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算盘珠子，都快要绷到她脸上了
“这样吧，既然江娘子不愿出让药方，那不如我们换个合作方式如何？我们林家可去以帮你代售药膏，你看如何？”
沈小草听到这话，神色稍稍缓和下来。她心里面想的本来也是合作共赢。
如果真能与林家这样的医药世家合作，倒也会省去她很多麻烦。
她抬眸淡淡看向林子川：“不知林公子想怎么个合作法子？”
见她松了口，林子川定了定神，抛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方案。
“很简单。我们林家负责全权售卖去疤膏。全部人脉、商铺渠道，所有的人工、原材料、运输商队和经营风险，也全都由我们承担。
而江娘子你这边，只需要负责制作药膏给我们供货就行。
抛去成本，利润咱们三七分，你拿三成，我们林家拿七成。
这样你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可以说足不出户，就能赚到银子，这条件已经十分优厚了。不知江娘子意下如何。”
林子川自觉已经诚意满满了。三成利润可不算少了。
要知道他们林家的药铺可是开遍了大元朝的各个地方。
他相信只要这去疤膏上市，绝对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沈小草听完他的这番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去疤膏的配方可全在她手里捏着，林家不过是负责售卖，居然要拿走七成纯利润，这算盘珠子，都快要绷到她脸上了。
这是真把她当成这乡野之地，什么都不知道的妇人糊弄了吗？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林公子，你这分成法子怕是不妥吧？
我那祛疤膏的效果你也见识过了。我敢说整个大元朝都找不出第二家能做出同样效果的去疤膏。
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
真正创造核心价值的是我的药膏和我的手艺。而你们只是负责售卖出去，就要拿走七成的利润，这对我来说可太吃亏了。林公子还是再想想吧”。
林子川没想到沈小草这般的伶牙俐齿，他瞬间皱起眉头。
开口反驳道：“江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再好的东西，没有好的销路，也换不来半分银子。
我们林家掌控着整个大元朝的大半药材市场，能帮你把药膏卖到全国各地，甚至是京城的贵人那边去。
能给你三成纯利，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面对他的辩驳，沈小草不卑不亢，缓缓开口说道：“林公子，其实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明白吧！
若是换了别的普通药膏，就算你们的销售渠道再广、人脉再硬，怕是也赚不到这份钱吧？”
沈小草这句话，让林子川顿时一噎。
他当然清楚这药膏的价值，否则也不会一接到老爷子的信，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他只是没想到，沈小草不仅医术厉害，这嘴皮子也是个利索的。
是他大意了！
沈小草见林子川沈默不语，也知道自己是踩到了他的痛脚。
于是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又道:“林公子，我也不瞒你。最近我已经着手在生产药膏了。
说实话，哪怕没人合作，我也有信心把药膏卖出去。
好的东西，走到哪里都会有识货的人。
只不过可能在时间上是会晚一点。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反正也不是太着急。
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了一个像林公子这般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也不一定呢？
林公子，你如果真心想合作，就拿出实在的诚意来。
如果还没有想好的话，可以回去再想想，或者是和你家里的长辈再商量一下，我不着急的”。
沈小草一番话说完，就慢悠悠的喝起茶来。
在她身后站着的陈大丫，见主子喝完了茶水，又殷勤的上前添了一杯。
见自家主子面对百草堂的少东家，都没有一点惧色，反而游刃有余的说着话，她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明白。
但不妨碍她心里面对自家主子的佩服又更加了一分。
而林子川则是被沈小草这一番话，说的彻底没了脾气。
他知道，沈小草刚才的话没有一句假的。今天一旦谈崩，沈小草转头就可能和别家合作，或者就像她说的，干脆自己经营。
那林家就会白白错失这个天大的机缘，也会失去结交沈小草这个神医的机会。
何况那去疤膏，是可遇不可求的摇钱树。能带来的利润，不可估量。
权衡利弊许久，林子川终究舍不得放弃这块肥肉，只能咬牙妥协，让出了自己的最大底线。
“罢了！江娘子心思通透又口齿伶俐，我是真的佩服。
这样吧，我们六四分，你拿四成纯利，我们林家拿六成！所有药材成本、运输开销、经营风险，全部由我们一力承担，你只需要安心制作药膏供货即可！”
沈小草淡笑不语，轻呷了一口茶之后。
她才抬眸看向林子川轻轻摇头。
“林公子，这样吧，我负责制药，但是制药的人手我会自己负责。
而且合作达成之后，我的祛疤膏独家专供林家。
在这整个大元朝境内，我只与你们一家合作，不会另找其他人，也绝对不会私下对外供货。但是这利润，我要拿六，你拿四。”
林子川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惊。
沈小草这是防着他安插人手偷学制药技术吗？
而且拿走六成纯利润，他这边可没多少赚头了。
沈小草见林子川犹豫不决，又添了一把火:“林公子，我也和你交个底，我手里可不只是只有去疤膏这一种好东西。
如果咱们的合作能谈拢。那后续如果再有好的东西做出来，我也会优先考虑和你们林家合作。”
“此话当真？可是和去疤膏同样效果的好东西？”林子川顿时就激动起来。
去疤膏在他心里已经是逆天的神药了，他实在是不敢想像，如果还有其他的好物，那以后他们林家岂不是要跟着一飞冲天？
沈小草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差不多吧”。
她故意没有把话说死。可正是这模棱两可的态度。
让林之川更加坚定的认为，沈小草手里面绝对还有更好的东西。
他当即做了决定：“好！那就依江娘子所言。咱们四六分成，你拿六，我拿四。
我们林家负责出所有药材原材料，也包揽所有销售、运费和风险；
你负责找人制作熬膏。但是咱们得说好，去疤膏的药效你得保证和之前给我的一模一样才行。”
