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相1
沈老四沈老五兄弟俩如今手脚尽废、前途尽毁，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她居然还落井下石、出言嘲讽他们。
这可把兄弟两个给气的不轻。
沈老四当即咬牙回怼道：“赵翠兰，好你个白眼狼！我们沈家满门都死绝了，偏偏你好好活着！
我看我们老沈家出事，根本就是你勾结外人、串通赖老大那一伙人做的！
是你害死了我们一家人的！大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这女人是杀人犯。”
沈老五也赶紧跟着附和“对对对。她这种贱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胡说八道！要不是你们一家人贪心不足，想要贪图人家沈小草的那一百两银子和房子，又怎么会惹出这样的事端来。都是你们一家人活该。”赵翠兰厉声反驳道。
一时间，三人互相指责、怒骂争吵，吵得面红耳赤。
要不是他们身上都各自有伤，估计这会的功夫早就撕巴起来了。
端坐公堂之上的老侯爷脸色一沉，重重一拍惊堂木！
“都给我闭嘴！”
惊堂木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所有争吵，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老侯爷目光凌厉，扫过三人，沉声冷喝道：“本侯今日过来，不是听你们狗咬狗、在这里扯皮吵架的！
全都老实交代，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说罢，老侯爷缓缓抬手，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葫芦，在三人眼前缓缓一晃。
“这枚玉葫芦，你们谁有印象？从何而来？速速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目光锁定赵翠兰：“你之前说此物是从沈老妇的私藏银钱中搜出的，你们三人，可有谁认得？”
看到老侯爷手中的玉葫芦，沈老四、沈老五顿时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大变。
沈老五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不是早就被我娘拿去卖掉了吗？！”
沈老四侧头看着沈老五笛声厉喝道“沈老五，你给我闭嘴！”
“沈老五，你都知道些什么？速速从实招来。！”
老侯爷又是重重一拍惊堂木，威势逼人。
沈老五本就手脚断裂、浑身剧痛，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缩成一团。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已是废人，再隐瞒狡辩下去，只会死得更惨，坦白或许还能给自己求得一丝生机。
“大、大人！我说！您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
听到沈老五这话，沈老师在旁边使劲的挣扎，他声嘶力竭的吼道。
“沈老五，你忘了爹娘说过什么话了吗？不许说！”
沈老五则是看向沈老四的方向，冷哼一声。
“哼，四哥，爹娘都已经死了。我凭什么还要听他们的话？
再说了，咱们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你别管我，我就要说。”
“沈老五，你敢不听话…我…”沈老四急的不行。
而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县令王明远最是习惯处理这种事情。
他挥了挥手，旁边很有眼色的赵文和赵武两兄弟立刻上前去把沈老四拖远了一些。
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破布，把沈老四的嘴给堵上了，兄弟两个非常熟练，显然这事没少做。
沈老四虽然着急，但是说出口的话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老侯爷很满意王明远的做法，他冲着王明远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沈老五。
只冷冷的说了一个字“说”
沈老五缓缓开口说道。
“这玉葫芦，是我三嫂的贴身物件！
当年我三嫂来我们沈家时，脖子上就一直挂着这个玉葫芦！”
“我娘见这物件精致，看着像是值钱的，就强行抢了过来！
她是打算带去镇上当铺卖掉换成银钱，说是以后留给我娶媳妇当聘礼用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卖。”
老侯爷强忍心底翻涌的悲痛与怒火，沉声追问：“你三哥和三嫂，究竟是不是你们老沈家的亲生骨肉？如实道来！”
沈老四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
他身体猛地一缩，拼命的朝着沈老五的方向使眼色，摇头。
可沈老五这会儿却已经彻底想开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反正死活都是绝境，还不如坦白，可能还可以换得一线生机。
何况那些恶事可不是他做的，都是他爹娘大哥，二哥他们做的。
他们现在死都已经死了，说了又能怎么样？？
沈老五不顾沈老四疯狂的眼神示意。
开口说道：“不是！他俩都不是我们沈家的人！是我爹娘在回老家的路上捡的。”
“呜呜……呜呜”沈老四又急又怕，拼命嘶吼着想阻拦。
赵文，赵武兄弟俩同时抬手一人给了他一个大逼兜，他这才消停了一点。
沈老五转头冷冷瞥了沈老四的方向一眼。
那语气即麻木又透着绝望：“四哥，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废人了。
横竖都是死，说出来说不定大人还能开恩，给我们一条活路！”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老侯爷，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大人！若是我交代清楚，能不能求大人赏我一些止疼药？或是找大夫来给我们看看身上的伤。我真的真的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沈老五声音哽咽，哭的涕泪横流。
老侯爷面色冷沉，淡淡开口：“只要你说的句句属实、没有隐瞒，本侯可以请大夫为你们诊治。”
听到这话，沈老五彻底放下了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他爹娘一直耳提面命，让他们烂在肚里的秘密。
原来，沈老太太当年确实有个三儿子，名叫沈长厚。
只是这孩子打小身子就孱弱多病。
那时候沈老太太跟娘家关系极好，她娘家哥哥成亲多年，一直没能生养子嗣。
民间素来有过继寄养、帮体弱孩子添福添寿的说法。
于是沈家老三自小就寄养在沈老太太兄长的名下，算是过继过去养着。
