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悔不当初
这时，一旁的县令王明远上前一步，满脸的义正辞严。
眼看着老侯爷在场，他心里也想着借机表现，刷刷好感。
当即沉声开口说道：“沈娘子，方才掳走孩子的歹人，可抓到了？
此人胆大包天，公然藐视王法，作恶多端。
本官绝对不会轻饶！必定严查到底，还你和你的家人一个公道！”
县令王明远这话，正中沈小草下怀。
她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地上早已经晕死过去的沈老五。
抬手指着他，开口说道：“回大人，歹人已经抓到了，就是地上这个人。
他叫沈老五，是我之前的五叔。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沈老四两人合伙密谋分头掳走我的孩子。
幸好遇到了我夫君的朋友们，这才把他们拿下。
还请大人为我和孩子们主持公道。”
王明远立刻点头，语气笃定的说道：“江娘子尽管放心，人交给本官便是！
本官一定秉公办案，绝不徇私舞弊，定让那恶人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
“那就有劳县令大人了。”沈小草微微颔首道谢。
林子川看着安然无恙的沈小草母子，也彻底松了口气。
他连忙上前关切的询问道：“小草妹子，你和孩子真的没事儿吗？
要不先回百草堂吧，让王大夫好好给你们检查一番，我也好彻底放心。”
沈小草笑着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林大哥，我们真的没事。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放心吧。
今天真是辛苦大家特意为了两个孩子跑一趟了。我沈小草，在这里谢过在场的每一位。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大家尽管敢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绝对义不容辞。”
这小草说完这话，冲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扶身行了一礼。
她是真的真心的感谢这些人能来帮忙。
不管有没有帮得上，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光凭这一点就值得她铭记在心。
众人听到她这样说，纷纷摆手，表示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尤其是小渔村的众人，沈小草对他们的帮助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他们能帮助沈小草的，也就只是帮着跑跑腿这样的小事了，怎么敢让沈小草记着他们的恩？
沈小草行完礼，和众人又客套了几句。
这才注意到站在林子川身边的一位头发花白，威严肃穆的老人家。
老者一身戎装，神色威严，气质沉稳不凡。
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格外奇怪，那眼眶微微泛红。
目光死死落在她脸上，似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与恍惚。
沈小草心里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林子川。
轻声问道：“林大哥，不知这位老人家是……？”
没人知道，老侯爷从沈小草缓缓从崖底飞上来，看清她那张脸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张眉眼、那股神韵，全都像极了他那杳无音信的女儿！
一时间，老侯爷心口又酸又疼，眼眶也越来越红。
他死死盯着沈小草，不敢挪开半分目光。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呐喊，不用再查验了。
就凭这张脸，他敢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个姑娘，就是自己女儿的孩子。
这长相眉眼，说是跟自家女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为过。
他心里激动得不行，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嘴巴张了张，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子川自然知道老侯爷在激动什么。
可以下，情况未明，他也怕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简单的做了介绍。
他没有把老侯爷的身份说出来，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小渔村的乡亲们。
老侯爷在这里的消息不宜透露出去。
只是简单说道：“这是我家的长辈，我的姨爷爷，他们路过此地。听说硕儿出事了，特意赶过来帮忙的。”
沈小草听了林子川的介绍。连忙弯腰行礼：“多谢这位爷爷出手相助了。要是您不着急赶路，改日可以到小渔村里转转，到我家吃顿便饭。”
沈小草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普通人出行是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的护卫的。不过既然林子川不愿多说，她也不会去深究。
“好好好，好孩子。”老侯爷激动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他有外孙女了，外孙女还喊他爷爷了。
他得赶紧把这件喜事告诉自家老婆子才行。
老侯爷心里火热无比，转身拔腿就跑。
急着去找侯老夫人，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看着老侯爷这般莫名其妙又激动万分地离去。
沈小草看了林子川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在她身后抱着两个孩子站着的江若寒，则是开始仔细琢磨着老侯爷这般激动是所谓何事？
能让老侯爷这么激动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小事。
而且这件事情还是和自家娘子，沈小草息息相关的。
江若寒的眉头越皱越紧。开口提醒道“娘子，天色不早了，咱们应该回去了。”
沈小草立刻开口告辞：“林大哥，改日一定要来家里坐坐，我今日就先带孩子们回去了。两个孩子受了惊吓，得好好歇息。”
“好，小草妹子，你先回吧。往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让人捎个信给我就行。”
“好。”
沈小草微微一礼，转身和江若寒一起离开了。
裴云洲和苏婉两个人自然是跟在江若寒身后的。
小渔村的众人也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
另一边，老侯爷快步下山，找到了侯老夫人歇息的地方，一把拉住她就要往山顶赶。
边走边把沈小草的事情说了。
侯老夫人自然也是激动无比的。她顿时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甚至还能跟着侯爷的脚步小跑两步。
这可把跟在她身后的王婆和一众随从累坏了。
可等老夫妻俩个匆匆赶回方才的崖边时，原地只剩下林子川和一众护卫，还有县令王明远带着的一众衙役了。
“子川，沈小草呢？我的外孙女呢？”
