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跟他们费什么话？
陆宁手里的烧饼掉在了地上。
“我不是逃兵……”他的声音明显发虚。
“不是逃兵？那你现在穿的是什么？便服，手里拿着太守府征兵处的文书，你在替谁干活？替你自己？”
方脸汉子大步走到陆宁面前，一把揪住陆宁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逃兵按军法当斩，你不知道？”
陆宁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勇上前一把扣住方脸汉子的手腕，把他揪着陆宁衣领的手掰开，然后把陆宁拽到自己身后。
“他是我的人，不是你的人。我不管他以前在谁手下当过兵，现在他是太守府征的兵，归太守府管。你要动他，就是动林大人的人。”
石勇直视着方脸汉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觉得你能替林大人做主，你尽管动手试试。”
方脸汉子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石勇，又看了看石勇身后那十来个亲卫，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宁身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逃兵的事，迟早有人跟你算账。”
他挥了挥手，他带来的二三十个人退到了巷子口，然后搬来几张破凳子，往上面一坐，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摆出一副不走的架势。
他们不吵，不打人，就在那堵着。
偶尔有流民想靠近征兵处，这帮人就站起来把路挡住，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人家，瞪到人家发毛转身走了，他们再坐回去。
整整一天，征兵处没有收到一个新兵。
有几个之前约好了今天来的，远远看见这场面，掉头就走了。
石勇攥着拳头在征兵处门口站了一个时辰，然后回头跟小周说：“去郡守府，把情况告诉林大人。”
小周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林云赶到征兵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今天没穿官袍，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刀，身后跟着赵大彪和二十个亲卫。
方脸汉子看见林云来了，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拱了拱手：“这位就是林大人吧？草民见过大人。”
林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巷口那群坐着的地痞，心里已经明白了。
韩通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从军营里挑了一群兵痞来砸场子。
但这些人没有一个穿军服的。
韩通不傻，他的人要是穿着军服来堵征兵处，那就是公然对抗太守府，是以下犯上。
但脱了军服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是“平头百姓”，太守再大，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抓老百姓吧？
这就是韩通的打算，让你明知道是我的人，偏偏拿他们没办法。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林云的语气很平淡。
“回大人，我们没做什么。”方脸汉子满脸堆笑，“这不秋天了嘛，没啥农活，街坊邻居出来晒晒太阳，喝喝茶。碍着大人的眼了？”
“晒太阳喝茶？你们在这坐了一天了，连泡尿都没撒过，喝茶喝得挺省啊。”
方脸汉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云没有再看他，而是走到征兵处门口，对石勇说：“把今天要报名的人的名单给我。”
石勇把名册递过来。林云翻了翻，抬头看向巷口那几个缩头缩脑的流民。
“你们几个是来报名的？”
那几个流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本来是……”
“本来是？”林云把名册合上，“现在呢？”
中年汉子看了方脸汉子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
“不敢报了？”
没人说话。
林云点了点头，把名册还给石勇，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到方脸汉子面前。
他比方脸汉子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空跟你们废话，你们是受何人指使，都干了些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们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挑衅我，后果也一定考虑清楚了，对吧？”
方脸汉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他仰着头看着林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挤出一句话：
“草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草民就是在这站一站，不犯王法吧？”
“不犯。”林云说，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人，“这些人，都是你的街坊邻居？”
“是。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
“好。”林云回头对赵大彪说，“把人都带回郡守府，一个一个审。既然是几十年的老街坊，那就问问他们家里几口人，做什么营生，几岁来的北平，街口那棵槐树是哪一年栽的。对得上，放人。对不上，按蛮子奸细论处。”
方脸汉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都是军营里的兵，是临时换上便装来砸场子的，哪知道什么“街口哪年栽的槐树”？
“林大人！”方脸汉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也硬了几分，“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人？”
“证据？”林云转过身来看着他，“本官是右北平太守，兼轻车都尉，总揽一郡军政。
现在是战时状态，本官认为你们形迹可疑，有蛮子奸细嫌疑，带回衙门讯问，这叫行使职权。需要什么证据？”
方脸汉子咬了咬牙：“我们是韩都尉的人。”
“你说你是韩都尉的人？”林云盯着他，“韩都尉手下的兵，不好好在军营里待着，跑到城里堵太守府的征兵处？你们是韩都尉派来的？”
方脸汉子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能说是。
要是当众承认是韩通派来的，那就是把韩通推到了明面上，等于让韩通背上了“派人阻挠太守征兵”的罪名。
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以让韩通在朝堂上吃一壶。
“不是。”方脸汉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们就是平头百姓。没人指使。”
林云心里冷笑。
这个蠢货也觉察出不对了。
“平头百姓聚众阻挠征兵，按大乾律，杖二十。不过本官今天心情好，不打你们。”
方脸汉子以为林云要退让了，刚松了一口气。
“把领头的人抓起来，其余的人赶走。”林云对赵大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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