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兔兔那么好吃,当然要红烧!
阿悔用力地点头。
明枝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看过去:“廉大人,平白无故抓人做什么。”
廉峰:……
人在被冤枉的时候,是真的无话可说。
他看向段钊。
只见段钊默默无声地端起茶杯喝茶,一副绝不参与此事的模样。
廉峰的拳头紧了。
明枝又逗了廉峰几句,带着阿悔离开。
正堂就只剩下段钊和他。
“给京城送的信应该已经到了吧?”段钊开口打破安静。
说到正事,廉峰提了精神:“应该到了。”
…
京城,靖王府。
紫檀木的书桌上放着一封西北加急送来的信。
密信已经被拆开,信封在桌上,信则在…
靖王妃坐在侧边的紫檀木椅上,捂着心口,看着那边的靖王,愤愤地将信递给他:“看吧,看看他能做出什么事情!”
被急忙叫回来的靖王,汗还没落,就被劈头盖脸一番指责。
他估计密信中的事情怕是不小,连忙屏退下人。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靖王将信拿过来看,目光落在那一行“段钊已在使臣队伍到达前,与明枝成亲”的字上。
明枝。
前段时间他刚听说过的名字,不可能不记得。
“胡闹!”他将信拍在桌上,愤怒已经是不言而喻。
段钊的本事有多大,他一个做父亲的还是知道的。
别说段钊现在还是西北的大都督,就算他只是他的嫡次子,京城中绝对不可能没有他的人。
那么有关于圣上口谕赐婚的风声,他不可能不知道。
风声提前传出来,他还“意外”跟涉及此事的人成亲。
就不可能是纯粹的意外!他是故意的!
“早知他在凉州,行事这么肆无忌惮,就应该把他弄回来。”靖王冷哼一声,愤怒地说。
说实在话,段钊在凉州自作主张的成亲,并且娶得还是罪奴出身的明枝,金王妃不可能不生气的。
只是,生气归生气,但是看到靖王如此的反应,又说这样的话,那点生气,相比之下也就没有了。
“若不是你,他会去凉州?!”靖王妃想起这么多年段钊远在西北边关,对靖王的不满又占据了上风。
靖王:“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往事?”
怎么每次提到这件事情,总要去翻旧账!
“谁跟你说好的?”靖王妃把被丢掉的信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一遍。
靖王选择避开这个扯不清的话题,跟她强调:“现在说的是钊儿自作主张成亲的事情!”
他特别怕这个话题被打断,语速特别得快。
“之前,侯府可是在京城放过风声,要娶明枝为侧室的。钊儿手握军权,身份本就敏感,在这种关头,无视圣旨,先圣旨一步成亲,岂不是无视圣上?”
他久居朝堂,又为宗世,一眼便看到其中的凶险。
如今段钊此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违逆圣旨,一旦圣心因此不悦,就可能引来天大的罪责。
靖王妃侧身看他眉头紧锁的愁苦模样,冷冷一笑,开口道:“段钊以一己之力抵抗异族数千,多次必有西北百姓免受受战火之乱,此等功绩,难道还不能够允许他娶一个想娶的人?”
靖王张张嘴巴,一时无言。
他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段钊的行事,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了解,不是他属意的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靖王妃微抬下巴,看着靖王,“现在事情已成定局,王爷作为段钊的父亲,说那些空话虚话也没有用,不如想一想,如何在圣上面前说话,帮一帮他。”
说完,便要拿着那封信回后院写回信。
而听到这番话的靖王爷,整一个顿在原地。
靖王妃拿着信起身,就要走出屋门,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着靖王爷补充:“密信送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说不定那明枝已经有孕,王爷,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靖王:……
他抬手按按额角,心中暗骂段钊行事冲动。
就算是想娶一个罪奴又如何?
为何非得等到京城这边生出波澜,再去行事?!
之前在人没有除去罪籍之前,就不能行动?
靖王爷想到段钊前不久递回来的信,什么报复翟家,报复何家,分明就是要利用他,帮明枝除去罪籍。
“逆子…”他小声说。
可是他又清楚,刚才王妃说的话并不完全错。
即便是这件事情,他不插手,可是因为父子亲缘,在朝堂上天生就有人会把他与这件事关联起来。
坐视不管是不可能的!
靖王站起来,对门外等着的管家:“备马车,我要进宫。”
…
朝政殿。
靖王一进入殿里,就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俯身在地,态度那叫一个恭谨。
往常在朝政殿,靖王轻松自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此时此刻,看到他这个模样,殿内服侍的人可以说是人人咋舌。
就算是圣上也有一些惊讶,放下奏折开口:“靖王,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不迟。”
“臣弟不敢起!”靖王伏首,语气听起来很是凄惨,“臣弟戎马半生,只想一心忠君,安守本分。可是,臣弟只能管住自己,却管不住儿子。”
“段瑜…”圣上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他说的人不是段瑜,而是段钊。
“圣上知道,因为往日旧事,段钊一直觉得臣弟偏私,自从去往西北之后,便很少与家中来往通信。”靖王抬头,轻擦眼角。
圣上当然知道此事。
说实在话,若不是因为知道此事,当时西北大都督的职位能不能给段钊还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年,段钊忠于职守,立下赫赫战功,忙于西北边事,可能确实疏忽了跟家中的联系。”他说。
靖王闻言,垂下眼眸。
若真是频繁联系,恐怕会有更加意想不到的事…
算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他再次抬起头,将自己鬓角的白发露出来,再度叩拜在地,做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臣弟远在京城,对于他的事情鞭长莫及,于是,连他私定终身,自行完婚的事情都一无所知,以至于让他做出违抗圣旨的事情!”
