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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段钊,让我看看。”


现在问那张虎皮做什么?

靖王有一些糊涂,翻寻着记忆:“好像被收在库房。”

当时,王妃嫌弃他弄到的那张虎皮,花纹有些张扬,就一直没有用。

再后面,他倒是想过把虎皮给段瑜,可是一想,一旦给过去,可能会引发的后果,就没再想过。

只让人又弄到一张貂皮送给段瑜。

回忆结束,他问:“现在问那张虎皮做甚?”

难道看到他从宫中回来,不应该先问一问段钊的事情如何处理的?圣上又是怎么说的?

靖王妃跟他同床共枕十几年,如何想不明白他的心思。

“你都好端端地回来了,还去见了好儿子,交代的清清楚楚的,哪里还需要我多问。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少说点话,免得惹你生气。”她说着,斜他一眼。

如今的王府乃是她主事当家,什么动静不清楚。

前脚段瑜被叫去书房,后脚她就收到了信。

靖王闻言,摸了摸鼻子,心道:生气不至于,就是会让他难做。

他打了个哈哈,解释:“钊儿跟瑜儿,乃是兄弟,打鼠忌器,有些事情不能瞒着。”

本来这两个就是不对付,要是因为一些话没解释清楚,再生出嫌隙,那真是倒霉。

听到他的解释,靖王妃但笑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如此反应,让人心中恻恻。

靖王赶忙转移话题,继续问虎皮的事情:“那现在找虎皮做什么?”

“西北天气冷,段钊皮糙肉厚,能冻,他新娶的媳妇能挨冻?!”靖王妃说完,冷哼一声。

“新娶…”靖王张大嘴巴。

他感觉自己又一些赶不上节奏,之前刚收到密信时,大发雷霆满脸不悦的人是谁啊?!

现在也就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操心起新儿媳妇过冬的事了?!!

“你不嫌弃明枝罪奴出身?”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靖王妃瞪他一眼:“人家以前可不是罪奴,可是礼部的官员之女,若不是…讶啊呜哇”

靖王赶忙捂住她的嘴,一脸恳求:“祖宗,小点声,朝堂的政事岂是能随便说的!”

终于,挣扎的动静小了一些。

“松开。”靖王妃伸手,使劲推开他,“喘不过气了。”

靖王连忙松手,又警告周围的下人:“管住你们的嘴,别让本王知道,有不该往外传的话传出去!”

下人连忙应是。

靖王妃也平复些许,听到这话,有些无语:“还是王爷呢!就是说些实话,也不能——”

“不是要给西北寄东西,这些钱也一并寄过去。”靖王生怕还会听到一些可怕的发言,连忙将银票拿出来转移话题。

虽然是有些旧的招数,但是挺有作用的。

靖王妃眼睛一亮,从他手中把银票拿过来,点了一下,嘴角微扬:“还算你这个父亲有点用。”

靖王:……

闭眼。

他是不能再听下去了,这些话,太恶毒了。

靖王妃拿了钱,也不在意他想做什么。

翌日一早,便带着下人们浩浩荡荡地出府采购。

段钊成亲的消息也得适时候放出去了。

于是,这一天接待靖王妃的店家都知道了靖王府的二公子在西北已经成亲的消息。

京城里,传这种事情是最快的。

三皇子府,段道安听到了属下的禀告,气得摔了一套新得的茶盏。

噼里啪啦的碎瓷声吓得人人自危。

幕僚见他生气,连忙劝说:“这事也不一定是坏事,段钊权势过重,娶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总比娶一个有家世背景的人要好很多。”

