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必看!“想找人成亲,我不行吗?”
“你亲眼看着,不是我做的,难不成是别的人做的。”明枝有些哭笑不得。
宝果最是不能够允许人质疑明枝的,即便这个人是明枝,也不允许。
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挺挺胸膛说:“那肯定是娘子的,如此卖相的菜,只有蕙质兰心心灵手巧才貌双全的娘子才能够做出来。”
明枝轻笑。
总共就会那么几个成语,全用到这里来了。
“嘴挺甜。”她笑了笑,然后起身去把手洗干净,用干布巾擦了擦,对杨嬷嬷说,“这几个菜虽然素,但是能补身体,嬷嬷赶紧尝尝。”
杨嬷嬷也请她坐下来吃。
明枝婉拒了,对她说:“不了,我得出去一趟。”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杨嬷嬷想劝,但是也清楚,劝不了。
“有关于钱的事情。”明枝轻笑,安抚了一下她,“这个时间去,应该能够见到人,若是运气不错,咱们摆摊子的钱应该就有了。”
杨嬷嬷吃惊。
明枝未再耽误,拿着刚才的背篓就出门了。
正值中午吃饭的时候,沙雁阁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看到这么些人在这,明枝其实还是有一些吃惊的。
她记得上回来这个酒楼,客人确实不少,但是好像也没有现在这么夸张吧。
这队伍都排出街口了…
“人这么多!”她望着排队的人群,突然有那么一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去这里卖菜谱了。
要不换一个酒楼谈?
正想着,又听到旁边小厮打扮的人说:“这沙雁阁以前哪里需要排队,也就是添了这个烟炙胡饼,才有这么些人过来吃饭!也不知道,这酒楼掌柜从哪学来的东西!”
“胡掌柜不是说,这是它们酒楼祖传的配方?”一人接话。
那个小厮打扮的人就嗤笑一声,将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吐出来,说:“也就你们这些人信,沙雁阁是异族开的酒楼,哪有什么祖传的配方,估计着是从汴京什么大酒楼大师傅哪里买来的菜谱!”
听到这里,明枝不由得挑挑眉,看那人一眼。
也真是没有想到,真人不露相,一个小厮眼力还挺准。
“这位娘子,你看什么?”小厮打扮的人一瞬间捕获明枝的眼神,朝着这里看过来。
“没有啊。”明枝眉眼微弯,看着他带着一些和善。
小厮不懂明枝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感激,摸摸后脑勺,心想:这个小娘子看起来眉清目秀挺正常的,但是脑子好像不太好。
明枝听不到他的内心,如果能够听到,一定会对他说:对待恩人,那当然要笑容以对了。
她掂量了一下背篓,轻轻笑了笑,看来今天这趟出来不仅能赚一个摊子钱,要是幸运一些还能赚半个铺子的钱。
真好啊!
沙雁阁里,胡掌柜打着算盘,一面盘账一面自言自语:“烟炙胡饼的生意可真好做,竟然这么挣钱,那位明娘子可真是个财神爷…”
说着,账房门被气喘吁吁的小二推开:“掌柜,那个明娘子来了!说要跟您谈生意!”
胡掌柜闻言一喜,将账簿合上,对店小二说:“还真是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掌柜心心念念总怕明娘子来,看,她这不就来了。”
小二觉得这句话有一些怪:“掌柜,不应该是‘想什么来什么’?”
“……”胡掌柜一僵,对他尴尬一笑,“这不差不多。”
小二:……
说实在话,这两者差得还是有一点多的。
上回谈生意是后面管事房,这回谈生意则是直接被请到二楼雅间,顺带还有一桌子菜。
明枝感叹了一下前后两次待遇的差异,美美地吃了饭,心里盘算着这回的估价。
胡掌柜来得速度并不慢。
一进屋,她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见都是好东西,而明枝对这些好东西吃起来也是不紧不慢很有姿态的,心中一动。
看来这个明娘子出身绝非等闲。
这个思考也就是一瞬间,她就压下了旁杂的思绪,顺势坐在明枝身边:“明娘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可以。”明枝不欲多袒露,只接了一句话,就将话题抛了回去,笑着对她说,“不过,我瞧着,胡掌柜近来应该是很忙的,这沙雁阁的生意好了不少?”
胡掌柜怀疑她这是想来谈上回方子的分成,一时也不好接话,敷衍着说:“欸,明娘子不知,这酒楼里虽然我是掌柜,可后面也有东家,生意再好,跟我也没太关系。”
简言之,这话的意思就是:生意好是好,可是钱不是她挣的,想要钱得找后面的东家。
明枝挑眉。
这话谁信谁就是傻子!
