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吃了几碗粉？

张豹这个人肚子饿得快，安顿好住处，张豹跟林云说了一声，揣着几枚铜钱就去了东市。

他早就瞄好了，衙门斜对面有家卖粉的小摊，支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闻着就香。

张豹急不可耐的吃完一碗，连汤都喝干净了，把碗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摸出五枚铜钱排在桌上。

“老板，钱搁这儿了。”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围裙油得发亮，笑着点头哈腰：“军爷慢走。”

张豹站起来正要走，旁边桌上忽然有人开口了。

“等等。”

张豹回头一看，是个穿队正服色的军官，三十来岁，脸上有块刀疤，正拿筷子夹着花生米往嘴里扔。

他对面还坐着三个兵，都穿着半旧的皮甲，桌上摆着酒壶，看样子喝了一阵了。

“有事？”张豹问。

那队正把花生米咽下去，拿筷子点了点张豹的碗。

“你吃了两碗粉，怎么只给一碗的钱？”

张豹愣了一下。

“我就吃了一碗。”

“一碗？”队正笑了，转头问旁边几个兵，“你们看见他吃了几碗？”

“两碗。”

“我也看见是两碗。”

“分明是两碗，吃完一碗又叫了一碗。第二碗还多放了辣椒。”

张豹的脸色变了。

我只吃一碗粉被人诬陷成两碗，这不是讹人吗？

“我说了一碗就是一碗。”张豹压着火气，“你看错了。”

“看错了？”队正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张豹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这身打扮，是林太守的亲卫吧？新官上任第一天，太守的人就在东市吃白食，两碗粉只给一碗的钱。传出去，林太守的面子往哪搁？”

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队正说话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新太守刚来，手下就当街欺负老百姓？”

“吃两碗粉给一碗的钱，这不就是明抢吗？”

“当兵的都这样，换了太守也一样。”

百姓们交头接耳，张豹气得脸都红了。

“你放屁！老子就吃了一碗！”

“证据呢？”队正摊开手，一脸无辜，“你说你吃了一碗，我说你吃了两碗。咱们俩都是空口白话，总得有个凭证吧？”

他转头看向摊主：“老板，你看见他吃了几碗？”

摊主吓得一哆嗦。他看看张豹，又看看那个队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小声说：

“我……我刚才忙着煮粉，没……没注意……”

队正把手里的碗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你是老板啊？你怎么能没注意呢？放心大胆的说！他吃了几碗！”

摊主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他就是个卖粉的，在这东市口支了十几年摊子，谁都不敢得罪。

眼前这个队正是韩通手下的人，叫邓思，平时没少在这条街上白吃白喝。

那边那个黑脸汉子是新太守的亲卫，看着也不是好惹的主。

两边他都惹不起。

摊主嘴唇哆嗦着，看看邓思，又看看张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邓思不耐烦了，一把揪住摊主的衣领：“你怕什么？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他是不是吃了两碗？”

他说话的时候，手在摊主肩膀上捏了一把，力气不小。

摊主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是……是两碗……这位军爷吃了两碗……”

张豹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摊主，又看看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忽然觉得一股血气从胸口往上涌。

“你放屁！”张豹一把揪住摊主的胳膊，“你摸着良心说，老子吃了几碗？”

摊主被他揪得整个人都歪了，吓得脸都白了，可旁边邓思抱着膀子冷笑着看他。

摊主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两……两碗……”

“听见了没有？”邓思摊开手，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转了一圈，“老板都说了，两碗。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围观的人群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附和。

“听见了。”

“是两碗。”

“吃了两碗给一碗的钱，真不要脸。”

张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攥着刀把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你说两碗是吧？”张豹松开摊主，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把，“老子现在就剖开肚子，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几碗粉！”

噌的一声，刀拔出来了。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周围看热闹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邓思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人真敢拔刀。

他是想给新太守一个下马威，可不是想闹出人命。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

张豹把刀一横，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通红，咬牙就要往下切。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张豹的手腕。

那只手看着没怎么用力，但张豹的手腕被捏住之后，刀就再也往下切不动半分了。

“吃碗粉还要开膛破肚，你当自己是河鱼呢？”

张豹猛的回过头。

原来是林云赶到了。

林云把张豹手里的刀拿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插，刀刃没进土里三寸，刀柄嗡嗡直颤。

林云转过身，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邓思，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

邓思拱了拱手，脸上堆出笑来：“林大人，是这样的。您这位亲卫吃了两碗粉，只给了一碗的钱。我亲眼看见的，这位老板也看见了，周围这些乡亲也都看见了。您说这事……”

“你亲眼看见的？”林云打断他。

“亲眼看见的。”邓思拍着胸脯，“两碗，一碗不多一碗不少。”

林云没理他，转头看向摊主。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讨生活的人。

此刻他站在摊子后面，两只手搓着围裙角，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林云。

“老板贵姓？”

“免……免贵，姓周。”摊主的声音都在抖。

“周老板，别紧张。我就问你几句话，你照实说就行。你在这东市卖粉卖了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了。”

“十二年。”林云点了点头，“不容易。十二年，这条街上多少人都吃过你的粉。做生意最讲究什么？讲究个信誉。粉好不好吃是手艺问题，但说假话坑人，那就是人品问题了。你做了十二年生意，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摊主的脸色白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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