不得不说,劝人就要打七寸。

段道安一对比段钊娶贵女可能会带来的麻烦,瞬间觉得这件事也能接受了。

只不过,他能接受这件事,却不能接受另一件事。

“韩朔北是疯了吗?放着正儿八经的正室不尊重,寻了个小妾来折磨人?!”段道安自诩自己也不算好人,侧妃妾室一个不少,可是也没做出来这种事情。

想到王家最近一直表示的不满,他都有种想去凉州把韩朔北揍一顿的冲动。

韩王两家的婚事,是他牵的线,若是出了事,也要他承担。

幕僚看他焦头烂额的模样,想到油盐不进的韩朔北也表示很无语。

他之前刚得知韩王两家婚事生变,还是因为一个罪奴生变时,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天仙。

结果一调查,才知道这是个无盐。

而且更让人吐血的问题时,引发韩王危机的人,还是他们亲手送到韩朔北身边的。

这么一想,韩朔北一点都不靠谱,至少没有段钊靠谱。

最起码,段钊做出“抗旨不遵”的事情之后还会谋划。

幕僚作为谋臣,自然得想到以后,眼珠转动,问段道安:“殿下跟段钊可有旧仇?”

“旧仇?”段道安蹙眉,对于这个堂弟,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跟段瑜争东西,“没有大仇,不过,因为他小时候眼睛特殊,孤跟别人一起戏弄过他。”

幕僚沉默片刻。

这仇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的。

但是,听这说辞,以前一并嘲弄过段钊的人应该不再少数,那好像不算什么大仇吧?

他完成自我说服,这才开口:“既然如此,殿下为何不把段钊拉到我们这一边呢?”

段道安一怔。

“段钊为人颇有武力,又擅兵法,也是殿下半个堂弟,这样的人若是能拉过来,岂不是比拉拢韩朔北要更好?”幕僚娓娓道来。

他的话说得很有诱惑力。

“可是,孤多年前拉拢过他,但是被他拒绝了。”段道安也不是糊涂的人。

若不是多年前拉拢段钊不成,后来如何会扶持韩朔北,以至于自己现在被反咬一口。

“当初段钊与靖王,靖王世子不和,没有软肋,现在不一样了。”幕僚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殿下觉得,他能为明枝违抗圣旨,那能不能为明枝投靠殿下呢?”

段道安眸光闪了闪。

…

段钊的事情,因为段道安(主使之人)没有再提,也算就此揭过。

忐忑了好几日,以至于每每上早朝都不得不做出防备姿态的靖王发现三皇子一党没有挑事的想法,终于松了口气,逃了一天的朝会。

也就是这一天。

朝会刚结束,段瑜就被段道安叫住了。

朝中大臣看到这一幕,纷纷放缓了脚步。

于是,他们就看到段道安走到段瑜旁边,从宫人手中拿过一个紫檀木盒递给段瑜,然后说:“瑜堂弟,听说钊堂弟成婚,这是给他的新婚贺礼,麻烦你转交给他。”

段瑜眉头微蹙。

朝中的大臣们也屏住呼吸,时刻地关注着他的反应。

靖王世子段瑜跟二公子段瑜不合,谁都知道,所以他会不会直接把这份贺礼丢掉?

他们要见证这一幕了吗?!

朝臣们正激动着,就看到段瑜面无表情地收下了紫檀木盒,甚至还替段钊道了声谢。

朝臣:?

是世界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被围观的另一个当事人,段道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让段瑜转交东西的不妥,见他收下,点头离开。

而段瑜带着紫檀木盒,先去官署办公,直到晚上回家时,才觉得这个东西有些棘手。

身边的随从知道他的为难,主动说:“世子,王妃最近在为二公子准备聘礼,不如奴才把东西送过去吧!”