酒楼生意后面有东家这事可能不假,但是胡掌柜不从中拿一些分成,谁会相信?!
不过,现在细究这些事情没有多大的意义。
“胡掌柜,在下开门见山,就直接说。”明枝指着带过来的背篓,对她说,“在下想要再卖给你两个方子!”
胡掌柜眼睛瞬间亮了,但是还是按捺住激动,沉静地问:“不知是什么?”
明枝起身,把背篓最上面的粗布拿下来,将下面压着的两个油纸袋拿出来:“一个是炙烤猪肝,一个是盐焗蛋。”
“猪肝?!!”胡掌柜想说,那东西有几个人会吃。
“胡掌柜不妨尝一尝?”明枝将纸袋摊开,又把干净的筷子递过去。
胡掌柜见明枝胸有成竹,有些忐忑地接过筷子,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块猪肝放到嘴里。
一吃,就是半袋子。
“…有些饿。”胡掌柜看着只剩一半的猪肝,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但是也只有一点,“没想到,这东西做成这样,还挺不错的。”
明枝点点头:“没有下贱的食材,只有适合的做法。”
厨师的基本素养而已。
胡掌柜没轻易下结论,切了一半的盐焗蛋又尝了尝,思忖片刻说:“炙烤猪肝的味道虽然不错,但是猪肝本身,客人接受的程度不高,这个方子恐怕只能给十两,至于盐焗鸡蛋,可以给二十两。”
“炙烤猪肝也要二十两。”明枝并不退步,指着外面排队的队伍,若有所指地说,“毕竟,胡掌柜之前不是还担心烟炙胡饼没有人买。”
胡掌柜面色一红。
最后,两个方子一共算的四十两成交的。
四十两,全部都给的碎银,还有一部分铜板。
胡掌柜看着明枝将碎银铜板用粗布一缠一股脑地塞到背篓里面,眼皮一跳:不知道的人一定不知道里面有四十两。
“明娘子,需要安排马车送你离开吗?”她问。
若是之前,明枝肯定拒绝,现在,就不拒绝了。
“那就劳烦胡掌柜了。”她笑了笑,指着桌子上没吃的菜,“也烦请胡掌柜将上面的菜给我打包装上。”
胡掌柜一愣。
该说不说,她真的有些好奇这个明娘子的来历了。
…
马车停在城南小院的街口。
杨嬷嬷带着宝果提前等在这里,见明枝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去。
“烦请小郎,替我多谢胡掌柜。”明枝对赶车的车夫说。
车夫长得五大三粗,但是为人却憨厚老实,帮明枝把东西拿下来,对她说:“明娘子客气,在下回去一定将话带到。”
不一会儿,马车离开街口。
杨嬷嬷这才凑上去询问情况:“娘子,刚才那是…”
“一个小眼线。”明枝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然后指着背篓,以及那些食盒,对宝果说,“先把东西拿进院子里。”
宝果力气很大,对于平常来说得跑两三趟的东西,她也就是一趟。
东西拎回小院。
明枝关上了屋门,把里面的碎银铜板拿出来:“这二十两银子留给你们。”
还没说完,就听到杨嬷嬷拒绝:“娘子,这钱我们不能要。”
“怎么不能要,难道杨嬷嬷不想为我办事?”明枝问她。
杨嬷嬷说不出话来。
明枝便将碎银给宝果:“二十两银子,你们先给院子里添置些东西,凉州天气不同汴京,虽说才八月,可是昼夜都凉,只盖一薄衾可不行,人会生病。”
“不要想着省这点钱,凉州这里大夫少,看一次病就跟烧银子没有区别,知道吗?”
