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想阻拦我征兵？
第二天一早，征兵处又来了三个人。
还是韩通军营里的兵。其中一个伍长，还带了两个手下。
他们来得更小心，天没亮就蹲在征兵处对面的巷子里，等街上有人走动才装作过路的样子溜进来。
石勇给他们登记了名字，让他们晚上到西城墙豁口去。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来。
有时一个，有时两个，有时三五个。
大部分是韩通军营里的兵，也有一部分是流民营里的青壮，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豁出命来试一把。
石勇把新招的兵分批送到城外的砖窑，那里有个废弃的取土场，地势平坦，周围荒无人烟，正适合练兵。
到第十天的时候，新兵已经招了两百多人。
其中一大半是韩通军营里跑过来的。
韩通终于发现了。
起因是一个叫马平川的百夫长，在点卯的时候发现少了七八个人。
他以为是兵们偷懒躲在营房里睡觉，带人挨个营房踹门，结果翻遍了整个营区，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马平川慌了，赶紧去跟方虎报告。
方虎又跟韩通报告。
韩通当时正在中军帐里跟邓思喝酒，听到这话，手里的酒杯啪地捏碎了。
“什么时候的事？”
“据下面的人说，已经跑了有七八天了，陆陆续续跑了二三十个。”
“跑了二三十个，你们到现在才发现？”韩通猛的站起身，“方虎，你这个军司马是怎么当的？”
方虎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属下失职！不过这些逃跑的兵都是青石和渔阳那边过来的流民，在军营里待的时间短，平时就不怎么安分……”
“安分？他们不安分，你就该让他们安分！军法里逃兵怎么处置，你不知道？”
“知道，斩立决。”
“知道还让他们跑了？”
方虎低着头不敢吭声。
韩通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酒壶和酒杯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人都跑到林云那里去了！林云在城门口贴了征兵告示，一个兵月钱一两银子，管吃管住还发衣服。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给你们发的军饷，一个月三百文还拖了两个月，你们自己说说，你们是兵还是乞丐？”
这话一出，连邓思的脸色都变了。
韩通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气，对方虎说：“今天晚上，给我去征兵处。”
方虎抬头看着他，等他的命令。
“找些机灵的，把军服脱了，装成地痞，去砸场子。不打人，就闹，闹得越大越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那个征兵处是个是非之地，谁去谁倒霉。
记住两点：一，不准穿军服。二，不准出人命。我要让林云知道，在右北平招兵，没那么容易。”
方虎应了一声，起身出了中军帐。
第二天上午，石勇正在征兵处里整理新兵名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放下笔走到门口，看见征兵处外面聚了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短褐，有的手里拎着木棍，有的腰里别着柴刀，看着像是城里的地痞混混。
但他们站姿笔直，脚下不丁不八，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方脸，浓眉，下巴上留着短硬的胡茬。
他往征兵处门口一站，抱着膀子，也不说话，就堵在那里。
石勇走到门口，对领头那人说道：“征兵处门口禁止闲杂人等逗留，劳驾让一让。”
方脸汉子没动，就那么看着石勇，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让一让？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这地方是街上，又不是你家炕头。我们兄弟们在这站一会儿，碍着你什么事了？”
石勇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些人就是韩通派来的。
“这几位兄弟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面生？”方脸汉子笑了一声，“你在右北平待了几天，就敢说谁面生谁不面生？我在这城里住了二十年，你才来几天？”
这时候征兵处的另一个亲卫小周从外面回来，看见门口堵着这么一帮人，脸色就变了。
他绕到侧面想从人群缝隙里挤过去，结果被一个地痞伸腿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跟头，手里的干粮滚了一地。
“哟，怎么走路不看路呢？”绊他的那个人笑嘻嘻地说道。
小周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吭声。
石勇的脸沉下来了。
“几位兄弟，有话直说，别在这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方脸汉子挑了挑眉毛，“你说谁下三滥？我们兄弟几个在这站得好好的，你的人自己走路摔了跤，赖我们？”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二三十个人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石勇把征兵处的门推开，对里面的人挥了挥手：“都出来。”
他手下那十来个亲卫立刻从屋里涌了出来，在石勇身后一字排开。
“你们想干什么？”石勇盯着方脸汉子，“光天化日，在太守府的征兵处门口聚众闹事，胆子不小啊。”
“聚众闹事？谁闹事了？我们闹什么了？”方脸汉子摊开双手，回头对自己的人笑道，“兄弟们，你们看见谁闹事了？”
“没看见。”
“我们就站在这，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要说闹事，你们才是闹事的吧？这右北平的兵向来归韩都尉管，你们在这支个摊子就招兵，问过韩都尉没有？”
石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韩通的人。嘴上不说，但话里话外已经亮明了身份。
“我们招兵是太守府的命令，盖着太守的大印。你们要是有意见，让你们主子到郡守府找林大人说去，别在这堵着。”
“你们太守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当官的，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平头老百姓看不惯外人在自家地盘上耀武扬威，想在这站一站，不行？”
石勇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征兵处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瘦高个，颧骨很高，是陆宁。
陆宁昨晚刚从西城墙豁口摸过来，被安排在征兵处帮忙登记新兵。
他刚去东市口买了几个烧饼，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方脸汉子看见陆宁，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哟，这不是陆宁吗？我记得你是在韩都尉军营里当兵的，怎么跑这来了？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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