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家太守带着八百人出征了？
赵睢没说话，策马向城门走去。
守门的队正认出了他，赶紧迎上来行礼：“赵副将！您怎么来了？”
“奉刺史令，率五千兵马协防右北平。林太守在哪？”
队正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太守大人……不在城里。”
赵睢勒住了马：“不在城里是什么意思？”
“太守大人半个月前带了八百骑兵出塞了，说是去打乌桓。”
赵睢愣了一瞬，然后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五千兵马。
他跑了五百里路来帮林云守城，结果林云自己不在城里，带着八百人出塞去打乌桓了？
八百人。
打乌桓。
赵睢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一句粗话咽了回去。
他跟林云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做事不按常理。
但八百人出塞打乌桓，这不是不好惹，这是疯了。
“他人现在在哪？”
“五天前有传令兵回来送过信，说太守大人在濡水南岸一带活动，具体位置不清楚。”
赵睢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校尉，大步进了城。
城墙里面比外面更让他惊讶。
他上一次来右北平还是三年前，那时候的北平城破败不堪，街上到处是流民和垃圾，城墙塌了好几段，城门连个像样的铁皮包木闸都没有，就拿两块破木板挡着。
郡守府空空荡荡，属官跑的跑散的散，韩通在军营里当土皇帝，谁也管不了。
现在呢？
街道干净整洁，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炉火把整条街都映红了。
走过东市口的时候，赵睢看到墙根底下蹲着一排晒太阳的老头，一人端着一碗茶，聊得热火朝天。
有个老头在说：“林太守把韩通那个狗东西宰了之后，咱们右北平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你看看这城墙，三丈五，全是新修的！蛮子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另一个接话：“城墙算什么？太守大人上个月把乌桓的牲口赶回来的时候你没看到，那羊群从北门进来，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走完！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羊。”
赵睢放慢了脚步，听了一会儿。
他身后的校尉也听得入了神。
到了郡守府，郡丞王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王洵跟赵睢见过几面，知道这位“铁面将”的脾气，也不废话，直接把赵睢请进正堂，让人上了茶。
“赵副将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不知道刺史大人这次调兵……”
赵睢摆了摆手：“刺史令我率五千兵马协防右北平。但我在城门口听说林太守不在城里，他带八百人出塞了？”
“确有此事。”
“胡闹。”赵睢的脸色沉了下来，“乌桓新单于贺六浑坚聚集三万大军，林云带八百人就敢出塞？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王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赵副将稍安勿躁。太守大人出塞之前，已经派传令兵送回来三批俘虏和战利品。
到目前为止，乌桓南部已经有七个部落被太守大人扫平，俘虏超过两千人，缴获牲口不下五万头。
其中还包括乌桓左贤王赫尔联博，此人已被生擒，现关押在城外的俘虏营里。”
赵睢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赫尔联博。
这个名字他听过。
乌桓左贤王，濡水流域最大的势力之一，当年带兵南下劫掠过好几次，铁门关的边军跟他交过手，知道此人的斤两。
这都被林云生擒了？
“赫尔联博带了多少人？”
“据俘虏交代，三千骑兵。”
赵睢把茶杯放下了，盯着王洵的眼睛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沉默了很久。
三千骑兵，对八百。
左贤王亲自带队，结果被生擒活捉。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打猎。
赵睢站起来，在堂中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
“战利品在什么地方？”
“城外的牧场。羊群和马群都在那边，矿石和皮毛在库房里。”
“带我去看。”
王洵没有犹豫，起身带路。
北城外的牧场原本是一片荒地，韩通在的时候连草都懒得割。
现在这片荒地被木栅栏围了起来，占地足有上百亩，里面挤满了羊和马。
赵睢站在栅栏外面往里面看，只看到白花花的一片羊群，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马群在羊群后面，几百匹草原马在围栏里悠闲地吃着草料，皮毛油光水滑。
十几个牧人骑着马在围栏外围巡逻，看到王洵带着赵睢过来，远远行了个礼。
赵睢数了一下，光是眼前能看到的羊就不下两万只，马至少有一千匹。
而且这些羊一看就是草原上的品种，比汉人养的羊体型更大，毛更厚。
俘虏营就在牧场旁边，用木栅栏围了一大片，里面支着几十顶毡帐。
赵睢走近了看，俘虏们正蹲在营地中间吃午饭，一人端着一碗杂粮粥，手里攥着半块饼，吃得稀里呼噜的。
有几个乌桓女人坐在毡帐门口缝衣服，小孩在营地里追来跑去，看起来跟流民营没什么区别。
“这些俘虏平时干什么？”
“矿山和农场缺人手，青壮的去矿上做工，女人和老人留在牧场放羊。管吃管住，工钱照发。
太守大人说了，这些乌桓人以后就是右北平的百姓，不许虐待，不许歧视。”
赵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看着王洵，
“你们林太守……他一个人把乌桓南部全扫干净了，然后叫我带五千人来协防？”
王洵笑了笑，没接话。
赵睢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苦笑还是在敬佩。
赵睢又看了一眼牧场里的羊群，然后翻身上马。
“王郡丞，帮我备一份地图。我要你们太守大人出塞之前看的那份，越详细越好。”
“赵副将是要……”
“林云只有八百人，就算扫了七个部落，兵力也只够机动骚扰。
贺六浑坚的主力在三道河子，一旦他集结完毕南下，八百人根本挡不住。既然我已经来了，总不能蹲在城里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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