宝果刚经历过病痛的折磨,也知道治病的开销不菲,立刻就保证会去买厚棉被。
杨嬷嬷听到她的话,看她一眼。
“另外还剩一些,就去凉州集市上打听打听哪里有能摆摊的地方,打听到地方,等下回休沐出来,我教你们做些吃食拿出去卖,从此以后,你们就能赚钱。阿娘跟蔓蔓做苦役没有工钱,到时候肯定少不了用你们的钱。”明枝说。
“老奴肯定好好赚钱!”杨嬷嬷一听这赚来的钱是给霍英她们用,马上表了衷心。
明枝轻笑。
她起身,将食盒也分了出来,只将一只鸡一只鸭放回背篓里,剩下全部留下来。
“刚才我看到这个小院后院有一口石井,凉州夜里天冷,石井更冷,食物吊到里面存放,保存时间会稍微久一些。”明枝指着后院说。
刚才转了小院一圈,大概地清楚了这里的格局。
杨嬷嬷眼睛又红了一些。
以前,大娘子是京官贵女,哪里需要知道这些俗事,现在,竟然对这些俗事这么清楚…
明枝见状,不免的揉揉眉心。
老仆虽然忠诚,但是还是让人有一些头疼啊。
出营的时间有限。
考虑到这回见面是何延清的安排,并且之前明震文明斓的事情也是托他的照顾,明枝离开前,用鸡蛋吊了一碗素汤,又做了鸡蛋肉卷,让宝果给他送去。
宝果有些纠结:“何郎君是不是还没有放弃娘子?”
“不知道。”明枝不想去纠结那些无所谓的事情。
“奴婢觉得,何郎君还是趁早放弃娘子。”宝果突然想到早在汴京时跟明枝学的一句话,“何郎君虽然人好,值得配一个好的娘子,但是却不值得配娘子这么好的!”
——噗嗤。
明枝笑出了声。
…
回到军营。
霍英跟明蔓作客回来了,明枝将食盒取出来,摆在桌上。
“哇!阿姐,你今天出营买了鸡还有烤鸭!”明蔓嘴巴长得极大。
“是啊!”明枝给她夹了一个烤鸭腿,笑着说,“我去酒楼里,这只烤鸭一听说我家有人馋猫,二话没说就跟我回来了。”
促狭人的话。
明蔓已经听懂了,当即脸蛋气得红扑扑的,嘴巴也撅得老高。
“阿娘,阿姐故意笑我!”她哼咛咛地告状。
霍英懒得给她们姐妹俩升堂。
可能,这俩姐妹,前一秒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下一秒就又能亲昵地贴在一起睡觉。
谁管这事谁受气。
“行了,你跟别人玩一天泥巴了,赶紧去洗洗手吃饭了。”霍英催促她。
比起告状,吃烤鸭更重要一些,明蔓在心里比较了一番孰轻孰重,这才不情不愿跑去洗手了。
她走了,霍英才问杨嬷嬷跟宝果的情况,重点问的是两个人为什么跟着来凉州。
明枝出去一天,也是没白跑一趟的,就把问到的事情告诉她:“抄家之后,杨嬷嬷…宝果也不想回汴京,面对那对想把她再次卖掉的父母,就干脆也来了。”
霍英听完长叹一声:“她在府里太久,久不在父母膝下,感情太薄了。”
薄得经不起考验。
明枝不想评价那对夫妻,怕一旦开始就忍不住对他们破口大骂,于是就没有接茬儿,转而说起杨嬷嬷和宝果的现状。
听到明枝对两个人的安排,霍英安心许多。
只不过,又一想,何延清在此事上出的力,她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枝枝,关于你的婚事,你是如何想的?”
霍英是父母之爱子,为其计深远,想得更加长远一些,知道如果让何延清继续纠缠下去,一定会有其他流言蜚语,流言蜚语对于男子来说,影响还算有限,可是对于女子来说,实在太重要。
那么,只有另寻出路。
何延清不想重新开始,但是明枝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霍英问得很直接。
“再找一个…”明枝觉得这个话题有些突兀,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霍英将手放在她的手上:“明枝,你若是有了新婚事,想来何郎君也不会再纠缠。”
只一句话,明枝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阿娘,我不知道。”她的心里其实有一些乱,没有任何思绪的那种乱。
霍英看到明枝的反应,也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是她冲动了。
“阿娘不是催你…”她的解释有些干巴巴的。
“我知道。”明枝点点头,抬头对她说,“让我想一想,娘。”
“嗯。”
这一晚的饭,明枝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后面连续两日阴雨,军营被笼罩在阴云下。
直到第三日,明枝看到初升的太阳,才仰着头,通过指缝看着似火的太阳若有所感。
或许,有新的开始也不错。
也是正好,回营外帐的时候正好“偶遇”段钊。
明枝既然决定有一个新开始,也想稍微谋划一下。
当前,罪籍的身份让人受限,能够找到的人也有限,而这有限的人中,段钊身边的人应该会更好一些。
两个人说话,其他人都退下了。
所以明枝也直率:“段大人,我最近想找一位夫婿,不知大人有没有能介绍的?”
“咳咳咳咳咳。”段钊猛地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激烈。
明枝忙想喊人。
段钊一把拉住她:“你想要找人成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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