段瑜也觉得这样是最合适不过的,他将东西递过去,然后,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这个,你去开我的库房,把那些绸缎头面也找一些一并送去。”

随从一愣,半晌才点点头。

那边。

靖王妃听到随从说的话,写字的手一歪,多了一个黑点。

嬷嬷看她一眼,示意下人把东西接过,让随从下去。

等人离开,她对靖王妃说:“世子爷还是有心的。”

靖王妃不置可否,应了一声,继续写信。

等靖王回来,信已经写好,装到了信封里。

靖王:……

其实他还没写,算了,他还是另写一封吧。

没有说这个讨人厌的话题,他起身看了一下要送到西北去的东西。

如果说上回暗二走时,送往西北的东西是小打小闹,这里就完全不是了。

有厚实的虎皮,紫貂,羊羔裘皮,各种皮料,有难得罕见的人参,鹿茸,各种药物,祛风寒的,防高热的,应有尽有。还有头面,珠宝,金银首饰若干,以及江南的云锦,蜀地的蜀锦,锦缎,甚至于海味干货,干菌香料,精米白面一个也不缺。

一堆东西中,靖王还看到他经常喝的武夷山茶。

靖王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沉默片刻开口说:“王妃,确定王府的东西都给那边送过去了?”

其实这是反话。

但是,靖王妃完全没听出来,全当这是提醒,瞬间站起来,催促嬷嬷:“安胎药没装!”

靖王:……

或许他不应该说话,再说句话,可能他暖手的炉子也要被送去凉州了。

不过,安胎药?

他回忆下段钊的身体体魄,觉得这药好像带过去会有用?

…

过完十一月,西北边关正式地进入了冬日。

在月初的时候,段钊带着换防的凉州州去了前线,前后呆了有半个月,才重新回来。

一回来,又是带着凉州军进了一趟林子。

等到大雪覆盖林子,动物冬眠,即便是凉州军也很难在林中捕猎,所以,年前想要再补一补,就得辛苦一些。

幸得,天道酬“勤”。

这一趟进林子,凉州军打到不少的鹿,还有几头野猪,总的来说不全无功而返。

而段钊这一趟的收获,一部分给了凉州军以外,剩下则是给明枝带回来了一窝兔子还有一条狐狸围脖。

是夜。

明枝刚把燃好的炭盆挪了个位置,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段钊听到动静,立刻看了过来:“屋里太冷?”

“哪里冷,一点不冷。”明枝摇头。

炭盆里的炭是明枝让段钊采的木烧得,成本不高,所以用起来一点不心疼,整个房间都暖和和的。

段钊还有些担心。

下一秒,明枝摸着鼻子说:“说不定是我们背后说别人话,别人也在背后说我的话。”

段钊一噎,思索片刻,正要说,要不他们不说那些事情,就听到——

“所以,公平起见,咱们得继续说。”明枝上塌躺下,对他说,“接着说,那次三皇子是怎么被人利用的?”

这就是兴致盎然了。

段钊也不想打扰她的兴致,就接着说从前的事情:“…”

“所以,三皇子这么蠢吗?”明枝有些咋舌。

现在朝廷中势头正盛的未来继君,怎么感觉小的时候不大聪明?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个不太聪明的人还把一个看起来相对聪明的太子给折腾下去了?!

这让人不得不担心起来朝廷局势!

“段道安…,却又胆小,若真是他继位,另外有几个朝堂大员的牵制,朝堂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段钊还是看得透彻的。

现在为什么没人提重立太子的事,就是因为几个朝堂重臣对三皇子不太满意。

这种不满意倒也不是不能让他继承皇位,只是继承后,可能会压着他。

“那这不就是傀…”明枝突然有些意兴索然。

之前虽被流放,至少还知道朝政国家稳定,百姓兴盛。

现在,一看一个走下坡路的局势。

“圣上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的。”段钊意味深长地说。

明枝没想太多,也就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这种枯燥的话题聊一次足矣。

她转念想起另外一件事,翻身,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你小时候,混血特征真的很明显吗?”

怎么现在看不太出来?

段钊只穿着一件玄色的里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因为她突然翻过来的动作,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的,看不出来!”明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就这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这样看不到!”段钊突然说,伸手把明枝按下来。

明枝被迫来了个跟胸肌腹肌的近距离接触。

平时,她肯定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但是现在另外有事关心,就掠掉,撑起手问他:“那什么时候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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