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真相2
沈老五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瞒着也毫无意义。
“还能怎么死的……都是我二哥造的孽啊！”
“我那三嫂生得貌美温柔、皮肤白皙，和村里妇人完全不一样。
我二哥早就垂涎她的美色了，惦记了许久！
本来之前我娘是打算把老三媳妇给我二哥的。
可那俩个人虽然失忆了，却没忘记他们是夫妻的事情。
况且当时那女的也挺着个大肚子，做什么也不方便。这事儿就没成。”
“那天天降暴雨，我那假三哥进山打猎不在家。我二哥趁机跑去哄骗三嫂，想把她骗出去对她图谋不轨。”
“可三嫂性子刚烈、宁死不从，不肯妥协。
我二哥恼羞成怒、色胆包天想用强，却失手把她狠狠推下了悬崖！”
“他怕事情败露，又连夜找到不知情的假三哥，假意好心引路，趁其不备，也把他一同推下了悬崖……！”
一番话落地，整个公堂瞬间死寂一片。
紧接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公堂后方传来。
然后就是王婆紧急的呼唤声。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您别吓奴婢……叫大夫，快叫大夫……”
后方一片兵荒马乱。
老侯爷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把掌心掐出了血。
林子川瞳孔骤缩，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满心刺骨的寒意与怒火。
他强忍着怒气，俯身在老侯爷耳边说道“姨爷爷，我先去看看姨奶奶那边。
您也消消气，千万保重身体，别忘了咱们还有小草妹妹……”。
“嗯，你先去吧！”老侯爷摆摆手示意林子川离开。
他需要缓一缓，缓缓就好了。
逝者已矣，他绝不会让女儿女婿枉死，害他们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县令王明远是彻底惊呆了。
他后背发凉，万万没想到老沈家竟然还藏着如此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恶行！
幸好今天在场的衙役只有赵文赵武俩个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要不然今天这事儿一但传出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王明远回过神来，见老侯爷半天没有动作，显然是被气狠了。
他眼珠子一转，随即上前厉声质问道：“沈老五，这般隐秘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这里可是公堂之上，你休要胡言乱语！”
沈老五垂着头，声音忐忑：“是……是我二哥有一次醉酒之后，口无遮拦，喝醉了说的胡话。
被我不小心听到了，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真相的。”
老侯爷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滔天恨意，气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涌。
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沈家兄弟，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
他好好一个温润善良、出身尊贵的女儿。
就因为一个意外就和女婿俩人流落到这穷乡僻壤之地。
竟然被这样一群卑劣恶毒的乡野恶人肆意欺凌、残忍杀害、坠崖惨死！
他们何其无辜！又何其悲凉。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要这样对他们？
“好！好得很！你们沈家一家人，可真是好得很哪！！”
老侯爷声音沙哑冰冷，字字含恨。
他想起之前查到的沈家满门覆灭、尽数惨死的事情。
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无尽的怨毒与悔恨。
死得好！
这群狼心狗肺、作恶多端的恶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他也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
如果能早点找到这里，他那可怜的孩子是不是还有逃出来的那一天？
如果早点找来，沈家人没有覆灭。
他必定亲自出手，让他们受尽酷刑、千刀万剐，血债血偿，为他枉死的女儿女婿报仇雪恨！
老侯爷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下心里的怒气。
他挥手示意赵文赵武把沈老四放开。
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沈老四，你之前为何不让沈老四说话？难道你们一家早就知道了我女儿的身份，故意隐瞒不报吗？
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
老侯爷话没说完，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朝着沈老四就丢了出去。
那匕首擦着沈老四的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也顺带削掉了他一捋头发。
然后盯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面。
沈老四顿时就吓尿了，他连连磕头求饶
“我说，我全说，别杀我，别杀我……”
老侯爷的目光如同啐了冰“说，你只有一次机会。敢撒谎，我会让你知道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我说，我全说……”沈老四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也知道此刻大势已去，沈老五已经都交代了，他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缓缓开口说道“我娘之所以没有卖掉那玉葫芦，是有原因的。
当初她从那夫妻俩人身上拿的那些首饰，都相继变卖了。
那玉葫芦是个小物件，我娘想多卖点钱，就带着我去了凤鸣城最大的当铺。
可我们去当铺的时候，恰好遇到一队官兵拿着俩个人的画像四处问人。
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了那画像上的人，就是我爹娘捡回来的假三哥三嫂。
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二人身份贵重。
本来我娘是很眼馋那些赏银的。
可那时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在我家生活了好几年了，早就被磋磨的不成人样了。
我爹怕事情败露出去，会被他们的家人报复。就严厉禁止我们再提起此事……”。
“啪”的一声，侯爷面前的茶杯被他狠狠的摔在了沈老四的面前。
茶杯四分五裂，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就好像老侯爷此刻的心七零八落的。
原来，曾几何时，他们是有机会找到女儿的，原来，他们也曾经离的那么近过。
可是，却被老沈家那一家黑心肝的人给拦住了。
苍天啊！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让女儿女婿遇上了这样的一家人。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老侯爷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机灵的赵文和赵武两个人赶忙过去搀扶。
老侯爷挥手让他们退下，此刻的他只想好好静一静，好好静一静。
