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云心想；
右北平是幽州最北边的边郡，跟渔阳紧挨着，往北就是蛮子的地盘。
那地方穷是穷了点，但位置很关键。
而且关键是，太守是正四品，比他现在高两级，而且在边郡有节制驻军的权力。
这可比在渔阳当都尉强多了。
“臣领旨谢恩。”
林云站起来，曹太监笑眯眯地拱手道：“恭喜林太守高升。咱家从京城来的时候，赵公公特意嘱咐咱家，说林太守是个人才，到了右北平一定要好好干，别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多谢赵公公抬爱。”
林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曹太监手里。
“曹公公一路辛苦，这点心意请兄弟们喝杯茶。”
曹太监低头瞄了一眼银票的面额，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林太守太客气了。咱家还有一事相告，这圣旨能下来，赵公公在陛下面前可是出了大力的。
朝堂上有人反对，说林太守资历太浅，是赵公公力排众议，才让陛下点了这个头。”
林云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和赵忠无甚交情，能帮自己说话？鬼才信。
多半是赵统想把自己从渔阳调走，故意让赵忠在朝中运作。
至于赵忠现在揽功，不过是想让自己领他一份人情罢了。
“曹公公放心，林某心里有数。请代林某向赵公公致谢，等林某在右北平安顿下来，另有心意奉上。”
曹太监连连点头，心满意足地带人走了。
圣旨传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渔阳城。
赵光涛正在书房里喝药，他的牙疼还没好利索。
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药碗啪地摔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林云升了右北平太守？”
吴文忠点了点头。
“圣旨刚到，吏部的文书也一并到了。林云即日赴任，渔阳都尉一职暂时空缺，由朝廷另行选派。”
赵光涛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林云要走了！
这个瘟神终于要离开渔阳了！
但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右北平太守。
正四品。
他熬了一辈子才做到正四品太守，林云从猎户到正四品太守，用了不到一年。
而且右北平是边郡，太守有节制驻军之权。林云手里的兵权不但没少，反而更大了。
只不过他的地盘从渔阳换到了右北平。
赵光涛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端起桌上凉了的半碗药，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
苦。
太苦了。
药苦，心里更苦。
与此同时，孟辉在郡丞公房里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
这是他来渔阳上任时从青石县带来的老酒，一直没舍得喝。
他倒了两碗，一碗端在手里，一碗摆在桌上。
“林兄弟，敬你。”
他一口气喝完碗里的酒，脸上露出笑容。
他知道林云迟早会起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从青石县到渔阳，从渔阳到右北平，每一步都比别人快十倍。
右北平是边郡，穷、冷、危险，但那又怎样？
林云就是从更穷更苦的地方走出来的。
他在青石村那个穷山沟里都能折腾出一片天地，右北平再差，能比当初的青石村差吗？
孟辉把另一碗酒也喝了，然后坐回椅子上，继续处理公务。
柳如烟在铺子里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了地上。
伙计们吓了一跳，赶紧去捡。柳如烟摆了摆手，自己弯腰捡起算盘，抱在怀里，眼睛亮得惊人。
右北平太守。
她见过林云在青石村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渔阳的样子。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劲，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能把日子过出动静来。
右北平是边郡，听起来荒凉，但柳如烟看到的不是荒凉。
她看到的是商机。
右北平往北是蛮子的地盘，往南是渔阳，往东是辽西。
如果林云能在右北平站稳脚跟，这条商路就能打通。
蛮子的皮毛、药材，大乾的布匹、铁器，只要商路一通，银子就会像水一样流进来。
第二天，消息传到了青石村。
王朝旭正在田间巡查新开垦的荒地，听到衙役来报，先是一愣，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右北平太守？”
“是，县尊。圣旨昨天到的渔阳，林大人即日就要赴任了。”
王朝旭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跟林云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日子足以让他明白一件事：在这个边关，没有林云，他连一个泼皮都管不住。
林云这一走，渔阳的局面会怎么样？
赵光涛那个人，他太了解了。
林云在的时候，赵光涛被压得抬不起头。
林云一走，赵光涛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王朝旭。
因为他曾经是赵光涛派来对付林云的人，结果他选择了跟林云合作。
这种背叛，赵光涛不会原谅。
“县尊，林大人走之前，会回青石村一趟吗？”旁边的师爷问道。
王朝旭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恐怕没时间。右北平那边局势复杂，他得尽快赴任。不过……”
他看了看远处的青石村方向。
“他不是那种丢下自己人不吭一声就走的人。肯定会派人来。”
第二天傍晚，石勇带着二十名亲卫骑马进了青石村。
他把一份厚厚的账册交给了柳如烟。
“柳掌柜，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柳如烟翻开账册一看，是林云在渔阳和青石县的所有产业明细。
砖窑、铁矿、马场、皮货铺、粮仓，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了章程和人事安排。
“大人说，这些产业他带不走，也不想卖。渔阳这边的事，以后就交给夫人和你打理。砖窑和铁矿的利润分三份，一份留给青石村的乡亲，一份给柳掌柜周转生意，一份留给孟大人用于安置流民。”
石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人还说，柳掌柜要是想在右北平开分号，他随时欢迎。”
柳如烟合上账册，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不舍。
她知道林云迟早会走，但没想到这么快。
“你回去告诉大人，让他放心。渔阳这边的事，我和夫人会打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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