老侯爷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急得团团转，开口就问。
“姨爷爷，小草妹子已经跟着她夫君一起走了。他们从那边的近道下山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拦着点！”
“我哪里拦得住呀，再说两个孩子受了惊吓，理应回去好好休养一阵的。
姨爷爷，您怎么就这么确定，小草妹子就是我的表妹？咱们不是还没查证清楚吗？”
“不用查了！她的长相模样，跟你表姑姑小时候一模一样，他就是咱们家的人，错不了。”
林子川心里固然也是欢喜的，可他心里也清楚，沈小草刚刚经历了孩子被绑架的事，心里必定乱糟糟的。
眼下贸然上门认亲，实在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
何况这事儿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光凭一个玉葫芦，还有沈小草的长相，很难让人信服。
他想了想，开口劝道：“姨爷爷，依我看，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先回去休整一番。
等把所有事情都核查清楚，再登门认亲才稳妥。免得闹出什么误会乌龙，反倒不好了。”
老侯爷细细一想，觉得林子川说得也有点道理，便点了点头。
这事也急不得，只要等他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后才方便行事。
老侯爷这边正思索着，抬眼就看见王明远带着衙役，正押着那半死不活的沈老五要离开。
想到自家外甥女遭的这罪。老侯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厉声开口问道：“这人就是绑架沈小草那孩子的歹人？可知他是什么来历？”
老侯爷刚才的一门心思都在打量着沈小草，压根没听到沈小草之前说的话，这才有此一问。
王明远一心想在老侯爷面前讨好，连忙上前。
恭恭敬敬回话道：“回老侯爷，这人是老沈家的沈老五。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沈老四。
就是他们二人合谋绑架了江夫人的孩子。
老侯爷放心，这人我带回县衙后，必定严加审讯，从重判罚，绝对给江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见沈老五、沈老四这两个名字，老侯爷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之前说想追查的人吗。
他捋着胡须说道：“好，先把这人押回县衙去。
王县令，这两人还牵扯一桩陈年旧案，老夫想要借用县衙公堂，亲自审理这桩旧案，不知可否？”
王明远哪里敢拒绝，连忙应声道：“自然可以，自然可以！老侯爷随时都可以过来提审犯人。”
侯老夫人在林子川的劝说之下，总算是答应先回别院歇息了。
而江若寒那边，也早已经通过竹哨传递了消息，吩咐石莽，把沈老四扔到了县衙大门口。
沈老四和沈老五兄弟二人，双手双脚尽数被废。
二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一起被关在了县衙大牢里。
兄弟俩隔着牢门对视的那一瞬间，当场红了眼，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声痛哭。
两人满心悔恨，忍不住在心里复盘。
要是当初他们没有听信那刘全的挑唆，一时鬼迷心窍去招惹沈小草、绑架她的孩子。
他们兄弟俩现在是不是依旧能安稳过日子。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再也回不去了。
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最残酷的结局。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刚蒙蒙亮，老侯爷便带着林子川早早赶到了县衙。
昨晚侯老夫人自从得知沈小草的眉眼神韵，和他们失踪多年的女儿一模一样后，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心痛。
激动的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终究是给他们留下了一息血脉。
可心痛的是，按照时间推算，他们的女儿和女婿，早在沈小草五岁那年，就已经惨死离世了。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最后换来的却是彻骨的绝望。
侯老夫人哭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才堪堪睡去。
老侯爷心疼妻子，便没有惊动她，独自带着林子川去了大牢，打算亲自审问沈老四与沈老五。
牢里的沈老四和沈老五俩个人本来心里还揣着侥幸。
以为官府只会追究他们绑架孩子的罪名，心里还盘算着怎么给自己狡辩脱罪、减轻一点刑罚。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端坐主位的那位老者，竟然会是一位一品大员武昌侯老侯爷。
他压根不提绑架的事，一开口就沉声追问起他们关于沈家老三的旧事。
这话一出，沈老四和沈老五瞬间满脸的茫然，心底涌起浓浓的疑惑。
他们的三哥和三嫂十几年前就已经没了，这位大人物突然问那十几年前的旧事干什么？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交代。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之际，两个衙役押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身形摇摇欲坠，面色惨白，浑身满是狼狈憔悴，显然已经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沈老四、沈老五定睛一看，瞬间瞳孔骤缩，齐声惊呼出声。
“大嫂？！”
“赵翠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老五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我们家出事、全家覆灭，你不是跟着爹娘大哥他们一起死了吗？你竟然还活着？！”
赵翠兰抬眼，看着眼前同样狼狈不堪的兄弟二人，眼底没有半分旧情，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声音嘶哑又刻薄：“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
就许你们两个人畜生苟且偷生，就不许好人活着吗？
若非你们老沈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关押在一处柴房里面。
侯府的人也不给她治病，也不让她吃饱，只让她回忆关于老沈家的所有事情。
赵翠兰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所有的恨意，全都算在了老沈家人头上。
若不是她瞎了眼嫁进老沈家，她根本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所有苦难，全都是老沈家人造的孽！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现在看到同样狼狈不堪的沈家兄弟，她心里面只觉得分外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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