沈小草放下茶杯，肯定的点点头，“那是自然。这一点不用林公子提醒，我想做的可是长久的买卖。断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就好，江娘子，那在下就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愉快”林子川笑的爽朗，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好，合作愉快”沈小草也重新举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清脆的茶杯碰撞声响起。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无比的融洽。
合作既然已经谈好，沈小草也没有拖泥带水。
她当即开口让陈大丫取来了笔墨纸砚。
既然是长久的合作，空口无凭，还是签个合同来的保险一点。
她前世见多了太多生意场上翻脸不认账。
因为口头约定，最后却不算数的扯皮纠纷。
就算是再好的交情，落在生意上，也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才能保证以后的长久安稳。
何况她和林子川这人，目前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可言，还是事无巨细，落在纸上比较踏实。
纸笔很快备好，沈小草端坐桌前，提笔落字，行云流水。
前世这样的合同她没写过一千，也有八百。
所以拟定起来也豪不费力。
她写得极快，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落在纸上，字迹清秀端正，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短短片刻功夫，一份条理清晰、事事都罗列周全的合同便拟定完成。
合同上逐条写明了两人刚才谈好的所有条件：林家全权负责提供制作去疤膏所需的全部上等药材原材料，
包揽所有、运输、铺面销售以及经营风险；
沈小草全权负责药膏的熬制制作。
保质保量的完成，并且给林家独家供货。
在大元朝境内，沈小草不得另寻别家出售；
最终的纯利润，俩家四六分账。”
除去刚才谈好的这些条件之外。
沈小草还凭着自己在现代的丰富经验，额外补充了许多古人契约时从不会考虑到的细节。
写明了药材供货不及时或者是出现纰漏的补救办法、
以及药膏的品质标准、禁止私自倒卖、禁止私下偷学制药工艺、违约赔偿、合作期限。
甚至万一俩家出现无法调解的矛盾。
需要解约时双方的责任划分等等方方面面。
所有能预见的纠纷、扯皮、漏洞、隐患，全都被她一一标明写了出来。
一旁的林子川静静看着她全部写完，越看这心里就越是震惊。
想他走南闯北经营家族的药材生意多年。
自认为也见过无数商户契书、世家合约等。
可他却从未见过如此周全细致的合作契约。
寻常人写契书，无非简简单单写个合作名目、分成银两，潦草几笔就可以了事。
可沈小草这份契书却不一样。
这上面条条公允，面面俱到。
既保护了她自己的秘方和手艺权益，也充分保障了他们林家的销售利益。
俩家互不吃亏、也互相牵制着，将两家的利害关系平衡得恰到好处。
林子川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沉静的女子，心里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这样心思缜密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农家女啊！
可偏偏她的身份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到底是歹竹出了好笋，还是说沈小草本人有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奇遇？
他真的是对沈小草越来越好奇了。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和沈小草长期合作，都是林家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不着急，总有一天，他会慢慢搞清楚的。
林子川这边的心思千回百转。
而沈小草这边已经放下笔，将合同吹干墨迹，推到了他的面前：“林公子，你看看，若是觉得这合同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各自签字画押了。”
林子川听到她的话连忙收回思绪。
不过沈小草的话还是让他的心里又生疑惑“合同？”
“哦，就是这个契书。”沈小草赶紧改口。在现代说合同说习惯了，一时嘴瓢了。
林子川也没有深究，他郑重拿起契书逐字细读，看完之后连连点头，满心感叹与佩服。
“太周全了！这可实在是太周全了！江娘子心思缜密，林某真是自愧不如啊。这份契书完全没有问题，我马上签字。”
两人分别提笔签字，各自按下手印。
一纸契约落地，两家的合作也算是正式敲定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带着他们签好字的契书，到县衙里面去做个备案登记，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沈小草看着到手的合同，心里面颇有些感慨。
她没想到当初就是心疼孩子弄出来的去疤膏，会成为她以后可以长久挣钱的好生意。
林子川笑着开口说道：“江娘子，此次前来，我还带了一批药材过来。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能用的你就留下制药，不能用的我带走再给你换其他的过来”。
这话说完，他朝外面吩咐一声，候在院外的林一和林二立刻应声进来，俩人搬进来好几箱打包整齐的药材。
箱子一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成色极佳、晾嗮干燥，没有半点残次杂质好药。
这些药还是上次沈小草在百草堂抓药时，林子川吩咐小伙计照样子备下的。
本来之前他想着是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沈小草巴结一下的。
现在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合作，那他正好可以把这些药当做第一批制作去疤膏的原材料。
沈小草看到这些药，也顿时明白过来定然是自己上次去百草堂抓药的时候被那小伙计记下了药品的种类。
不过她也不担心，她上次买的那些药也不全是制作去疤膏的。
就算被林家知道也没关系。毕竟她最大的秘密是空间的灵泉水。
这一点林家就算是绞尽脑汁估计也不会想到。
何况现在两人已经是正经合作关系了，约定了林家负责提供药材，她也就没必要再跟林家客气了。
她大大方方收下药材，抬头看向林子川，神色坦然又从容。
“林公子有心了。我这边会尽快招集人手开工制药，第一批成品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过来取货。”
林子川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意也愈发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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