紧接着,他将收到信件,得知段钊与明枝成亲的事说出来。
当然,靖王也没有忘记,那封信中特地提到的另外一件事。
“臣弟一收到信,就知道他违抗圣旨,连忙进宫请罪,只是…”他犹豫不决。
“只是什么?”
“只是臣弟算着,陈大监他们按照日程,应该早已到达凉州,不知为何,信中凉州的人好像还没有见到他们?”
那能为何?
只能是出使的队伍在路途上拖延,耽误了时间。
圣上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御案上的奏折。
“臣弟这一生,就段瑜和段钊两个孩子,按照道理来说,段钊他违抗圣旨,理应受罚。可是臣弟对不住段钊,只能倚老卖老,求圣上对他抗旨的事网开一面。臣弟往后一定对他严加管束,绝对不会再让他做出失仪的事情。”靖王伏身说。
朝政殿很是安静。
静到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到。
许久,靖王才听到从上面传来的声音。
“不过一桩婚事而已,未成,那就就是缘分未到,没有下旨也不算抗旨。”圣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如今他手掌边关重军,做事最忌擅作主张,有些事情该罚也要罚。”
他是帝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虽然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理由,可是那绝对不是可以反驳他的由头。
靖王伏地叩头,再抬头,做出悲惨的模样说:“臣弟知道,他自然该受罚,不过如今冬季已到,边关随时都有可能出事,还希望圣上手下留情。”
比起西北的安稳来,这事当然不重要。
只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他更清楚,这段话中有几分的为国考虑,有几分的私虑。
有私虑就是有软肋。
圣上摸着奏折,龙颜稍缓,语气也和气不少,说:“段钊有你做父亲,也不错。”
靖王抬头,为难苦笑:“做父亲的哪有不难的。臣弟愧对他的,而且他这边成亲,家里什么东西都没给他,西北那边偏远,万一小两口添了孩子,也没有东西。”
“是啊,做父亲的哪有不难的。”圣上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恍惚。
他作为一朝之君,不也在做父亲的事情显得有些不称职?!
靖王一想,就知道他的心结,轻叹一声提议:“圣上,大郎的祭辰要到了,今年让法华寺好好办一场吧!”
“…好。”
最终,靖王在朝政殿与圣上一起用了晚餐这才出宫。
宫门口,王府的马车一早就等在那里。
“回府吧!”靖王坐上马车,随手撩开车帘,正好看到骑马进宫,一身怒火的三皇子。
于是,他将忙放下车帘,催促马夫启程。
这样一来,着急进宫告状的三皇子就跟靖王完美错开。
段道安一进宫,就听说圣上从朝政殿去了东宫。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太监们噤声,不敢开口惹怒他。
“带路,去东宫。”段道安压抑了下怒火,决定先去告状。
到了东宫,圣上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正堂的座椅上,见到他来,也没什么表情,问他:“深夜进宫,有什么急事?”
段道安连忙行了礼,然后就把刚刚快马加鞭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父皇,段钊此举岂不是违抗圣旨,乃是大逆不道。”他说。
说完之后,他原以为可能会听到斥责或者是其他。
没有想到的是圣上只是揉揉眉角,然后对他说:“此事也没有到那种地步,段钊成亲的事情朕知道,这事该罚他的,已经罚过了,无需再提。”
段道安不信,争辩:“父皇,段钊手握重兵,如今在婚事上敢抗旨,岂知他在边关大事上不敢擅作主张…”
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圣上便朝他挥了挥手。
这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段道安有些不甘心:“父皇,西北的韩朔北大将军也是能…”
“韩朔北,哼,连家事都处理不了的人?”圣上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而是转了话题,指着空空荡荡的东宫,对他说,“道安,你大兄走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给他做场祭祀?”
段道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敢情,屋漏没错,连夜雨全下他这里了呗。
那边。
靖王回到王府,先让人去把段瑜请到书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跟他说清楚。
“…本王出宫时,段道安已经进宫,想来此事他已经知道,往后与他相处时,要稍微留些心眼。”他叮嘱道。
段瑜没想到,也就是月余的时间,段钊就在凉州做出来这样的事。
他点点头,又有些迟疑:“不过,父王,段钊的妻子乃是罪奴出身,王妃…”
后母之前一心想要给段钊聘一个贵女的想法他是知道的。
“王妃没有意见。”靖王锐利的目光看着他,颇有深意地说,“此事虽然有些超出预料,不过结果还是好的,钊儿的妻子出身一般,对全家都好。所以,瑜儿,你千万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段瑜闻言顿了顿,好半晌才说:“是。”
“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早朝,回去休息吧。”靖王说。
等人离开,书房再次回归宁静。
靖王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他只希望他做的一切没有错。
管家在外面提醒时辰。
“就来。”靖王起身,正要往后院走,转念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身回去从隐蔽的匣子里拿了几张银票,这才重新起身回后院。
本来他以为回到后院,可能要面对的是靖王妃的“冷嘲热讽”。
谁想到,后院里下人婆子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不。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靖王妃还是注意到了,看到他来,眼睛亮了亮。
靖王注意到她的表情,心中一动。
然后,就听到靖王妃问他:“去年,你秋狩打的那张老虎皮子在哪?”
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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