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谈判
林子川今早刚收到家里老爷子的飞鸽传书，老爷子在信里说，他之前寄回去的那盒祛疤膏效果简直逆天！
他小外甥那脖颈上的疤痕，涂完药当晚就有了效果。
第二天起来那原本怎样都去不掉的疤痕，竟然只剩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了。
那药效，简直神奇的像是做梦一般！
就连宫里面的一众老太医也看不出其中的门道。纷纷向他询问药的来源。
老爷子在信里交代，让他务必好好结交一下沈小草这位神医娘子。
另外不惜花重金也要拿下那祛疤膏的药方。
若是实在拿不到药方，也必须想办法与那神医娘子敲定长期的合作关系。
效果这么好的去疤膏，一但问世，绝对会引起轰动的。
他们林家作为医药世家的领头羊，是断不能让这么好的东西落在其他竞争对手手里面的。
林子川打理家族生意这么久，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
就算老爷子不嘱咐，他也已经在很努力的结交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找沈小草好好谈谈这事儿的。
谁知道出门的时候，这王大夫软磨硬泡，死活要跟着他一起来，他拗不过才带上了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藏了这么一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竟然跪地拜师。
沈小草的能耐他自然是认可的。
要不是他自小就对医术没那么大的兴趣，他都心动的想拜师学艺了。
可这老头不给人家考虑的时间就这么一跪不起。
这不是逼迫人家吗？
更要命的是，万一他这突兀的举动吓到了沈小草，把人惹毛了，他还怎么和人家套近乎？怎么谈药方、谈合作？
林子川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上前，伸手直接把跪在地上的王大夫给一把拽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威胁的提醒道：“王大夫！咱们出门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突然搞出拜师这一出？
你是不是也太没把我这个东家放在眼里了？
而且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让沈娘子好好考虑一番吧？
你这般急切唐突，万一吓到人家，你担待的起吗？嗯？！”
说话间，他还不停的给王大夫使眼色，那意思很简单，让他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王大夫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太过激动了、有些失了分寸。
也忘记了少东家还在这里，这要是他回去禀报给老东家。
老东家虽然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一顿责骂却是免不了的。
他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磕磕巴巴说道。
“呃…对不住，对不住，…我、我一时激动过头了，失态了，失态了……神医莫怪，您慢慢考虑，慢慢考虑就好。”
王大夫是真的太痴迷医术了，见到这般逆天的医术，实在是没稳住心神。
沈小草也能理解这种医者潜心求学的心思。
她也不想让场面太尴尬。
便顺着老大夫的话开口说道：“王大夫，您一心向医、潜心钻研的这种心思，我很敬佩。
只是，我眼下确实没有再收徒弟的打算。
这样吧，往后你若是有医术上的疑问，随时都可以过来问我。
只要是我能说、能教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大夫一听这话，瞬间大喜过望，激动得又要屈膝行礼。
沈小草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他：“哎呀！王大夫，咱们先说好了！我只和你探讨医术，可不算收徒！您可千万别再行礼了！再这样我可真的生气了”。
沈小草假装板起了脸。
被一个年纪都可以做她爷爷的人拜来拜去的，他是真的怕折寿啊！
王大夫连忙连连点头，欣喜若狂的应道：“好好好！一切都听神医的！”
一旁的胖婶和苏大花全程心惊胆战看完这出大戏。
生怕再闹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连忙找了个借口，匆忙带着苏大花告辞，快步跑出了院子。
胖婶带着女儿走后，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林子川轻轻咳了两声，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江娘子，不瞒你说，我今日过来，是有事相商，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沈小草心里早就有了猜测，自然点头应下：“好。老大夫，您先在这儿歇息片刻，大丫，你去给老大夫倒杯茶水，再拿点点心过来。我和林公子谈完事情，再来为您解惑。”
老大夫心里一直惦记着沈小草那手高超的医术。
虽然满心好奇，急着想讨教一二，可他也明白林子川有要事同沈小草商量，也不好打扰。
只得乖乖坐在一旁凳子上等待。
沈小草便带着林子川去了偏屋。
陈大丫送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就退了出去。
这下屋里就只剩江芙和王大夫两个人了。
江芙心里还记着方才这老头突然给娘亲下跪，还张口就喊她师姐的事情。
她当时就被吓得不轻，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老爷爷肯定是脑子不太好使。
她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离王大夫远了些。
拿起娘亲让她背诵的药方自顾翻看起来，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奇怪的老爷爷。
王大夫一个人坐着也无趣，他见小姑娘捧着什么东西看得认真。
心里生出好奇，忍不住凑上前去瞧。
当他看清楚那上面记载着的东西时，他当即瞪大了双眼。
“妙，实在是妙啊！竟然还能这么搭配？
小丫头，你这药方能不能给老夫仔细看看？”王大夫越凑越近，一双眼睛都要粘上去了。
“不能。”江芙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娘亲教过她，不想做的事就不必勉强，任何时候都不能委屈自己。
她瞧着这老爷爷病的不清，她才不要把药方给他看呢。
王大夫被拒，脸上有点尴尬，他眼珠转了转，从随身药箱里摸出一包红糖：“小丫头，瞧瞧这是什么？这可是稀罕吃食，甜滋滋的，你让老夫看一眼药方，这一整包红糖就全都归你怎么样？”
江芙瞥了眼老大夫拿出来的那包红糖，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早就动心了。
可这段时日娘亲总给她买各种各样好吃的。
别说红糖了，麦芽糖和糖人糖葫芦那些东西她都吃腻了。
怎么会稀罕区区一包红糖？
江芙淡定地摇了摇头，抱着药方转过身去换了一个方向，彻底避开了老大夫。
王大夫是实在没料到一个小丫头竟然这么难哄，红糖都不稀罕。