可惜那几年年景极差，家家户户日子清贫，根本存不下半点余粮。
沈老太太娘家本就是穷苦人家，自顾尚且艰难，压根拿不出银钱来给孩子喝汤药。
拖拖拉拉熬了多年，沈老三长到十八九岁是时候，终究是油尽灯枯，没能扛住病痛，早早病逝了。
沈老太太心疼亲儿子，特意带着一家老小赶去娘家，想把三儿子的尸骨接回来安葬，好让他落叶归根。
谁料赶路途中，不知道哪里突发大水，引发了山洪。
把一对小夫妻冲到了他们途经的河边。
起初沈老太太压根不想多管闲事。
可她定睛一看，这对夫妻紧紧相拥着。
那身上的衣物料子华贵无比，尤其是那妇人，满头珠翠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瞬间，沈老太太和沈家众人全都起了贪念。
他们搜刮了他们头上所有的首饰和值钱的东西。
才把这对落难的小夫妻救醒了过来。
可让他们全家都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两人醒来之后，全然记不起过往的事，彻底失去了记忆。
更巧的是，那男子的眉眼身形，竟和刚刚病逝的沈家老三沈长厚有几分相像。
沈老爷子当即就动了歹心，生出一个胆大的主意。
干脆就让这对外来的失忆夫妻，顶替了沈长厚的身份，冒充沈家老三和老三媳妇！
反正沈家老三也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多个媳妇儿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打定主意后，他们先把这两人安置在沈老太太娘家住了两个月，慢慢磨合身份、熟悉环境。
等一切稳妥之后，才将人带回向阳村一起生活。
正因这般周密的安排，村里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起过半分的疑心。
还夸赞沈老太太的娘家到底是实打实实的亲人，把沈老三养的极好，还给张罗娶了那么漂亮的媳妇儿。
一时间让村里人羡慕不已，谁都没往别处想过。
“胡说八道！就算是失忆，他二人的言谈举止形式做派应当与你们完全不同才是，怎么会没有人怀疑？”
老侯爷捏紧了手中的拳头，厉声质问道。
他没想到竟然是失忆？难怪他们小俩口就算是活着都没有找回来，原来是忘却了前尘往事。
可即便是失忆了，他的女儿，女婿也是他们武昌侯府和志勇侯府精心教养大的人。
怎么可能那般轻易的就成了别人？
沈老四说起当年的往事，思绪也不自觉的回到了他们兄弟俩，被全家人众星捧月的那段日子。
听到老侯爷的问话，下意识的就接话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村里面消息闭塞，我娘又是个厉害的主。
她私底下常嘱咐我们兄弟两个，沈老三夫妻二人既然落到了我们手上，那就应该是老天爷送过来伺候我们一家人的。
他们敢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要是再不听话就打两顿。
我娘经常给他们立规矩，尤其是我三嫂。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给我娘倒夜壶。
还要负责家里所有的家务，打扫洗衣缝补。
要是不听话就没饭吃，他们渐渐的也就老实了……”
“放肆！！”
老侯爷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剧烈颤抖。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手上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无尽的悲痛。
他可怜的女儿和女婿！
当年遭遇洪水流落异乡，被人所救，本以为是绝境逢生、遇见了善人。
没想到竟是落入了一窝豺狼恶人手中！
沈家夫妇假意救命，实则是狼子野心，将他堂堂名门出身的女儿女婿，当成免费奴仆、牛马佣人肆意使唤、压榨与欺凌！
这般恶毒的心肠，简直猪狗不如！
后堂传来一阵呜咽压抑的哭声，让老侯爷的心也跟着一紧。
他知道那是自己老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了后堂。
听到她捧在手心的宝贝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能不心痛？
一旁站着的林子川也是满脸震怒。
他眉眼冰冷，死死盯着地上的沈家兄弟，心底满是愤慨。
他那温柔善良的表姑姑，怎么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老沈家人，他当初还是心太软了。
早知道这样，他绝对换一种方式，让老沈家人生不如死。
以慰藉表姑姑和表姑父的在天之灵。
县令王明远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那十几年前的旧事，竟然藏着如此肮脏不堪的内情。
他已经连夜找人打听了。
老侯爷的女儿女婿多年前遭遇意外身亡，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再结合沈老五交代的这些，傻子也能想到，那对夫妻的身份。
这老沈家人，可真是不当人啊！
此刻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老侯爷千万不要迁怒他这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啊！
他是真的不知情啊！
老侯爷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赵翠兰。
沉声质问道：“赵翠兰，你是沈家大儿媳，你常年待在沈家，此事你当真半点不知情吗？之前为何要隐瞒？你到底在遮掩什么？”
赵翠兰一脸懵圈，连连摇头说道：“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事！”
沈老五冷笑一声，一语道破关键地方：“你当然不知道！那年你小产伤了身子，我娘说你晦气、冲撞家宅，把你赶回娘家住了半年多你忘了吗？”
“我爹娘捡回假三哥、假三嫂的那段时间，你就不在沈家，自然一无所知！”
沈老五话一出，赵翠兰瞬间恍然大悟。
她记起来了，当年她从娘家养病回来。
沈家就多了一对温和斯文的夫妻。
当时她还暗自羡慕过老三媳妇的细皮嫩肉。
可惜没几年，老三夫妻两个就被磋磨的不成人样了。
沈老婆子常和别人说是因为生老三时她遭了大罪。
孝道大于天，老三夫妻就应该感恩戴德，多干点活儿来弥补她。
如今想来这一切早有端倪，只不过谁都没往其他地方想而已。
老侯爷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他一字一顿的追问道：“那……他们夫妻二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是他最想知道，也最不敢触碰的真相，可事已至此，他必须面对。
否则心里的这一条伤疤永远无法结痂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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