见老侯爷要走。一旁的沈老五赶忙开口阻拦。
“大人，我都把能交代的交代清楚了。您答应要给我治伤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闭嘴吧你！”王明远厉声呵斥道。
这个沈老五是不是脑子缺根弦，这种节骨眼上还敢开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哈哈哈哈！”老侯爷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声。
他踉跄着转身，看向沈老四和沈老五的眼神如同啐了冰。
“治，当然要治了。王县令.你让人去寻这安阳县里面最好的大夫。
一定不能让他们二人死了。一定要把他们身上的伤全都治好。”
沈老五听到老侯爷的这番话，心里顿时一喜。
他还以为自己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可侯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治好之后，把这衙门里面的那些刑具全都给他们挨个尝试一遍。
记住，千万别让他们死了。他们犯下那么多的罪孽，可不能让他们轻易就解脱了。
要让他们一点点的把自己做的那些孽全都偿还完了再死。
至于赵翠兰，她虽然没有主动作恶，可也间接的成了那沈家老妇的帮凶，就将她流放三千里，让她和之前的朱氏去做个伴吧！”
老侯爷说完这番话，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沈老五的哭嚎声，求饶声，可老侯爷已经无心再听了。
就用他们的痛苦和鲜血，来祭奠自己女儿和女婿的在天之灵吧。
王明远听到老侯爷这番话的时候，他头上的冷汗蹭蹭往下流。
老侯爷真不愧是杀伐果断的武昌侯啊！
他是老了，不是死了。老沈家人敢犯到老侯爷手里，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啊！
老侯爷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在县衙里面待了一整天。
他缓缓的朝着林子川的别院而去。
他要先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子怎么样了。
十几年啊。
整整十几年。
他和老婆子日日思念、夜夜垂泪。
老婆子从来都不相信。女儿已经不在了。
她走遍了这大元朝的每一寸土地。
但凡有一丁点疑似女儿女婿的消息。哪怕相隔千里，她都会寻过去。
他们都盼着女儿女婿能平安归来，盼着一家人能团聚。
可到头来，他们盼来的，却是这样血淋淋、刺骨剜心的残酷真相。
老侯爷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青白，胸腔里的怒火和悲痛翻涌得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暗处有一道身影一直注视着他。
正准备冲出去，见老侯爷已经站直身体，他才止住了脚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若寒。
江若寒把沈小草和两个孩子送回小渔村后，连夜赶来了大牢这边。
他心思很简单，就是想悄悄过来，再好好收拾一顿沈老四、沈老五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替小草和俩个孩子出一口恶气。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竟躲在暗处听到了这样的真相。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怪不得老侯爷第一次见到沈小草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原来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侯爷，竟然就是他家娘子沈小草的亲外祖。
江若寒做梦都想不到，当初自己只花五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小娘子，竟然有着这样凄惨的身世。
如果不是老沈家那贪得无厌的一家人从中作梗。
她本应该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
可造化弄人，让年幼的她吃了那么多的苦。
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在一开始的时候竟然还怀疑她，质疑她。
如果不是她小小年纪就懂得藏拙，也许在沈家人的磋磨下，她根本就活不到他去买她回来。
江若寒站在阴影里，身形紧绷。
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着，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一想到沈小草她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无人庇护、无人疼爱。
受尽磋磨、忍饥挨饿，一步一步硬生生熬到长大。
这一路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又熬过多少无人问津的黑夜。
江若寒的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眼底翻涌着心疼、愤怒、还有无尽的怜惜。
他心疼自家娘子小小年纪就历经了世间至恶，
心疼她无根无凭、孤苦伶仃的长大，
更替她那对枉死的父母感到无尽的悲凉。
真相太过残酷，也太过刺骨了。
他此刻的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若是沈小草知道了这所有的真相，还能不能扛得住。
如果她知道沈家众人，全是害死自己爹娘的仇人。
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罪，全是这群恶人一手造成的。
她该如何是好？
这般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大的打击。
江若寒的眉头死死皱着，心底反复挣扎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件事提前告诉沈小草。
不说的话，他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瞒着她，他心里会愧疚不安。
可说了，他又怕她承受不住这份刺骨的恨意和悲痛。
怕她从此心里多了一个心结，夜夜难安。
满心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久久无法动弹。
“站了这么久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一道沙哑威严的声音在江若寒的身后响起。
江若寒一惊，慌忙回头看去，就见刚才明明已经走远的武昌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江若寒也不再藏着掖着，他大步走了出来，上前躬身行礼道。
“见过侯爷”。
侯爷看着江若寒，心里面五味杂陈。
他昨天并没有暴露身份，而眼前这人却直接喊出了他的称谓。
说明他并不像是林子川介绍的那样，只是一个山野猎户。
“谢将军，好久不见啊！。”老侯爷好半响才缓缓开口说道。
江若寒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老侯爷能认出他，他倒没有太意外。
毕竟之前的那些年，他们也是相熟的，年少时，他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找老侯爷切磋过武艺。
既然沈小草是老侯爷的外孙女，那就也是自己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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