可是方才瞥见的那药方，配比实在绝妙，他心痒难耐，干脆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宝贝药箱摆上桌，打开推到江芙跟前。
“小丫头，这里面可全都是老夫安生立命的好东西，你只要让我看一眼那药方，这药箱里面的物件随便你挑一个怎么样？”
江芙听到这话，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真？”
“自然是真的，老夫一把年纪了，哪会哄骗你一个小娃娃。”王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他自觉面前的小娃娃是个不识货的。
自己药箱里除了几本医书外，就全部都是医术用具。
小姑娘估计也不会对那些感兴趣。
最后多半还是会选择他刚才拿出来的红糖。
老大夫正这般想着。
“那我要这个。”江芙说着话伸手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银针握在了手里。
王大夫心里猛地一揪，这可是他特意找匠人打造的上等银针。
是这药箱里面最宝贝的物件，这小姑娘怎么一挑就挑中了这个最好的。
见老大夫一脸心疼的模样，江芙嘴角的笑意越浓了：“老爷爷，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不许反悔哦？药方给您看吧，您可千万别弄坏了。看完就还给我吆”。
江芙笑得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王大夫一脸肉疼地接过药方，只看了片刻，就被那精妙的药材配比牢牢吸引住了。
也顾不上心疼他那套银针了，一心一意钻研起药方来。
偏屋内。
沈小草带着林子川入坐。不多时，陈大丫端着茶水点心送了进来。
她放下东西，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房门大开向俩边。
她心里想的是那位林公子毕竟是外人，可不能留下话柄让外人传主子的闲话。
沈小草很满意陈大丫的做法，这丫头是个机灵的。
林子川见屋子里没了其他人在，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起了正事。
“江娘子，我今天过来，其实就是专程来道谢的。
你制的那祛疤膏效果实在是太惊人了。
我外甥用了之后，他脖颈处的那道伤疤，消退得特别明显。
这可真是解决了我们林家的一庄的事，我们全家都会记着你的恩情的。”
沈小草自然清楚那药膏的效果，也不意外林子川会这么说。
她神色淡然的回道：“林公子太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
林子川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这才话锋一转，道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江娘子，实不相瞒，我这次是奉家里老爷子的吩咐专程登门的。
老爷子想让我问问江娘子，这祛疤膏的药方，你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若是愿意割爱，你尽管开个价，我们林家愿意出高价买下。”
林子川这话一出，沈小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这个林子川果然是商人，一上来就想空手套白狼，直接买断她的药方！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他却打错了算盘。
先不说这药方是她之前费尽心思改良调配出来的心血，就说那药膏里添加的空间灵泉水，就是外头任何人都复刻不了的。
就算他们买走药方，摸清所有的草药配比，没有灵泉水的加持，做出来的药膏也只是普通凡品，效果不会有她做出来的好。
沈小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微微摇头，态度不卑不亢：“抱歉林公子，怕是要让你白跑一趟了，这药方我不打算卖。
你也知道，我夫君是打猎的，我家里也没有半分田地。
往后我可能会靠着这祛疤膏维系我们一家人的生计，实在是不方便出手。
再者说，这药方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独家秘方，我也没有外售的打算。”
沈小草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态度也坚决。
可混迹商场多年的林子川，只当她是欲擒故纵，想借着这药膏的效果抬高价码。
他思索片刻，直接报出了一个自认无比有诚意的天价：“江娘子不必急于拒绝，若是你肯忍痛割爱，我们林家愿意出价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买一张药方，在整个大元朝的医药界也都算的上是高价了。
林子川是真心想拉拢沈小草这个神医、拿下这份一眼就能看出暴利生意，所以一开口就给到了自己权限内的最高价格，他不相信沈小草会不心动。
可让林子川意外的是。沈小草依旧摇了摇头。
她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半点松动：“林公子，这真不是银子的事，药方我是绝对不会卖的。”
林子川见她始终不松口，也直白坦言道：“江娘子，实话说你那药膏的效果确实是好。但是如果想要挣钱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安阳县地处偏僻。百姓的日子过得也清苦。
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卖不到一个好的价格，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可如果销去其他地方，光是人力物力的消耗就不少，更别说要在各个地方站稳脚跟，找到销售渠道……”
林子川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堆。
沈小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外呼就是告诉自己经商的不易，劝自己把药方出售，知难而退。
沈小草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干脆又带着冷淡：“林公子若是只为买药方而来，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大丫，替我送送林公子。林公子，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陈大丫本就在门外不远处站着，听到沈小草唤她，立马走了进来。
“林公子，请吧”。
林子川是真没想到，沈小草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谈不拢就直接下逐客令。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些着急了。
真把沈小草彻底得罪了，损失惨重的只会是他们林家。
他立刻收起了想买断药方的念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连忙赔笑道歉道：“江娘子还请息怒！是我太过心急，行事有些唐突了，还望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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