就是煮肉。”明枝讲解着,把整个五花肉丢进冷水中,放上姜葱调味,又对齐三娘说,“不用煮得太烂,太烂会影响口感,大概煮到筷子能扎透皮肉就可以捞出来。”
齐三娘点点头。
大概等了一会,明枝把肉捞出来,放但不烫手的时候,开始切肉。
她手下的刀飞舞,继续讲解,手也没停:“肉片要薄厚均匀,不要太厚也不要太薄……”
正说着,后厨门口有人说话。
“明掌柜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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